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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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如梦 》 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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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见过淑妃娘娘,多谢娘娘助我。」
回到临华宫的云半夏,立刻来玉琪儿这里道谢,眼里似有泪光闪过。
玉琪儿扶起云半夏,摇摇头。
「不必谢我,这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其实云半夏是知道玉琪儿为什么让自己成为皇上的妃子的,可整个宫里却只有玉琪儿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即便是作为玉琪儿吸引皇上的棋子,那又如何?
只要她能越走越高,这样谁都不会再欺负她。
「嫔妾知道娘娘帮助嫔妾的用意。」
云半夏目光灼灼,却直接给玉琪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嫔妾愿意为娘娘肝脑涂地。」
「既然你愿意帮助本宫,那你以后便是本宫的人,本宫自然会护着你。你家里的人,本宫也会派人好生照顾。」
玉琪儿的话,也是给云半夏的以后做出了一个保证。
接连数日,周时礼翻的都是云半夏的牌子。
沉浸在云半夏温柔乡里的周时礼,似乎是忘记了冷宫里还在等他的宁昭月。
「该死的,皇上怎么还不来救本宫?」
又一个漫长的夜晚,冷宫里的宁昭月控制不住地发起了脾气。
「小主,许是皇上还没有查清楚……」
一旁小丫鬟的声音怯怯的。
「查清楚什么!本宫本就是无辜的!」
宁昭月厉声打断小丫鬟的话,那人淡如菊的样子早就没有了。
小丫鬟闻言也不敢再出声,宁昭月也觉得自己刚刚那副样子也过于恐怖,深吸了几口气后又恢复了那淡定的模样。
她还傻傻地以为周时礼会顾着从前那青梅竹马的情意,有朝一日把自己从冷宫里放回去。
直到她从云半夏那青梅竹马的冷宫侍卫嘴里,听到了周时礼一连数日宠爱云半夏的消息。
闻言,宁昭月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为周时礼的背叛而伤心,而是为那冷宫侍卫不值。
「她怎么能这么对你?她这是背叛了你们青梅竹马的情意。」
透过冷宫的门缝,宁昭月安慰着那伤心喝酒的冷宫侍卫。
「不怪她,是我没用,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冷宫侍卫靠在冷宫的门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你怎么会没用,你等我出冷宫了,我定会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差事。」
宁昭月看着那冷宫侍卫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同时,宁昭月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出冷宫,好好看看那云半夏究竟是何模样?
怎么就能勾得周时礼和这个侍卫神魂颠倒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宁昭月的眼神里是闪过一丝阴狠。
冷宫里盯着宁昭月的人前来向玉琪儿和云半夏汇报,说宁昭月近日开始在冷宫里偷偷收集一些火石的碎屑。
「火石碎屑?」
玉琪儿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和身旁在云半夏对视一眼。
云半夏会意,让那个人继续盯着宁昭月的举动。
「这是在冷宫待不下去了,准备放一把火好出冷宫。」
玉琪儿倒是没想过宁昭月会自救,毕竟她在被人诬陷的时候,只有一句「百口莫辩」。
「娘娘,需不需要嫔妾派人去解决?」
云半夏试探询问。
玉琪儿摆摆手,脸上是意味深长的表情。
「既然她想要用放火的方式引人注意,那么我们就帮她一把。」
宁昭月准备放火的夜里,有人突然给慈宁宫的太后的传话,说有人在冷宫借着巫蛊之术诅咒太后。
巫蛊之术可是大周朝的大忌,于是正在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周时礼和玉琪儿一行人,便跟着太后来到了冷宫里。
冷宫里的大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灯笼的亮光瞬间照在了正准备放火的宁昭月身上。
「天啊,宁氏这是在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要放火烧冷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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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点火的宁昭月一回头。
便看见了周时礼和太后一行人,眼中浮现出错愕。
「大胆宁氏,见了皇上和太后还不行礼!」
周时礼身旁的公公怒喝着。
宁昭月匆匆忙忙行礼的时候,身上点火的东西意外地掉落出来。
太后身边的姑姑得了太后的眼神示意,急忙过去,用帕子包着那些东西呈到周时礼面前。
周时礼借着灯笼的光,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看向宁昭月的目光有些冰冷。
「宁氏,你竟敢在冷宫纵火,你可知罪?」
「不,不是,我……」
宁昭月的声音有些结巴,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被周时礼撞见了自己放火。
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周时礼说自己放火的原因。
「哀家听闻冷宫内有人行巫蛊之术,蓄意诅咒哀家。」
太后有些锐利的目光看向宁昭月。
太后的话让宁昭月不寒而栗,求救的目光急忙看向周时礼。
然而周时礼却连半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给她,难不成周时礼真的不在乎自己和他青梅竹马的情意了吗?
周时礼身后的玉琪儿和云半夏,看见宁昭月的表情,默契的没有出声,似乎宁昭月放火这招已经失败了。
变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从某个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老妇人,她手里的匕首直冲着太后而去。
「你这个贱人!给我去死吧!」
老妇人面若癫狂。
众人急急忙忙护在太后身前,玉琪儿正准备上前一步的动作被云半夏拦住了,只见她挡在自己身前。
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下一秒那老妇人被侍卫原地抓住。
周时礼看着为自己挡了一刀的宁昭月,眼里闪过震惊和心疼。
「皇上,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宁昭月直直倒在周时礼怀中。
「昭月!昭月!」
周时礼焦急且暴怒的声音响起。
「快给朕叫太医!」
今晚的这出闹剧,以宁昭月为周时礼挡刀,被周时礼带走结束。
「吓死我了,娘娘。」
回到临华宫的玉琪儿和云半夏仍然心有余悸,不过那位出来行刺太后的人倒是在她们的意料之外。
「看样子,那行刺太后的人应该是先帝的后妃。」
玉琪儿喝了口茶,平复了心绪。
「许是听到了太后的声音,才会行刺。」
「经过今晚这一出,恐怕宁氏不日便要出冷宫了。」
云半夏的表情有些担忧,眉头微皱。
玉琪儿示意云半夏无须如此担忧,毕竟真正担忧的可是皇后和贵妃。
若是被周时礼查出来,这两人在暗地派人在冷宫里磋磨宁昭月,她们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娘娘,嫔妾还是不放心,需不需要派人去……」
云半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琪儿给打断了,示意她不用这么做。
宁昭月为周时礼挡刀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后宫。
有人猜测宁昭月是不是不日便要走出冷宫了,更有人猜测当年的朱砂之事是冤枉了宁昭月。
至于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宁昭月,只是宁昭月自己心里清楚了。
玉琪儿和云半夏来翊坤宫看望宁昭月的时候,正好看见宁昭月扑进周时礼怀里倾诉她在冷宫里的不易。
「好了好了,昭月。」周时礼安抚地拍着宁昭月的背。
「朕知道你的不易,朕把你打入冷宫也是为了护着你,怕其他人对你动手。」
「臣妾还以为皇上不在意从前的情分了……」
宁昭月在周时礼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朕怎会忘记,好了昭月,别哭了。」
周时礼看宁昭月哭得越来越可怜,心里心疼不已,于是开口承诺。
「朕过几日就让你出冷宫,搬回翊坤宫,恢复你昭妃的身份。」
站在帘后偷听的玉琪儿和云半夏对视一眼,云半夏温温柔柔对里面说着。
「请问宁姐姐醒了吗?我和淑妃姐姐来看看她。」
周时礼听到云半夏的声音,看向宁昭月的眼神里不自觉划过一丝心虚,随即才开口。
「是伶贵人和淑妃啊,你们快进来吧。」
玉琪儿和云半夏进来行礼的时候,都没有错过宁昭月打量云半夏的眼神。
有好奇,更有探究。
「昭月,你还不认得她。」
周时礼牵过云半夏的手,来到宁昭月面前。
「这是朕新封的伶贵人。」
宁昭月再看到云半夏正脸的时候,看向周时礼的眼神里闪过受伤。
原来自己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周时礼居然找了一个和自己面容相似的女人放在身边。
「嫔妾名唤半夏,见过宁姐姐。」
云半夏笑得温婉得体。
不知是不是想起那冷宫侍卫了,宁昭月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冷嘲热讽:
「原来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就是妹妹你在皇上跟前伺候着,妹妹你可真会挑时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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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云半夏脸上一副受伤的模样,无助地看向周时礼。
「皇上,可是嫔妾有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宁姐姐,她为何要这么说我?」
站在一旁看戏的玉琪儿也适时出声.
「宁姐姐,你真的误会伶贵人了,她和皇上的相遇就是个巧合。」
宁昭月的话也是让周时礼皱起了眉头,他揽过云半夏的肩膀,先是对云半夏安慰了一番,才对宁昭月道.
「昭月,伶贵人她年纪小,你说话别这么带刺。」
这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护上了?
玉琪儿看向云半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看来她做得不错啊。
自己的青梅竹马当着自己的面护着别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女人,不知道此刻的宁昭月作何感想?
果然,宁昭月听见周时礼护着云半夏的话,脸上的表情只剩下受伤。
她的语气有些自嘲。
「臣妾刚替皇上挡刀,皇上就当着臣妾的面护着别人,是臣妾没用,终究留不住皇上。」
听见宁昭月的自嘲,周时礼正欲开口安慰,却听见一旁的玉琪儿开口安慰宁昭月。
「宁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你可是从小和皇上的青梅竹马,那年少的情意可不是我们谁都能比的。」
用宁昭月自己说过的话来反驳宁昭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宁昭月听见玉琪儿的话,那副泫然欲泣的自嘲模样顿时僵在了脸上。一旁的周时礼忍不住地夸赞。
「还是淑妃懂事。」
「昭月,你先好生歇息吧,过几天朕会下旨让你出冷宫。」
话音落下,周时礼便带着玉琪儿和云半夏离开了翊坤宫。
另一边,得知宁昭月即将出冷宫的消息,皇后和贵妃叶氏有些慌乱。
毕竟宁昭月在冷宫过得不好,也是她们在其中使了绊子。
可如今,宁昭月居然这么快就要出冷宫了。
如若是被周时礼查出来她们在冷宫对宁昭月做的那些事情,那她们俩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既然这样,她们俩不如早点下手为强,以免夜长梦多。
「姐姐,皇后和贵妃既然会对宁氏下手,咱们要不要推波助澜?」
自从上次云半夏挡在玉琪儿身前护着她之后,两人便以姐妹相称了。
玉琪儿看着沉壁刚刚给自己的信,上面的内容是温执玉和自己的世子妃发生多次争吵,温执玉不得已和世子妃分房的消息。
多亏了她上次注意到了世子妃的样貌与年少时期的相似,于是便让自己的父亲暗中在凉玉族散布谣言。
说温执玉中意的另有其人,世子妃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这世上能有几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丈夫把自己作为替身的呢?
温执玉,你可得给我好好坚持住,毕竟之后还有更大的事情等着你面对。
「姐姐?你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云半夏的手在玉琪儿眼前晃了晃,声音唤回了玉琪儿的思绪。
「没什么。」
玉琪儿把书信让沉壁放好,才回答云半夏的话。
「咱们坐山观虎斗。」
是夜,玉琪儿和云半夏正在下棋,却见身边的太监前来汇报。
「娘娘,贵人,翊坤宫的那位今夜差点被刺客行刺。」
「行刺?」
玉琪儿闻言,眼里有几分惊讶,没想到皇后和贵妃这么坐不住,就要下手了。
「人怎么样?有没有事?」
云半夏出声询问,其实她更关注那宁昭月有没有就此殒命。
「回贵人的话,宁氏不仅躲过了刺客的行刺,还被诊断出有身孕了……」
「你说什么?宁氏她……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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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若再晚来一步,臣妾和腹中的孩子恐怕就要没命了。」
宁昭月抱着周时礼的腰,楚楚可怜。
「好了好了,朕不是在这吗?」
「你这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情绪不要这么大起大落。」
周时礼安慰着。
「臣妾身怀皇上的孩子,那冷宫是万万不能再回去了。」
宁昭月抬头看向周时礼,眼里似有期待。
一听到孩子两个字,周时礼立刻命人传旨。
「传朕的旨意,明日便把昭妃接回翊坤宫,复她的妃位。」
听到周时礼的话,宁昭月高兴不已,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了。
看着宁昭月脸上的欣喜,周时礼决意好好查查宁昭月这段时间在冷宫里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先是太后被行刺,再是宁昭月遇到刺客。
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被人特意安排好了,要致宁昭月于死地。
皇后的长春宫里,听闻自己派的人行刺失败不说。
宁昭月还被诊断出了身孕,皇后的表情有些怒不可遏。
那宁昭月怎么会有身孕呢?自己赐给她和贵妃的手镯里不是有能让她们难以有孕的香料吗?
莫不是……宁昭月发现了那手镯里的秘密了?
接宁昭月出冷宫并复妃位的消息,第二日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一朝复位,又身怀皇嗣,任谁不说一句昭妃好福气啊。
「姐姐,你就是太心软了?」
云半夏听玉琪儿说了皇后送给宁昭月和贵妃的手镯有问题后,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她要帮宁昭月把那不易让人有孕的香料弄出来?
「可能如你所说,我有些心软吧。」
玉琪儿笑笑,但是她没有告诉云半夏的是,上辈子在自己临死之前,是宁昭月告诉自己温执玉写了那道密折的事。
也是宁昭月把那封密折让她看了,让她看清楚了问温执玉的真面目,所以她弄掉那香料,也算是报恩吧。
「如今这昭妃重新复位,那她那些日子在冷宫里的磋磨……」
「自然是有人会去调查的,毕竟母凭子贵。」
玉琪儿的视线悠悠看向前方,脸上的表情平淡不已。
养心殿内,周时礼一脸阴沉听着身边侍卫的调查结果。
「冷宫里遇到蛇虫鼠蚁,连吃食都是等馊了才会送到昭妃娘娘那里……」
汇报调查结果的侍卫冷汗连连,生怕自己哪个地方说错了。
「查出来是谁的手笔?」周时礼的声音冰冷。
「回皇上,臣查到贵妃娘娘宫里有个太监会玩蛇……」
侍卫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周时礼已经明白了,只不过他不确定自己的皇后是否也参与到了其中。
「贵妃身子不好,这几日体内的寒气发作了,是该好好养养了。」
周时礼锐利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伺候贵妃的太医,那太医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周时礼,立马下跪。
「臣遵旨。」
看着那太医退下之后,周时礼眼里的阴狠渐渐退去,最后趋于平静。
这些年,贵妃的父亲很得力,如今他功高盖主,是该给他点教训,让他回家颐养天年了。
「娘娘,听闻贵妃体内的寒气又发作了,如今竟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路过太医院的沉壁正在向玉琪儿汇报自己的见闻。
「贵妃体内的寒气,不是皇上一直都让太医好生看顾着的吗?」
玉琪儿在棋盘上下了一枚黑子,看向沉壁。
「奴婢听闻,之前太医给贵妃开的药的确是压制住了寒气。可这几日不知为何,贵妃体内的寒气又突然爆发出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贵妃动了宁昭月,再加上贵妃的父亲如今风头正盛,周时礼心里自然有了忌惮之心。
什么寒气发作?不过是找个由头把贵妃拉下来而已。
「姐姐,你说贵妃这寒气发作,皇上的手笔占多少?」
云半夏估计也知道了其中的缘由,一脸好奇地看向玉琪儿。
「我猜,占全部。」
玉琪儿看着云半夏落下一枚白子,微笑。
贵妃的寒气一连治了数日,直到这天,贵妃的宫里传出来了悲痛欲绝的哭喊声:「贵妃娘娘,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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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贵妃薨了的消息,皇后居然打翻了茶杯,脸上浮现出惊惶失措。
贵妃的死,自然有皇上的手笔,那是不是皇上已经知道自己和贵妃联手在冷宫里磋磨昭妃的事情了?
第一个开刀的是贵妃,那么下一个开刀的是不是就是她这个皇后了?
以皇上的性子,会不会也会让自己和贵妃一个下场?
在这样惊惧和惶惶不安的情绪之下,皇后也病了一场。
「皇后,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病了?」
周时礼来看望皇后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都虚耗了很多。
「回皇上,臣妾无事,这是这风寒来得重了一些。」
皇后脸色有些许的苍白,声音虚弱。
皇后还以为周时礼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找了个借口安慰。
实际上,给皇后诊治的太医和负责诊治贵妃寒气的太医是一个人。
皇后到底因为什么原因病倒的,周时礼自然心里有数。
「既然这样,皇后便好好养病吧。」
周时礼看向皇后的目光幽深。
与此同时,宁昭月的身孕也有四五个月左右了,趁此机会她向周时礼提出了把那冷宫侍卫调离到别的宫里当差的要求。
那冷宫侍卫本就是周时礼授意去保护宁昭月的。
如今宁昭月成功回来,他自然也要给那侍卫嘉奖,于是便同意了宁昭月的请求。
「你那青梅竹马得了昭妃的提携,调到了寿康宫当差了。」
走在宫里的长街上,玉琪儿看向陪在自己身边的云半夏。
云半夏的目光看向前方望不到尽头的路,叹息一声。
「我知道,姐姐。是昭妃帮他的。」
「后悔了吗?」玉琪儿看着云半夏那张瞧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云半夏转头看向玉琪儿,反问。
「那姐姐,你后悔了吗?」
玉琪儿先是一愣,随后肯定地摇头。
她自然不会后悔,她如今的隐忍和蛰伏,是为了向温执玉报上辈子的仇恨。
「姐姐,我也是,我也不后悔我自己选的路。」
云半夏会心一笑。
是啊,自己选的路,怎么走都不会后悔。
她玉琪儿是如此,云半夏亦是如此。
没过多久,周时礼下江南游巡,宁昭月因为即将生产,原本要被留在宫内。
可周时礼架不住宁昭月的求情,便同意带着宁昭月。
听闻宁昭月也要陪周时礼下江南,病得厉害的皇后为不让宁昭月越俎代庖,硬是找了太医连夜治疗。
周时礼游巡江南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几日之后就到达了江南水乡。
这里处处是青砖黛瓦,红墙白瓦,所目之处,无处不是风景,无处不是画意。
在江南待了数日之后,某个夜里宁昭月生产,孩子生了一天一夜之后才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出来。
故此,周时礼给宁昭月的孩子取名承晨,意为迎接新生。
「皇上,昭妃姐姐才生产不久,您怎么不在昭妃姐姐那里陪着她和孩子?」
玉琪儿看着躺在自己腿上闭眼休息的周时礼,柔柔开口。
「昭妃和孩子自然有人看顾,只是朕心里有些烦心,来你这里清静清静。」
周时礼的语气里有些疲累。
玉琪儿伸手替周时礼按摩着眼睛两侧的穴位,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皇上可否和臣妾说说?臣妾愿为皇上分忧。」
「草原那边近日要替他们的新王娶亲,向大周求娶嫡出的公主。」
「嫡出公主?如今大周的嫡出公主便只剩皇后娘娘的公主,还有太后娘娘的长公主了。」
玉琪儿没记错的话,上辈子是宁昭月为了报复皇后,向太后进言假意让太后嫁女。
让皇后母家逼迫皇后许嫁公主。
最后,嫁到草原的是皇后的嫡出公主。
而皇后,也在从江南回到皇宫的路上,落水之后惊惧而死。
只是不知道这辈子,她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只是,她既然选择讨好了太后,自然也不会让太后的利益受损。
周时礼叹息一声。
「是啊,皇额娘早年为帮朕巩固自己在朝里的地位,已经许嫁了一位长公主过去。如果再嫁一位长公主,朕怕她会老怀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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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草原向大周求娶嫡出公主?」
皇后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周时礼,有些不可思议。
周时礼有些沉默地点头,随后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皇后,你也知道皇额娘已经嫁过去了一位公主,如果再嫁一位,只怕她会受不住。」
皇后闻言噌地站起来,激动地看着周时礼。
「臣妾就只有这么一位公主了,如果她远嫁到了草原,那是要了臣妾的命啊!」
「皇后,你先坐好,不要过于激动。」
周时礼看着面前激动的皇后,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皇上,臣妾没有求过您什么,臣妾如今求您不要把臣妾的公主远嫁。」
皇后握住周时礼的手,眼里有泪光,也有期待。
周时礼没有答应皇后的话,只是叮嘱了皇后让她好好休息。
是夜,玉琪儿听闻太后找到了皇后,两人为远嫁谁的女儿争执得不可开交。
最后太后甚至拿宁昭月当年差点成为周时礼嫡福晋的事情讽刺皇后。
皇后倒是也不甘示弱,反讽宁昭月如今只有一位阿哥,如果草原求娶,能嫁的便只有太后的女儿。
「臣妾见过太后,见过昭妃姐姐。」玉琪儿来到太后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宁昭月也在,还有宁昭月的孩子。
「淑妃,你也来了。」太后看着玉琪儿,脸上勉强露出笑容,让人给玉琪儿赐座。
玉琪儿和宁昭月二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太后身边,玉琪儿看着宁昭月,她莫不是也像上辈子一样来向太后献计的?
「淑妃妹妹,你也是来为太后分忧的吗?」
宁昭月看着玉琪儿,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臣妾愚钝,没有昭妃姐姐聪明,但也愿意尽力为太后分忧。」
玉琪儿不卑不亢地开口。
「太后,还请您知会朝臣们,力陈长公主下嫁草原的好处,极力劝谏长公主远嫁草原。」
宁昭月的话一出来,玉琪儿就知道了。
宁昭月果然和上辈子一样为了报复皇后,选择帮助太后留下长公主。
这倒是和自己维护太后的利益不谋而合,难得她和宁昭月的想法一致。
不过,她还是得装一下,给宁昭月一个表现的机会。
「昭妃姐姐,您这不是戳太后的心窝子吗?」
玉琪儿佯装不解。
「不仅如此,太后还要自己递话出去,让皇上知晓太后已经知道了下嫁长公主的好处,极力要把长公主嫁出去。」
「哀家自己去说,要许嫁长公主?」
太后也是一脸不解。
宁昭月点点头,继续道。
「所以肯定太后造势,前朝和后宫合力。越是人人都知道太后要许嫁长公主,尤其要让皇上和皇后也知道,就越能力保太后的长公主留在宫里。」
「择利而为,是作为后妃的选择。力保自己的儿女,是为人母的选择。」
太后似乎明白了一些。
「皇后也是额娘,即便她知道,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儿。」
「想必皇后是一时爱女情切,才会一时间乱了方寸,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为公主拼力一搏。」
宁昭月难得体贴地开口。
「这个时候,太后和皇后谁先定下心来,往前走一步,反而可以留住自己的女儿。」
「如此一来,好处多了,才会让人心动。」
玉琪儿顺着宁昭月的话说了下来。
「太后自己去造势,想必乌雅氏族必定会按捺不住,向皇后施压。」
「皇后是乌雅氏之女,处处以全族利益为重,到时候被自己的至亲逼迫,恐怕她也无可奈何。」
宁昭月有些惊讶地看着玉琪儿,她倒是没想到玉琪儿这次竟然和她站在同一边。
闻言,太后有些赞赏地看向宁昭月和玉琪儿。
「哀家倒是小瞧你们两个了,一个比一个聪明。」
果不其然,太后这么做之后,皇后受不住乌雅氏族的逼迫,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许嫁自己的公主,还同意让昭妃去劝说公主许嫁。
公主眼含热泪握住皇后的手。
「儿臣明白了,儿臣既然存定了孝心,同时也是大周和乌雅氏的期望,那么女儿顺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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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薨了!!!」
就在从江南返回京城的路上,皇后在某个夜里神思恍惚,竟然一不小心落入水中。
被救上来之后,整个人瑟瑟发抖,不停喊着。
「不是我做的。」
听得懂皇后这句话的人,除了玉琪儿和云半夏,自然还有周时礼和宁昭月。
于是待皇后被救上来之后,周时礼屏退了所有人,和皇后单独相处了好一会。
等到周时礼出来的时候,伺候的宫女再进去看,皇后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姐姐,这难不成是皇上的手笔?」
听闻整件事的云半夏,只觉得皇后的骤然薨逝,自然和周时礼脱不了干系。
「或许皇上也是参与者,不然怎么会和皇后说了一会儿话,皇后便薨了。」
玉琪儿只觉得命运弄人,一下子宫里便没了两个女子。
「皇后和贵妃还真是……有些可怜。」
玉琪儿叹息。
「姐姐,你替她们可怜什么。若不是她们去暗害昭妃,皇上又怎么会对她们出手?」
云半夏倒是异常清醒。
「说到底,不过就是她们两个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罢了。」
玉琪儿想笑,却想起这还是在皇后的丧期,于是忍住了。
「你也不怕忌讳,还在皇后丧期。」
「所谓皇后丧期,就是给皇上一个表现的机会,表现自己对皇后多么情深。」
「丧期结束后,又不妨碍皇上立继后。」
云半夏一语成谶,皇后丧期结束之后不到半月,宁昭月便被皇上册为皇贵妃,摄后宫事。
同时玉琪儿由淑妃晋为淑贵妃,云半夏晋为伶嫔。
皇上册封宁昭月为皇贵妃的事情,无疑是在向众人宣告,宁昭月就是下一任的皇后。
一时间,宫里的人开始不停讨好宁昭月。
「娘娘,老爷那边传来消息。老王爷病逝,世子顺利登基,已经是凉玉族新任王爷了。」
得到消息的沉壁,立刻向玉琪儿汇报着。
闻言,玉琪儿居然笑出了声音。
「真好,真是天助我也。温执玉,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
「那位世子妃如何了?」
玉琪儿看向沉壁,眼神里闪过一丝丝的担忧。
毕竟以温执玉的性子,一旦坐上高位,那么对他没用的人便可以一脚踢开了。
「世子妃……她被王爷贬妃为妾了。」
「就连那世子妃的娘家人,也被王爷借着由头调到了别处。」
沉壁的语气有些不忍和心疼。
「这倒是很符合温执玉的为人,用完就丢。」
玉琪儿心里也有些对不起那位世子妃,于是她在沉壁耳边耳语了几句。
温执玉,希望这份祝你成为凉玉族新任王爷的贺礼,你会喜欢。
至于那位世子妃,算是玉琪儿对不起她,这也算是帮她一把吧。
翊坤宫内,玉琪儿和云半夏来这里也算是恭贺宁昭月终于如愿以偿成为周时礼的皇贵妃。
「玉琪儿,说实话,本宫看不懂你这个人。」
宁昭月的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玉琪儿,丝毫没有分给云半夏半分。
云半夏也不甚在意,敷衍地行了一礼,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
倒是玉琪儿,脸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皇贵妃娘娘的话,臣妾听不懂。」
「按理说,那天冷宫的事情,其实是你让皇上和太后过来的吧?」
「但你为何在太后嫁女的事情上和本宫是一个想法?」
玉琪儿坐在一旁,缓缓开口。
「皇贵妃,你有你想要的,臣妾自然也有。」
「但臣妾没有你和皇上的情义维持,所以只能找个依靠。」
玉琪儿的话,也算是解开了宁昭月的疑惑。
宁昭月又看向一旁的云半夏,眼里似有嘲讽。
:「伶嫔,还未恭喜你封嫔了,听说你最近有个青梅竹马的侍卫也升官了……」
云半夏脸色微微一变,随后镇静道。
「皇贵妃娘娘,既然是恭喜嫔妾封嫔,怎好端端提那冷宫侍卫?」
「本宫只是好奇,那些抛弃青梅竹马转而投入他人怀抱的人,如今再看到荣获高位的昔日旧识,不知会不会后悔啊?」
宁昭月此刻的话里充满了对云半夏的嘲讽,眼中的轻蔑更是不加掩饰。
「自己选的路,自然不会后悔。」
云半夏看着宁昭月,微笑。
「那本宫希望你能一直都不会后悔……」
21
走出翊坤宫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宫女跑出来,对玉琪儿说。
「淑贵妃,皇贵妃娘娘托奴婢给你带话。」
玉琪儿上前一步,来到那小宫女面前。
只见那小宫女在玉琪儿耳边悄声道。
「皇贵妃娘娘说,镯子的事多谢您。」
说完,那位小宫女便告退回了翊坤宫。
玉琪儿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宁昭月似乎也不是那么没有脑子。
或许在周时礼面前,她的理智暂时消失了而已。
宁昭月封后大典那天,朝阳初升,光芒洒满了皇城的琉璃瓦顶。
整个皇城焕然一新,旌旗招展,无处不彰显着皇家的尊贵和辉煌。
宁昭月身着华贵的凤冠霞帔,头戴着镶嵌着宝石的凤冠,身上披着用金线绣成的龙凤图案的霞帔。
在众人的注视下,宁昭月缓缓踏上长阶。
她的气质端庄,步伐稳健,眼里还有看向高位之上的周时礼的情深,一举一动,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
玉琪儿看着走向周时礼身边的宁昭月,她的心情有些难以描述。
她也曾经为了温执玉想走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不过只可惜造化弄人。
上辈子自己死得早,不知道宁昭月后来的结果是什么。
这辈子,她倒是想看看了。
封后大典结束之后,玉琪儿回到临华宫,发现云半夏穿着吉服站在院子里看着枫叶。
玉琪儿走上前,拍了拍云半夏的肩。
「怎么了这是?」
云半夏回头,看见玉琪儿,急忙行礼。
然后才有些惆怅地回答:「姐姐,你说皇后的话,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可能是在暗示你为了更好的生活,不顾青梅竹马的情意。」
玉琪儿看出来云半夏的惆怅,开解道。
「谁让她和皇上就是青梅竹马呢?」
「若不是他和继后当年在冷宫的时候,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云半夏想起当年的事情,依旧有些难过。
「所以啊,继后觉得自己这样做无伤大雅,只会觉得是你不好。」
经过玉琪儿的一番开解,云半夏倒是也不再纠结这些事情。
没过多久,玉琪儿又被诊断出已有了三月的身孕。
不知道是不是这怀孕的喜气会传染,在那之后云半夏也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人人皆叹临华宫真是个好地方,住在那里面的两位妃子都接连有了身孕。
就连周时礼和太后也派人一日三趟地来临华宫看望。
玉琪儿懒懒地依靠在榻上,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自己上辈子为了帮助温执玉,不惜把自己的几个孩子也当作了母凭子贵的工具。
如今,她只想好好做一个额娘,把上辈子没有给几个孩子的母爱在这辈子好好弥补。
「额娘,我回来啦!」
五岁的承嘉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小脸上尽是欣喜。
「今天皇阿玛表扬了儿臣,说儿臣功课有进步。」
玉琪儿摸摸承嘉的头,吩咐沉壁端来糕点先让承嘉垫垫肚子。
「额娘,你肚子里的是不是小妹妹呀?」
承嘉的小手轻轻在玉琪儿的肚子上摸了摸。
「怎么?你想要小妹妹?」
玉琪儿宠溺地看着承嘉。
然而下一秒,沉壁慌慌张张地跑进殿内。
「娘娘,不好了。」
玉琪儿转眼看向沉壁:「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母族新王逼死自己的发妻,皇上已经下令押解新王进宫面责!」
22
玉琪儿由沉壁扶着一路来到了养心殿。
「贵妃,你怎么来了?」
周时礼看着玉琪儿,声音不辨情绪。
「想必是贵妃听闻凉玉族王爷逼死了自己发妻的事情,特来求情的吧?」
一旁的宁昭月好整以暇看着玉琪儿。
「皇上,臣妾母族王爷犯下如此大错,臣妾自知羞见天颜。」
玉琪儿有些无措地样子,让周时礼的心有些软。
「你如今怀有身孕,应该好好安养,操心这些事情做什么?」
周时礼忍不住软下来声音,对玉琪儿劝道。
「臣妾自知王爷罪不可恕,还请皇上不要顾及臣妾和臣妾的孩子,力惩王爷。」
玉琪儿一开口,倒是让周时礼和宁昭月有些惊讶。
「贵妃,那凉玉族王爷也是你凉玉族人?」
宁昭月开口试探询问。
「你如此,不怕伤了凉玉族族内情义?」
「先君臣,后族人。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子,王爷身为皇上的臣子,一言一行自然要以皇上为先。」
听闻玉琪儿的话,周时礼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毕竟他和宁昭月一样,以为玉琪儿是来求情的,可结果玉琪儿的一番话倒是表明了她自己的立场。
宁昭月看向玉琪儿的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倒是没想到玉琪儿能为了讨好皇上,不管和凉玉族新王的族人情谊。
「贵妃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周时礼赞许地点头,派人好生把玉琪儿送回临华宫。
一路上,玉琪儿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被宁昭月抓住把柄,惹得周时礼不悦。
不过还好她没出什么岔子,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温执玉终于在阴沟里翻船了,也不枉她在后宫里小心蛰伏。
「沉壁,派人放点风声给皇上。」
玉琪儿对沉壁吩咐着,新王马上就要卸任了,那么这么空位自然需要她找一个听话的人来坐。
沉壁点点头,刚刚她差点就被自家娘娘吓死了,还好自家娘娘想的不是为温执玉求情。
「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临华宫门外,云半夏带着承嘉正在门口等着玉琪儿。
看见玉琪儿,一行人急忙迎了上去。
「担心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玉琪儿嗔怪,急忙让他们几个进去说话。
「姐姐,皇上他没有因为凉玉族王爷的事情,怪罪你吧?」
云半夏看着玉琪儿的样子,担忧不已。
玉琪儿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沉壁忍不住开始讲述着刚刚玉琪儿在养心殿里的事迹,眼里全是对玉琪儿的佩服。
「姐姐,你好像很恨那位王爷?」
云半夏有些不解,她和玉琪儿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玉琪儿对一个人这么冷酷。
「恨啊,怎么能不恨呢?」
玉琪儿幽幽叹息一声。
云半夏见玉琪儿的情绪有些不对,急忙让沉壁和自己的宫女把承嘉先带下去。
「半夏,你相信人有上辈子吗?」
玉琪儿看向云半夏,然后把自己上辈子的经历像说故事一样说给了云半夏听。
云半夏听完只觉得一阵唏嘘,好半天才问道。
「姐姐,那上辈子的我,下场是什么样的?」
玉琪儿摇摇头,坦然道。
「我只知道你最后当上了皇贵妃,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皇贵妃啊,好高的位置,可我最后也一定失去了很多吧?」
云半夏看着玉琪儿,玉琪儿艰难点头。
「姐姐,你和我都一样,上辈子不得已才爬得那么高。可结果你被心爱之人背叛,而我也失去了很多。」
云半夏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所以这辈子,除了报仇,我也想好好在这宫里活下去。」
「姐姐,我也是。」
23
温执玉被押解到皇城问责当天,玉琪儿远远地就在城墙上看着落魄的温执玉。
重新来过一回,她终于把温执玉从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上给狠狠地拉下来了,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按照周时礼和宁昭月如今的帝后情深,是万万无法容忍温执玉逼死发妻的这一举动。
「传旨,凉玉族王爷温执玉,逼死发妻,弃多年糟糠之情不顾。」
「废除凉玉族王爷一职,流放千里。」
周时礼旨意传出来的时候,他贴身的小太监也来到了临华宫内。
「禀贵妃娘娘,皇上已指定您的父亲为凉玉族新王,奴才恭喜娘娘。」
小太监的语气有那么几分讨好。
玉琪儿和沉壁闻言,眼里也有欣喜,给那位小太监手里塞了不少好东西,小太监走的时候嘴角都没有下来过。
「走吧,咱们去那慎刑司看看那落魄的王爷。」
玉琪儿心情不错,上辈子的旧恨,还有这辈子的新仇,是时候好好一算了。
「玉琪儿,你还是来了。」
被关进慎刑司的温执玉,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玉琪儿,眼里有自嘲。
「现在应该叫您贵妃娘娘了。」
「温执玉,不知你可否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
温执玉刚开始没有听懂玉琪儿的话中之意,直到玉琪儿说出那句。
「被自己的妻子不停质问是不是替身的感觉,怎么样?」
「是你!原来你这么早就布下了这个局。」
温执玉的眼神逐渐清明,原来从那次赴宴,玉琪儿就开始布局了。
玉琪儿脸上是懵懂的笑意,但眼神充满了对温执玉不加掩饰的恨意。
「什么布局?本宫听不懂你的话。」
「是你找人散播的谣言,所以她才会和我闹。」
温执玉看着玉琪儿,表情有些狰狞。
「温执玉,你靠着女人坐上了王爷的位置,没有想过终有一日也会栽在女人手里吧?」
玉琪儿笑得肆意。
「本宫还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凉玉族新任王爷给皇上上了一道密折,说你根本就不是凉玉族世子,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弃婴。」
「就连你是不是凉玉族的人,都不知道呢……」
闻言,温执玉原本有些狰狞的表情转为呆愣,随后他激动地扑了上来,神情激动地抓住栏杆。
「玉琪儿,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是凉玉族人?」
「本宫就知道你不信,连那密折也给你带来了。」
玉琪儿吩咐沉壁往温执玉面前丢进去了一道折子。
温执玉看着眼前的折子,还以为玉琪儿是骗自己的,直到他清楚地看到密折上的内容:
「臣启圣上,臣近来惊闻,昔日族内逼死发妻的新任王爷温执玉,实非其凉玉族父母那所生……」
「玉琪儿,你骗我!!!」
温执玉的双手颤抖,嘴唇嗫嚅。
「你自己家人的笔迹,难不成你还不清楚吗?」
玉琪儿看向温执玉的眼神里有嘲弄,更有深深的悲悯。
随后,她把那道密折留给了温执玉,自己转身离开了慎刑司。
身后却传来温执玉不甘的嘶吼和痛哭流涕的声音。
玉琪儿没有告诉温执玉的是,是她派人在温执玉的发妻面前说温执玉有个爱而不得的女子,娶她只是因为她和那女子相似的面容。
也是她,暗中联合自己的父亲谋划,表面对温执玉言听计从,实际上开始不断蚕食温执玉在王府的势力。
更是她,在温执玉当上王爷之后。
把温执玉曾经说的「我娶她也是因为她的家族能帮我在王府站稳脚跟」的这句话带给了那位发妻。
果不其然,温执玉能在成为王爷之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那位发妻贬妃为妾,而那位发妻居然能豁出自己的性命把温执玉拉下水。
「娘娘,您这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慎刑司这种地方,您还是少来一些为好。」
一旁的沉壁小心提醒。
「那位自戕的发妻,也是位可怜人。」
走出慎刑司的时候,玉琪儿忍不住叹息。
虽然她大仇得报,但无缘无故害死了一个可怜人,这也不是她本意。
沉壁突然在玉琪儿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玉琪儿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还好,那位发妻并没有死。
久违的阳光打在玉琪儿身上,终于这辈子她不再是别人的棋子了。
24
秋猎在即,玉琪儿和云半夏留在宫中,因为她们俩一个即将生产,另一个也还有两个月就要临产了。
于是周时礼命她们二人在宫中好生休养,自己则带上了宁昭月和其他妃嫔去围场进行秋猎。
玉琪儿生产那日,有些艰难,孩子怎么也生不下来。
疼到满头大汗的时候,玉琪儿突然在心里对那孩子说:
「上辈子是额娘不好,这辈子额娘愿意好好疼爱你。」
结果就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孩子不到一会儿就出生了。
看着孩子的笑脸,玉琪儿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她也不要孩子们去争什么太子之位了,只要他们平安便好。
「姐姐,你真有福气,又是位小阿哥。」
云半夏坐在玉琪儿床边,打心里由衷为玉琪儿高兴。
玉琪儿看着云半夏的肚子,笑道。
「你也是个有福气的。」
「听说皇上今天打猎居然猎到了白狐,白狐稀有。」
云半夏握住玉琪儿的手。
「皇上猎到白狐后,就听说你生了,当即决定用那白狐给小阿哥做衣服。」
「孩子的名字,皇上他想好了吗?」
玉琪儿也不在意什么白狐红狐的,现在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承栩,意味一脉相承,聪明过人。」
云半夏看着躺在玉琪儿身边的小婴儿,眼里尽是疼爱。
承栩满月的时候,周时礼的秋猎结束,急忙来临华宫看望了玉琪儿母子三人,还顺带叮嘱了云半夏。
但眼尖的玉琪儿和云半夏却发现,自从周时礼秋猎回来之后,他和宁昭月就不似那般夫妻情深了。
似乎,是周时礼单方面是宁昭月闹矛盾,而宁昭月想和周时礼好好解释却又放不下自己皇后的架子。
某天,玉琪儿带着承嘉和承栩来上书房看周时礼的时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爆发出来的激烈的争吵声。
「你和那个侍卫是什么关系?!!生死之际,他还能不顾自己安危护着你?」
周时礼的质问从上书房里传来。
「皇上,他只是履行他的职责护着臣妾,奴才护着主子,皇上连这也要和臣妾计较吗?」
这是宁昭月不甘示弱的声音。
上书房外的公公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玉琪儿母子。
「贵妃娘娘,皇上现在不大方便见您和两位阿哥,不然您择日再来?」
「无妨,只不过皇上和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吵得如此厉害?」
这段时间她忙着照顾承栩,忘记打听这些事了。
从那太监的口中,玉琪儿大概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秋猎期间,宁昭月的孩子被刺客劫持。
某个护卫趁刺客不防备一刀刺中刺客手臂,宁昭月的孩子得以逃脱。
而宁昭月为了护着自己的孩子,差点被没死的刺客捅伤之时,是那个护卫从身后护住了宁昭月,被刺客捅了一刀。
结果正好倒在宁昭月背上,两人的手还差点牵到一起。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妃子顿时就议论纷纷了,周时礼的脸色也不好看。
好巧不巧的,这个救了宁昭月的侍卫正是那年在冷宫里,周时礼授意他保护宁昭月的那个冷宫侍卫,也是云半夏的青梅竹马。
这件事……如果牵扯到云半夏,岂不是糟糕了?
「公公,那我和孩子们晚些来看皇上。」
玉琪儿这样想着,带着承嘉和承栩离开了上书房。
「半夏,你可知秋猎皇后遇刺一事?」
25
「皇后在秋猎遇刺?这和我有什么干系?」
云半夏听见玉琪儿的话,有些不解。
之后却在玉琪儿的嘴里,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倒是对皇后一往情深啊,倒是没想过这么做会牵连到我。」
云半夏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愤,随后她有些无助地看向玉琪儿。
「先别急,若是牵扯到你,皇上定会叫你过去。」
玉琪儿安慰着云半夏,示意她快生了,别动胎气。
「眼下皇后还没有说出你和那个侍卫青梅竹马的关系……」
玉琪儿的话还没说完,周时礼身边的太监过来传旨,让云半夏去一趟养心殿。
「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玉琪儿拍拍云半夏的手,两人一路来到了养心殿内。
养心殿里,有周时礼和宁昭月,还有跪在一旁的那名侍卫。
云半夏一看到他,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贵妃,你怎么也来了?」
周时礼看到扶着云半夏的玉琪儿,问。
「臣妾这不是看伶嫔妹妹快生了,有些担心,所以特地陪她过来。」
玉琪儿转身回答着周时礼的话。
「哼,你们两个人倒是姐妹情深。」宁昭月不屑嗤笑一声。
「不知皇上叫嫔妾过来,所为何事?」
云半夏懒得理会宁昭月,直接看向周时礼。
只见周时礼睨了一眼旁边跪着的人,对云半夏问道。
「这个侍卫,你可认识?」
云半夏很想说不认识,却在看到旁边玉琪儿的眼色后,才打量了那侍卫一眼,老实回答:
「这名侍卫是嫔妾从小长大的玩伴,嫔妾和他入宫后,他做了侍卫,嫔妾做了花房的宫女。」
「原来如此。」
周时礼点点头,目光有些锐利看着云半夏。
「可朕怎么听说你和他有过婚约?还是年少的青梅竹马?」
「皇上,像您和皇后娘娘这样从小到大,不离不弃的,那才叫青梅竹马。」
云半夏的表情有些皮笑肉不笑。
「半途而废,背弃他人的,只能叫作儿时的一个玩伴。」
周时礼在听到云半夏的话之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过一旁的宁昭月倒是没有那么沉得住气,她出言反驳云半夏的说法:
「你怎么这么说你的青梅竹马?明明是你嫌弃他,转头做了皇上的贵人……」
「那敢问皇后娘娘,我做了五年的花房宫女,他做了五年的冷宫侍卫,如此也叫嫌弃他?」
云半夏毫不客气地回怼。
「皇后娘娘,您误会伶嫔了。」
玉琪儿也出言解释,
「我当时看中伶嫔,觉得她做事机灵,便把她要到了临华宫。」
「之后更是知道她有这么个青梅竹马,还许诺也让他调到离伶嫔更近的地方当差,可没想到这侍卫就是愿意待在冷宫。」
「也不知道冷宫里当时有什么人在,竟然惹得他连多年的情意也不顾了?」
云半夏也附和着玉琪儿的话,眼神却紧紧盯着宁昭月。
周时礼似乎也想到了那段时间正好是宁昭月进冷宫的日子,于是看向宁昭月的眼神里多了那么几分怀疑和探究。
「朕没记错的话,那段日子正好是皇后进冷宫的时候吧?」
宁昭月的眼神里划过心虚,语气却有几分无辜:
「皇上又要疑心臣妾和这名侍卫?这侍卫不是皇上授意在冷宫保护嫔妾的吗?」
然而下一秒,云半夏的话直接打了宁昭月一个措手不及:
「皇后娘娘,你可知那名侍卫多次在嫔妾面前提及他对您的情意吗?」
26
跪在地上的那名侍卫闻言,抬头看着云半夏,眼里全是惊恐。
「伶嫔,你红口白牙的污蔑什么?」宁昭月暴跳如雷。
「皇上,臣妾也听冷宫里伺候的人说,这名侍卫当年对皇后娘娘可不一般啊,皇后娘娘还说等自己出了冷宫之后提携他……」
玉琪儿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一点周时礼不知道事情,毕竟她和云半夏当年可是派人盯着宁昭月的一举一动的。
「是吗?那后来朕遇见皇后在冷宫放火,也是你为了帮他,才想出来的计策?」
周时礼怀疑的目光看向宁昭月,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包括之后为皇上挡刀,难不成也是皇后娘娘的苦肉计……」
玉琪儿趁乱再添一把火。
「那这个侍卫真是该死,教唆皇后娘娘。」
「玉琪儿!你给本宫闭嘴!你别以为你是两个阿哥的母亲,本宫就不能治你的罪!」
宁昭月站起身想用手指着玉琪儿,可周时礼却挡在玉琪儿身前,一巴掌拍掉她的手。
「皇后!放肆!」
周时礼的声音暴怒,眼里十分阴沉。
「贵妃说得有何错,这侍卫教唆你出冷宫,还试图攀扯伶嫔,真是胆大妄为!」
宁昭月听着周时礼的话,在看到周时礼护在玉琪儿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失神了一般怔住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跪着的罪魁祸首还不怕死地开口。
「皇上,都是微臣的错,请您不要迁怒于皇后娘娘。」
云半夏听闻他的话,不屑冷笑一声。
「此事本就是你一个做奴才的大错,居然敢觊觎皇后娘娘,真是该死!」
那侍卫不怕死的话更是加深了周时礼对宁昭月的怀疑,而云半夏的话更是不着痕迹地添了把火。
周时礼更是当场下旨,革去那名侍卫的侍卫一职,贬为太监,净身之后赶去皇后的翊坤宫伺候。
闻言,宁昭月顿时瘫软在地,看向那名侍卫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而云半夏听到自己昔日的青梅竹马变为了太监,一时气血攻心,肚子里的孩子居然开始发动了。
「皇上,伶嫔这是要生了,快让她回临华宫。」
玉琪儿见云半夏痛苦的样子,心疼不已,急忙看向周时礼。
周时礼也有些担忧,急忙派人把云半夏送回去。
云半夏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因为差点出了大红,所以这个时候的云半夏还在昏迷着。
玉琪儿派了沉壁在云半夏身旁守着,自己则是把孩子先抱到了周时礼面前。
「皇上你看,伶嫔给您生了个小公主。」
周时礼手有些颤抖地看着怀里的女儿,喜笑颜开。
「宫里好久都没有出过公主了……」
「皇上,伶嫔这次生产十分不易,所以她的孩子能不能留在她自己膝下抚养长大?」
「这伶嫔给朕生了个女儿,朕自然会让公主养在她膝下。」周时礼直接就答应了,同时还下旨让云半夏晋为伶妃。
「臣妾替伶妃和公主谢过皇上。」送走了周时礼之后,玉琪儿又返回到云半夏那里。
「半夏,你醒了?」玉琪儿看到云半夏醒了,立刻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半夏摇摇头,看着玉琪儿问。
「姐姐,我的孩子呢?」
「你放心,孩子让乳母抱去喂奶了,我让沉壁盯着呢。是个女儿,长得可像你了。」
「女儿……真好。」
云半夏喜极而泣。
临华宫里又多了一个孩子,周时礼每每下朝之后都会来临华宫看望自己的三个孩子。
自从那名侍卫被贬为太监之后,便被调到了翊坤宫做洒扫的太监。
整个人萎靡不振,再也没有当侍卫时的蓬勃精气。
而宁昭月也从那件事之后,开始心疼起了那位太监,经常暗里派自己贴身伺候的姑姑去给他送东西,还不停开解他。
有一次竟然被周时礼当场捉住,周时礼立刻下旨对那个太监处死,而宁昭月口口声声说自己和他清清白白。
面对周时礼的质问,宁昭月依旧是一句「臣妾百口莫辩。」
暴怒之下的周时礼,直接让宁昭月禁足翊坤宫三个月。
然而听闻这一切的玉琪儿和宁昭月,只是淡淡一笑。
毕竟这宫里以后的生活,还有更多的尔虞我诈等着她们。
她们两个,可没有时间为无关紧要的人伤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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