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分药

《 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 封面

    九黎的夏日，虽然地理位置上看应属于我国北方的干热文化，不过由于那时代独特的气候，其却有着明显的南方化的特征。单从天气上来说，九黎的绝大部分地域都被湿热的环境笼罩，生物们难以通过排出体液的方式降温，所以更容易遭受中暑甚至是热射病等病症。

    在这盛夏三伏之中，除了少部分必须进行的日常工作，九黎的其他活动统统都延迟或是取消，以应对这可以杀人的高温。

    然而就在这环境之下，敖岸却被浮玉指派了一个新的任务：为九黎的众人发放消暑药物。这药物是由藿香与滑石置于酉中煎煮而成，能够化湿消暑，调脾止吐。唯一的缺点是其为液体，所以只能用酉来装，而不能拿起药材生啃。

    往年，这项工作都是由浮玉亲自带人进行，在大原南方的树林里支一个大酉，有想喝的就自己拿着酉去讨要，算得上是九黎的一大民生工程。而今年，浮玉却将这一大任务交给了初任食者的敖岸，再加上他被破格选入直属浮玉的小队，这让很多中低层的食者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试着与敖岸交好，以期能被浮玉看见。

    对于敖岸来说，刚接到这个任务时，他整个人是懵的。往常浮玉找他来都是甩给他一些脏活儿累活儿，或是对他的工作进行训诫。然而这次浮玉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当众夸赞了他前期工作的认真，还将如此重要的，能够刷好感的任务交给了他。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几乎将他砸晕了，直到从浮玉那里离开，他仍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似的。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找见了大母，只记得自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她的怀里哭得歇斯底里。

    敖岸的大母叫做熏池，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她在族中并没有什么职务，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由于她身材矮小，所以头部的血液供给跟得上，这就导致她还没长出白发，也就还达不到族中判定“长者”的标准。

    虽然还有着一头令同龄人艳羡的黑发，不过她的体力却并不像头发保留的那般完好。与大多数老妇人一样，她早已做不了什么重活儿。可是饭还得吃，孩子还得养。于是她靠着拾拾捡捡，逐渐将敖岸拉扯成人。

    直到最近敖岸做了食者，入了浮玉的眼，她们两个的日子终于松快了些。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敖岸在沉沦一段时间之后，忽然有一天蹦跳着回来，一回来就给她递上了一块肉！

    肉啊，那可是肉！族中的猎者大人们好不容易才搞到的，而敖岸却轻松拿了回来。她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因为害怕敖岸不走正道，不住地跟他唠叨。

    敖岸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她才理解了，她的孩子现在发达了，以后她们能吃上好的了。

    可是孩子发达了日子也得过呀，所以她依旧还是到林中去捡东西吃。

    那天敖岸什么都没做，就是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做什么他也做什么。她低头弯腰想捡些东西，敖岸就跟在她的后面，也学着她的样子捡东西。只是最后，他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竟把她们娘俩捡的东西都丢了。

    不对，应该说是扔了，用力地扔了。果核，蘑菇，烂浆果，草木茎，那可是敖岸从小吃到大的东西，他却视它们如仇敌一般，将它们狠狠扔了出去。

    熏池急得大骂敖岸，他却忽然抱着她大哭一场。

    那一天的场面，与现在几乎是现在一模一样。

    后来他们的生活重又归于平静，她依旧每天到林里捡些东西，而敖岸也时不时带回些好东西来给她吃。不过她哪舍得吃那些，她从来都是将那些食物都用一个破酉扣住，不知捣鼓到了哪里去。敖岸从小见惯了那场面，熏池说是供给神明求祂保佑的，他也从未有过疑问。

    前段时间，敖岸忽然又变得有些消沉。熏池问他，他只说是没有问题。她很急，她想帮他，可是她连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根本无力帮忙。

    直到今天，敖岸又一次回来，又一次抱她，又一次哭得像孩子，她才忽然觉得，他现在是真的没有问题了。

    ……

    第二日，浩浩荡荡的发药工程正式开始了，其总负责人为敖岸。他的任务是从医者那里领到药水，然后一个一个地给族人分发下去。由于那时没有户口和花名册的概念，所以浮玉特地给他派了几个食者，其任务为“做好相应的记录”。

    相较于往常，这次的分发活动有着极大的不同。其一是由这次食者主动下发，不同于以往的支一口大酉爱领不领，这次要确保发到每一个人手里，“以确定九黎族人不会受到高温影响”。

    其二在于，往常的药水都是仅有一大酉，不管多少人领，总之领完为止。而这次族中为了推行酉制改革，要求每个人根据自己手中酉的多少来领。简单来说，你有多少酉，你就领多少份，上不封顶。这一改变让许多没有去抢酉的人都大呼吃亏，不过大家心理上也都能接受，毕竟是族中的政策，那些大力支持的人自然该有“奖励”。

    其三在于，往常这样的分发活动都是酉者全员出动，其目的无非是让大家都能在族人刷脸，以增加好感度。而这次的活动仅由敖岸一人负责，剩下的几人都是负责记录。而其余的没参加分发活动的食者多数都被派到取食地去执行别的任务去了。

    尽管如此，作为敖岸人生中的第一个大“项目”，他还是心心念念地希望能够做好，以得到大家的认可。为此，他可以说是下了极大的功夫，不仅待族中的每一个人都谦逊有礼，对一些年老体弱者还特地多给了些药水，尽量让他们能喝个够。

    九黎族中巡边未老的族人共千人左右，而敖岸的这一活动持续了约五天。这五天几乎要把他的腿跑断，甚至是身边跟着记录的人都换了两批，最终才彻底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之后，敖岸第一时间去通报了浮玉，然而浮玉那边却是闷闷不乐，也没给敖岸好脸色看。

    他不知道，族正刚刚派了人过来问话：“我说让族中拿酉拿的多的人取得更少的食物，意思是让他们做好该做的，不要都去酉者那里换酉。怎么你这里搞了搞之后，到长留拿了求酉的人反而多了那么多？”

    浮玉会错了意思，竟然与族正的本意南辕北辙，闹了笑话。

    其实这怪不得她，只是她看待新制度所切入的角度与族正并不相同而已。族正在这上面显然是有着更多的政治考量，而浮玉想得没那么复杂，她只是简单的想着如何让新政得到推行，最终能够有利于族民而已。

    这其中不乏有巨大的信息查存在，但是更重要的是，两人所站的立场不完全相同，要应对的完全是不同的处境，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劲使不到一处去的尴尬局面。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新酉制明明是你族正提出的，你现在却说不希望族人都去换酉，那你到底是要怎么样？你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总之，在浮玉的推动下，新酉制反而脱离了之前不温不火的状态，在九黎迅速推行起来。

    作为该活动的执行人敖岸，原本还欢天喜地地等着浮玉地夸奖、族人的注目。他甚至都没有谋私，没有特地多给熏池一些，只希望等任务结束之后能够回去将好消息告诉他的大母。

    殊不知，随着食者的另一项制度即将推行，他也很快就将被架到风口浪尖之上……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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