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气温回暖

《 让我降落 》 封面

    方尽言望着站在水里，一脸呆滞的人，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微颤。

    他读不懂对方眼中难言的绝望，只觉得当下如果不开口说些什么，那人就会沉入那片池水。

    “还不上来。”

    此时的颜染站在冰冷的池水中，脑中一片麻木。

    果然是祸不单行，被抓了个正着。

    她听到男人的声音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努力搅动脑海里的那片混沌。

    全力思考一会儿要如何交代玉佩的事。

    方奶奶之前郑重的交代过她，这玉佩万万不可离身。

    现在不光被人强摘下来，还被抛入脏水之中。

    她无法交代。

    “要我下去拉你？”

    方尽言难得的失去耐心，当真向前迈出一步。

    颜染看到男人的动作瞬间清醒很多。

    她尽力抬高脚，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上岸。

    刚折腾到池边，方尽言便令人意外的伸出一只手。

    只不过他握紧拳头，以绅士手的形式，递出一只手臂。

    颜染的双手早已被脏水浸透，哪敢弄脏那人干净精致的衣袖。

    她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揍江媛的姘头，方尽言是在手上垫了手帕的。

    那张手帕最后毫不意外地进了垃圾桶。

    颜染一手握紧玉佩，一手撑着池边，费力地爬了出来。

    好意落空，方尽言的面色不算很好看。

    “又惹了什么麻烦。”

    男人清冷的声音穿过颜染耳畔。

    颜染许是被桩桩件件的烂事冲破了神经，竟顺着男人的话头开起了玩笑。

    “这次惹了个大麻烦。”

    方尽言没应她的话，而是观察到眼前的人除了嘴角的伤痕外。

    那单薄的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他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先上车。”

    “方先生，我有事跟您交代。”

    颜染环顾了下四周，目测足够安全，绝不会出现第二个人之后。

    她努力压制喉中的颤音，右手缓慢摊开。

    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抱歉，玉佩，不光离了身，还弄脏了。虽然我无法判断以此带来的影响，但我，愿意尽全力去补救。”

    方尽言何等敏锐，结合颜染的状态，脸上的伤痕，和刚刚在那种肮脏的池水里的行为。

    瞬间便能推断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此刻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

    类似于三分极度讶异，五分的难以置信。

    还有两分的不可思议。

    当然，这可是方尽言。

    这抹情绪还没有在他的脸上稍作停留，就被快速抹去，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没有想到，契约精神为零的人，竟能如此爽快的坦诚。

    就这样一字一句，认真的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他再次垂眸扫了下颜染的脸，发现她的鼻尖竟在微微颤动。

    原来这人并不像她说出口的那样淡定。

    方尽言实在不想这样站在风口，和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继续沟通。

    他一把抓住颜染的手臂，强势地带人离开此地。

    颜染被拽得一愣，脑中很快又变为一片空白。

    方尽言利落地打开劳斯莱斯后座的车门，把湿淋淋的颜染塞了进去。

    随后给了夏烨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处理医院的事。

    坐到温暖的车里，颜染这才回神。

    连忙开口，“我妈妈..”

    “先交给夏烨。”

    颜染极力争取，“我的东西还没..”

    “夏烨待会儿送回朗庭。”

    颜染被堵得噤了声。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弄湿了方尽言的车。

    抬头刚要说抱歉，方尽言却止住了她的话头。

    “我没有洁癖，车也没有。”

    “......”

    颜染嘴里的话这下是真被堵了回去。

    车程很安静，方尽言开始并没有开口询问细节。

    颜染也无意把太多污秽主动展示在人前。

    她听懂了江媛话里的意思。

    方尽言因为并不看重她，所以并没有下狠手整治江媛。

    颜染对此感到理解。

    这本就不该是方尽言的义务。

    漆黑的车身穿过郊区，驶上城市高架后，方尽言突然开口。

    “是谁。”

    颜染抿了抿唇，答道，“江媛。”

    方尽言对这个名字起了印象，随即眯了眯眼睛。

    此时的颜染还沉浸在玉佩的脱落里，满心只等着审判。

    方尽言就不一样了。

    他一方面感叹颜染的坦诚。

    一方面，又对自己感到一丝责怪。

    虽然他对眼前的女人有满肚子的成见。

    但方尽言自诩是非分明，今日事情的发生其实是因为他没有一招摁死那个人。

    他当时插手了这件事，激化了矛盾，但却又置之不理。

    他难得的反思自己的失误。

    “其实你不说，我并不会知道玉佩的事。”

    方尽言突然地开口，吓了颜染一跳。

    但显然他说出的话更令颜染震惊。

    颜染读不懂“老板”的意思，分不清是在讽刺她，还是在教她撒谎？

    愣神的功夫，车子很快滑入朗庭的大门。

    颜染从浴室走出来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流通了，温暖也随之而来。

    她立刻回到桌边拿起玉佩。

    咬了咬牙，便打开房门出去。

    方尽言此时正在通话。

    “明天九点，我和颜染一起过去”

    “好的奶奶，玉佩出了些问题。”

    电话那头的赵玥如心中一惊，声音都大了不少，“怎么回事？”

    方尽言手指在桌边轻划，一本正经地胡说道。

    “也许是惩罚我没有去奉香，红线今早自己断了。”

    听到原因后，赵玥如的心稳了稳，“无碍，你先将玉佩系在颜染手上，明天让怀素再赐一根红绳。”

    方尽言完成了任务，痛快地挂断电话。

    那边的赵玥如，心情却不似电话里那端轻松。

    红线突断，怕为不吉。

    通话结束的方尽言刚转过身，便看到了像只兔子似的往客厅溜的颜染。

    “都听到了？”

    颜染点点头，“这样说，会不会不好？”

    “那要如何。”方尽言面无表情地开玩笑，“说你光天化日被人打了，玉佩被抢走扔进了臭水池？”

    “那不是臭水池！”

    这次反应倒算快，颜染掐了掐手心，怎么被带跑偏了。

    “我是说你骗奶奶的事。”

    颜染难得的理直气壮。

    “骗？”

    方尽言脸色一沉。

    “红绳难道不是断了吗？我骗什么了。”

    真是不知好歹，自己想尽办法帮她圆，竟敢说他是骗子。

    方尽言绷紧下颚线，重新摆回那副臭脸。

    “明日说漏嘴，就扣钱。”

    “手拿出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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