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周野升组长，心越来越硬

《 缅北归途，从诈骗园区开始反杀 》 封面

    沈禾被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吞噬，像一滴水汇入肮脏的洪流，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我站在二楼宿舍的铁窗后，目送那辆车绝尘而去。

    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闷得发慌。

    我知道，光靠一身硬骨头在这里死扛，下场只会比沈禾更惨。

    想活，想跑，就得换个活法。

    从那天起，我像换了个人。

    我不再抵触，不再消极对抗。

    我把那本厚得像砖头的话术本，翻来覆去地研究，每一个字都掰开揉碎了往脑子里塞。

    我开始分析那些被我们称为“猪仔”的人，揣摩他们的寂寞，利用他们的贪婪。

    我的脑子，以前用来记路、算订单，现在，全部用来编织谎言。

    我发现，这事儿我好像还挺有天赋。

    我的“业绩”，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从一开始的被迫开单，到后来，我甚至能同时聊着三四个“客户”，游刃有余。

    我的名字，从业绩墙的末尾，一路爬到了前三。

    这种变化，自然引起了刀坤的注意。

    刀坤，园区里真正的阎王。

    他不像阿强那种小头目，只会挥舞电棍。

    他看人的眼神，像手术刀，总能精准地剖开你最真实的想法。

    这天，他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开着冷气，一走进去，浑身的燥热和汗臭都被驱散了。

    他没坐那张宽大的老板椅，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刘峰。”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有刀疤的脸显得更加阴鸷。

    “我看了你最近的单子，干得不错。”

    我低着头，没敢接话。

    “脑子是个好东西。”他转过身，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我，“比拳头好用。”

    他走到我面前，用雪茄点了点我的胸口。

    “你跟那些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蠢货不一样，你身上有股狠劲儿，对自己狠。”

    “我喜欢你这样的。”

    他掐灭雪茄，坐回老板椅，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C区三组的组长。”

    “手下带两个人，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我成了小组长。

    我有了自己的独立工位，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这意味着，我有了更多的私人空间，行动上，也比以前自由了许多。

    我手下分来了两个新人。

    一个叫李浩，瘦得像根豆芽菜，戴着副厚厚的眼镜，一看就是个刚出校门的愣头青。

    另一个叫王凯，一脸精明相，眼珠子总是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我成了他们眼中的“阿强”。

    我把那本话术本摔在他们面前，用电棍的顶端敲着桌面。

    “三天之内，背不下来，就去小黑屋里背！”

    我逼着他们打电话，逼着他们给“客户”嘘寒问暖。

    李浩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口。

    我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他妈是来旅游的？不想干就滚去喂鱼！”

    王凯倒是学得很快，但总是动些歪心思，想从客户身上捞点私活。

    我把他拖到厕所，按着他的头，让他把马桶水喝了个饱。

    我用的手段，和我当初经历的，一模一样。

    甚至，更狠。

    我看着他们俩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憎恨，再到最后的麻木。

    那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时时刻刻都扎在我心上。

    我看到了当初那个刚进来，不肯屈服的自己。

    夜里，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在我脸上，一片惨白。

    我打开一个加密的文档，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那些被我骗过的人的名字。

    张雅丽，三十八岁，离异，被我骗了二十八万。

    王秀梅，四十五岁，全职主妇，被我骗了十二万。

    ……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愧疚和自责，像一群蚂蚁，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

    但我不能停。

    我必须往上爬。

    只有站得更高，拥有更大的权力，我才能接触到这个园区的核心。

    那些服务器的位置，人员的调动，资金的流向……那才是逃出去的关键。

    我开始学着那些老油条的样子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我的脸，像戴上了一张厚厚的面具，再也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我的心，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和算计中，一点一点地，变硬，变冷，变得麻木。

    有时候，我路过走廊的镜子，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镜子里那个人，眼神沉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陌生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知道，我正在变成自己曾经最鄙视、最痛恨的那种人。

    一个没有底线的骗子，一个踩着别人血泪往上爬的恶棍。

    可我没有选择。

    想活下去，想从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狱里爬出去。

    我只能戴着这张面具，继续走下去。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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