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落地后的第一股寒气

《 缅北归途，从诈骗园区开始反杀 》 封面

    我把所有能借的网贷平台都撸了一遍。

    凑够了机票钱，又给家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转过去五千块。

    电话里，我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心翼翼。

    “峰啊，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靠在出租屋斑驳的墙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扯出一个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

    “妈，我找了个好工作，在大公司，马上要去国外出差了。”

    “以后别那么省了，我弟的学费，我爸的药，都用好的。”

    “我能挣大钱了，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我把这辈子能说的大话全都说完了，然后不等她再问，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怕再多说一句，谎言的泡沫就会被我自己的心虚戳破。

    ……

    飞机降落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我耳膜发麻。

    走出机场，一股混杂着热带植物腐烂气味、劣质香水和尘土的味道，猛地灌进我的鼻腔。

    又闷又潮。

    这里就是我即将“年薪百万”的地方？

    我按照陈东的指示，站在国际到达的出口，像个傻子一样伸长了脖子张望。

    身边人来人往，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我都下意识地打量一番，试图找出那个“接头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开始冒汗，心里也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我准备摸出手机联系陈东的时候，一个黑瘦的男人挤开人群，站到了我面前。

    他手里举着一块皱巴巴的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名字——“刘峰”。

    我愣了一下。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顶天了，皮肤是那种常年暴晒后的黝黑，眼窝深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T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

    他叫阿水。

    这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新同事，倒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头待宰的猪。

    充满了审视和某种我说不出的估量。

    “刘峰？”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把手里的纸牌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走。

    那样子，就好像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生命。

    我赶紧拖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他把我带到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破旧面包车前。

    车身上满是刮痕和凹陷，车窗玻璃上贴着黑乎乎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拉开车门，一股更浓的烟味和汗酸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当场去世。

    车子发动，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嘶吼，然后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一路颠簸，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摇散架了。

    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些低矮的房屋和零星的店铺，可越往前开，建筑就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无人打理的荒地和连绵不绝的墨绿色山林。

    这地方，鸟不拉屎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偏僻。

    我心里的鼓越敲越响，那股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开始疯狂滋生。

    这跟陈东给我看的视频里，那个高楼林立、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哥，咱们公司……还有多远啊？”我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开车的阿水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眼神冷漠。

    “快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就不再理我。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我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想拿出手机看看地图定位。

    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按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

    “马上就到了，别乱动！”

    阿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个岔路口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高大铁门。

    铁门上方，一圈圈的电网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森冷的光。

    围墙很高，墙头上还用水泥固定着一排排尖锐的玻璃碴子，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刺眼的光。

    这他妈是公司？

    这他妈分明就是个监狱！

    车子停下，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周围的死寂。

    铁门从里面被拉开。

    几个穿着迷彩背心，手里拎着橡胶棍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的车，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陈东那张文质彬彬的脸。

    视频里豪华的办公楼和别墅。

    那个东北老乡热情洋溢的笑脸。

    所有美好的画面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扇冰冷的铁门彻底击碎。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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