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局中局

《 绝品九千岁：开局推拿皇贵妃 》 封面

    天刚蒙蒙亮，宫里的晨钟还没敲响。

    范建揣着那包带着腥臭的香灰，悄悄出了坤宁宫的侧门。

    寒风吹在脸上有些刮骨，他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他一路贴着红墙，避开两拨打着哈欠巡夜的太监。

    沿着西边的狭长夹道，他直奔太医院的药库而去。

    太医院这会儿还没什么人，药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药材味。

    一排排高大陈旧的药柜，遮挡了窗外微弱的晨光。

    值夜的老药师叫刘常柏，是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家伙。

    范建之前为了弄些上好的跌打药，没少给这老头塞散碎银子。

    两人之间算得上是有几分见不得光的利益交情。

    刘常柏正靠在柜台后面，裹着件破棉袄打瞌睡。

    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哟，这不是范公公吗，这么早来抓药？”刘常柏揉了揉眼屎，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范建没有接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推到柜台上。

    “刘老，帮我个忙，看看这香灰里掺了什么名堂。”范建压低声音，语气十分严肃。

    刘常柏见他这副神情，也不敢怠慢，慢吞吞地打开纸包。

    他先是凑到鼻尖，用力吸了两口，稀疏的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接着他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捻起一点香灰，放在舌尖尝了尝。

    “呸，呸，这味道可真够冲的。”刘常柏连吐了两口唾沫，赶紧端起茶碗漱口。

    “范公公，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脏东西？”

    “这可不是寻常物件，里面掺了上等的青木屑和白檀末。”

    “这两种料子混在一起，烧出来的味道特别刺鼻。”

    “寻常宫院的娇贵主子们，绝对受不了这种烟熏火燎的味儿。”

    “只有那些修行的道门殿宇，才会专门用这种香来敬神。”

    范建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闪，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皇宫这地方，信佛的主子一抓一大把，香火也是不断。

    但要说信道的，那简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刘老，您再仔细想想。”范建凑近了一些，死死盯着老药师。

    “这偌大的宫里头，哪个地方能成批配这种冷门的香？”

    刘常柏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眯着眼睛回忆了半天。

    “这配方老朽看着眼熟，记得还是三年前，内务府亲自下的批条。”

    “当时那批香料，全送去了宫北侧的玄真殿。”

    “那地方偏远得很，一年到头也没个人影，平时根本没人去领药。”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范建心里终于有了底。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两碎银，塞进刘常柏的手里，转身快步走出了药库。

    范建没有回坤宁宫，而是转道去了御花园的假山边。

    他发出了一声布谷鸟的暗号，没过多久，小桂子就猫着腰钻了出来。

    “范哥，大清早的叫我，有啥急事？”小桂子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小桂子，宫北的玄真殿，住着哪位主子？”范建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小桂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

    “范哥，你问这干嘛，那地方可是宫里没人管的禁忌。”

    “我这刚进宫没几年，对那边的事真不太清楚。”

    “不过，上次我和浣衣局的老嬷嬷闲聊，倒是听她提过一嘴。”

    “玄真殿里住着一位沈才人，单名一个若水。”

    “听说这位沈才人常年闭门不出，整天痴迷于道法。”

    “她不见任何人，成天在里面敲钟念经，清修度日。”

    “像咱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太监宫女，多半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过。”

    范建把打听到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快步赶回了坤宁宫。

    德妃这会儿已经起了身，正坐在梳妆台前让丫鬟梳头。

    赵霜英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粗棉布，慢慢擦拭着长枪的红缨。

    范建一进门，就把玄真殿和沈若水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德妃听到“沈才人”这三个字，眼神猛地一震，手里的木梳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霜英也停下了擦枪的动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德妃。

    “娘娘，您听说过这位沈才人？”范建捕捉到了德妃的神色变化，立刻追问。

    德妃深吸了一口气，挥手让旁边的丫鬟退下。

    “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当年她可是艳冠京城的绝顶美人。”德妃的声音有些发冷。

    “沈若水进宫的时候，那排场比皇后当年还要风光百倍。”

    “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当今皇上最喜欢的人。”

    德妃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那张脸，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女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只可惜，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故。”

    “皇上登基之后，她就主动搬去了玄真殿，从此再也没出来过一步。”

    范建摸了摸下巴，心里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皇帝是个什么德行，他这些日子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鬼，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得很。

    这么一个艳冠京城的大美人，就真真切切地住在自己的后宫里。

    皇帝竟然能忍住这么多年，连看都不去看一眼？

    这根本不符合皇帝贪图美色的性格，其中肯定有见不得人的隐情。

    如果静心苑枯井里的香灰，真的来自这冷清的玄真殿。

    那这个常年不出门的沈才人，就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与世无争。

    她背后藏着的东西，说不定能把整个后宫掀个底朝天。

    范建立刻做出了决定，他必须亲自去玄真殿探一探这趟浑水。

    他找德妃写了一张方子，又去太医院要了一盒安神丸。

    手里捏着太医院的批条，范建大摇大摆地去了内务府。

    他找到负责各宫调配的管事太监魏公公，直接提出了要求。

    “魏总管，奉戴安公主的命令，要去玄真殿查问宫人用香的情况。”范建把批条拍在桌子上。

    借口编得很圆滑，就说是为了排查各宫安神香的使用是否合规。

    毕竟戴安公主遇刺的案子还没结，现在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

    这帽子扣得太大，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推诿担责。

    魏总管看着批条，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哪里敢做主去碰玄真殿这个大霉头，立刻把事情报给了鹿公公。

    不到半个时辰，小太监就来传话，说鹿公公要见他。

    范建跟着小太监，来到了内务府总管的值房。

    鹿公公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轻轻吹着茶叶。

    他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绿得发亮，透着一股阴寒。

    那双阴毒的三角眼，透过升腾的热气，死死盯着进门的范建。

    “范建，杂家听说，你要带人去查玄真殿？”

    范建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是的。”

    鹿公公说：“玄真殿那地方，是旧宫旧人住的冷清地界。”

    “别怪杂家今天没提醒你，做人要知道深浅，不要乱碰旧宫旧人。”

    “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根本不是你一个奴才能掺和得起的。”

    “要是惹出了连杂家都兜不住的大祸，杂家可不会管你的啊！”

    “公公放心！”

    鹿公公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也没从这张油滑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这小子现在是德妃宫里的红人，又刚得过皇上的口头赏识。

    明面上，鹿公公也不好直接下令阻拦他查案。

    “行了，你心里有底就行。”鹿公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要查就去查，但杂家把丑话放在前头。”

    范建连连点头称是，倒退着出了值房的门。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幕降临，宫里各处都亮起了红色的灯笼。

    范建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独自一人，悄悄朝宫北方向摸去。

    越往北走，周围的灯光就越暗淡，巡逻的侍卫也越来越少。

    地上的青石板布满了青苔，显然平时很少有人来走动。

    几棵枯死的百年老树立在路边，张牙舞爪地指向天空。

    到了玄真殿附近，四周已经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高高的宫墙挡住了月光，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突然，一阵清脆的钟磬声，从紧闭的宫墙里飘了出来。

    “叮——”

    声音空灵清越，在漆黑的夜空中不断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不远处有两个提着灯笼路过的小太监，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们赶紧加快了脚步，低着头避之不及地跑开了，生怕沾染了什么邪气。

    范建停下脚步，贴着斑驳冰凉的宫墙站定。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一丝淡淡的青木香气。

    这味道，和他在枯井里发现的香灰，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静静地听了片刻那断断续续的钟磬声。

    他脑海里把进宫以来的所有人，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心机深沉的皇后，暗中布局的戴安公主，性格孤僻的阿丽亚。

    所有人的脸，都在他眼前快速闪过。

    但就在这一刻，范建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觉得，这幕后下棋的人，可能根本不在他先前的名单里。

    这深宫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浑浊，还要深不可测。

    那个艳冠京城，却遁入空门不见天日的沈若水，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他睁开双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玄真殿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转身隐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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