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如坐针毡

《 让我降落 》 封面

    虽然结婚有段时间了。

    但这却是颜染第一次坐在方尽言的副驾。

    方尽言有很多车，颜染认识的牌子寥寥无几。

    像今天这辆，她就叫不出名字，只看到方向盘和车头上的logo变成了长出一双修长翅膀的字母B。

    反正不管是哪一款，乘坐豪车指定是场奢华享受，至少是轻松畅快的。

    但窝在副驾的颜染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偷偷瞄了眼车内后视镜，后座那俩人虽然一言不发，但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蔓延至全车。

    身旁的方尽言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淡定地握着方向盘。

    颜染撇撇嘴，搞不明白这样的四个人聚在一起的意义在哪。

    二十分钟前，在林清予的死亡注视下，林至的笑容越发玩味。

    他伸出胳膊轻怼了一下方尽言，朝着颜染她们那边挑了下眉。

    方尽言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冷漠地扭过头去，装作看不懂他的暗示。

    林至嗤笑一声，好啊方尽言，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嫂子。”林至清澈的声音响起，“尽言晚上还有个会，恐怕没有时间，今天就让我来招待嫂子吧，嫂子想吃点什么？”

    林至是惯会演戏的，清澈悦耳的声音满是真诚，配着那张好看的脸倒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让人不忍拒绝。

    但他这幅样子放在另两个人眼里简直反胃。

    方尽言眉头一跳，狠狠地给林至输送眼刀。

    但林至像没看到一样，继续目光认真地盯着颜染。

    颜染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觉得故事的发展越来越离奇。

    她伸出手用力摆了摆：“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晚上有安排的。”

    这边林清予简直要爆炸，她把颜染往身后拽了拽。

    “你想做什么？”

    林至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帮兄弟照顾老婆而已，林小姐干嘛如此激动。”

    “你这种人会这么好心？”林清予满脸不屑，“想撩女人外面有的是，离我朋友远点。”

    “林小姐这话真叫人摸不着头脑，我是哪种人？这是我嫂子，我能做什么？”林至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如果林小姐还是不放心，不如便陪同好了。”

    林清予是见识过这人的无赖的，纵使她为人处事已足够圆滑，对于这种天生优越、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还是有些没办法。

    她狠狠地攥紧挎包，自暴自弃地想着管他什么礼节，干脆拽着闺蜜跑就算了。

    方尽言眉头紧缩地看了自己的好兄弟一眼，十分想把他直接丢出去。

    明明是自己想约女人，偏偏拿别人“老婆”充数。

    不想继续看着他们闹下去，方尽言换上一副得体的笑，优雅地上前一步：“今日第一次见到夫人的好友，那便我做东，大家一起吃吧。”

    林至满意地向兄弟挑了挑眉，一脸的志得意满，方尽言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听到方尽言说“夫人”，颜染不自在地甩了甩手，讪笑了下。

    但又本着“老板”的一切指令，在合理范围内都应接下的前提，颜染在得到闺蜜的同意后，便应了这个邀约。

    不就是吃顿晚饭吗，还能吃出什么乱子。

    但此刻的颜染简直比在车里时更加后悔。

    晚餐已经接近尾声，但这却是颜染有史以来吃过的最累的一顿饭。

    期间包括但不限于时刻防止闺蜜真的把沙拉扣到对面人的头上。

    林至似乎玩的很痛快，每一句都在林清予的雷区蹦跶。

    “林小姐不是做记者的吗，真的不会突然拿话筒丢被采人的头吗？”

    林至真诚且认真的发问。

    “先生多虑了。”林清予不卑不亢：“做一行就有一行的职业操守，您这种坐吃家里的公子哥不会懂的。”

    “啊，我差点忘记了，咱们尊贵的林公子无业游民惯了，应该都不清楚什么是职场吧？”

    磨人的晚餐终于结束，林清予干脆地拒绝了某人的“顺风车”，脚下生风的搭上提前叫好的车迅速离开了。

    颜染盯着汽车尾气，有些无奈，她还没有来得及盘问清予跟这个男人的关系。

    颜染满脑子装着闺蜜的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再次坐上方尽言的副驾。

    方尽言盯着一脸神游的人，不禁感到好笑，但很快便刻意地继续换上从前那副淡然的样子。

    颜染被窗外的霓虹灯晃了下眼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方尽言车里。

    二人很少在如此密闭的环境里独处。

    颜染瞬间觉得手和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她轻轻的捏了捏顺滑的真皮座椅，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结婚以来，颜染严格遵守当初的“约法三章”。

    当时二人一同确认协议，方尽言一脸凉意地指着合同里单独的一页，严肃地强调。

    “一，我需要你时，要一刻不准离开我身边；二，你要清楚我们只是协议婚姻，没有事实婚姻，保持好你的边界感，没事不要打扰我，这条尤为重要；”

    说到这儿，方尽言漫不经心地抬手推了推温莎结。

    “第三，虽然协议婚姻，但我们的婚姻真实有效，那便具有排他性，在外面管好自己。”

    “嗯，希望方先生也可以好好遵守。”

    那时的颜染还没有完全入戏自己的身份，身上的反骨扎人，还会一脸淡淡地回怼对方。

    方尽言果然莫名被噎了一下，眼皮轻跳。

    回想最近和方尽言的相处中，除去在老宅的那次“意外”，颜染一直严格遵守合约条例，一直保持着非常良好的边界感。

    但像当下这种时刻，让她感觉有些无措，“老板”开车，自己一言不发好像说不过去。

    颜染神游了一会儿，便尝试着开口：“方先生，您晚上的会，没耽误吧。”

    方尽言奇怪地扭头瞄了她一眼，“没有。”

    听到方尽言的回答，颜染放松了些许，圆圆的小鹿眼弯了弯。

    “刚刚听到您有会，怕今天的晚餐耽误了您的工作，其实，方先生没必要请我们的。”颜染诚恳地说道。

    方尽言闻言，嘴角的弧度平了许多，心头划过一丝不爽。

    他扭头冷淡地看了颜染一眼：“我不会因为你耽误工作。”

    颜染的心情倒没有什么波动，乖乖地点头应和。

    本来也是，自己只是对方的“护身符”，哪有为工具耽误正事的道理。

    她摸了摸刚换了新绳子的玉佩，手心不自觉地紧了紧。

    看着她默不作声地乖着一张脸，方尽言心头的不爽更甚，再次开口便没轻没重起来。

    “你话很多，安静点。”

    颜染闻言愣了下，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大佬不快了，只好撇撇嘴，开启沉默模式。

    相处虽然没几天，但颜染还是发现了些方尽言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方家那晚的家宴上，男人举手投足都极具风雅、稳重，情绪并不外露，他话不多，但每字每句都很有份量，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但在自己面前，这人便开始嘴坏，时不时会变得凶巴巴，让人难以琢磨。

    颜染悄悄瞄了驾驶室一眼，然后努努嘴，把这些不同统统当作大佬的怪癖。

    因被大佬要求“噤声”，颜染便偏过头认真地欣赏夜景。

    在这个城市长这么大，却从没有用这个视角欣赏过这片景色。

    宾利匀速地在城市高架上行驶，因视觉落差的效果，眼前的路光明璀璨，就好像一切尽收眼底。

    夜晚的北城被一片灯火璀璨浸染，漆黑的夜空不再是孤寂沉静的样子。

    颜染心头软了软，有些不一样的情绪，开始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方尽言却被这宁静扰得心头更乱。

    此刻在他眼里，颜染歪着头看向窗外，一副拒绝交流的低落模样。

    方尽言心头一沉，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有点重了。

    他有些尴尬，在生意场一手遮天、叱咤风云多年，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对家陷害、家族旁支闹海，他都能轻松料理，游刃有余。

    但眼下这种局面，他当真不知道如何处理较好，闷头想了片刻但依旧不得章法。

    只能在心底埋怨，爷爷为什么不教这个。

    憋了半天，终于沉声开口：“我是你的司机吗，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坐着。”

    “......”

    颜染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不清楚又哪里惹到这位大佬。

    这不是你让我安静的么？颜染看着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实在有些无语。

    她轻轻叹了口气：“怕打扰到您。”

    说罢，还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方尽言喉头上下滑动了下，“晚上吃好了？”

    “挺好的，谢谢方先生款待。”

    颜染对于二人间没有什么含金量的寒暄感到有些好笑，不明白老板想要做什么。

    突然，她灵机一动，“方先生，想聊聊天？”

    对嘛，就算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也没必要非要水深火热，做生意的人不是讲究万事以和为贵，看来老板只是想让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更和谐一点而已，那她绝对赞成。

    但方尽言却轻咳一声：“没这回事。”

    他脸色微微变了变，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般，突然抬手点开音乐电台：“听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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