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食者

《 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 封面

    “在这里的部分，都是我们自己采来的。除了这些，还有猎者们渔猎的食物，也都是由我们保管的。”

    浮玉一边带众人参观，嘴中还讲解着食者的职责。

    而在他身后的孩子们，看着那些只听过没见过的新奇食物，不由得两眼冒光。然而即使是再向往，他们却始终与浮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随后，浮玉带众人来到树林与草地的边缘，由此向西便是密林，向东即是草地，中间的过渡地带则散落着零零星星的树，以及大片大片的灌木。正是盛夏季节，有的灌木丛上开出了紫红色的小果，一个个呈小圆球状挂在枝上，就像是明艳的灯笼，看起来格外诱人。

    浮玉指着那小小的果子道：“此物有毒，食之必死！”

    众人初见那紫红色的小果子，不免对它的味道充满了期待。然而此刻却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看着与浆果如此想象的东西，竟然能把人毒死？

    见孩子们的反应，浮玉暗暗一笑，却又说道：“然而其色泽艳丽，可以取其色以做装饰。不仅如此，其根晒干后，置于酉中浸泡，所得之水还能够促进排浊。”

    孩子们对于这一条的反响倒是不大，他们更关心的还是吃喝玩乐，对于事物的价值和意义尚没有太多的感触。

    接着，浮玉又指着不远处另一丛颜色暗沉，外表皱皱巴巴的小浆果道：“此物，酸甜可口，可食用。然而却不可长期存放，不可用于染色。你们现在可以自己去摘一些，尝一尝它的味道。”

    “玄鸟在上！”孩子们听说可以自行摘取，不禁高声赞美。不知是谁带头，他们向着浮玉行了一礼，随后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去。其实他们早已跃跃欲试，有些胆大的甚至已经趁着浮玉不注意偷摘了不少。当他们将那紫色的小浆果吃到嘴里后，随着其表皮爆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飞溅，那感觉是菰米从不曾带给他们的，难以言述的美妙。他们不禁两眼放光，看向浮玉的眼神也多了些许崇敬。

    放到现在来说，那两种浆果其实就是我们常见的商陆和蓝莓，根本就没有什么稀奇的。可是在那个时代，没有人会告诉他们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想要填饱肚子，就要一点一点地尝试新的食物。

    如果从最初的那位神农算起，人类已经经过了千年的发展。而在这千年之路上，又有无数人不断去尝试，他们当中运气好的可以发现新的植物，而运气差的则消弭在未名的花草之间。

    人类的文明，就是由他们一步一步探索，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

    然而在此解时刻，有两个人却始终没有动弹，显然是在开小差。一是对这些内容早已失去了兴致的昆吾，他只是跟着孩子们走了过来，随后将他们交到了浮玉手中，而他自己则跑到一边捣鼓起那些存着食物的酉罐去了。另一个则是黎贪，他心不在焉地站在人群边缘听着浮玉的讲述，满心想的却都是浮玉大母告诉他的那些话，有人想要借由他来影响他的大母！

    至于那两丛小浆果，他根本就不感兴趣。任他们抢去吧，他有的是食物可以吃。

    浮玉注意到了黎贪的异样，向他招了招手，等他过来后却又把他推进了人群，让他与那些孩子一起去品尝浆果。

    黎贪不解，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试图加入他们。

    趁着这个功夫，浮玉轻咳了两声，总结道“说白了，但凡是能够进口的事物，我们九黎的食者都要认得。”

    “当然，九黎的食者并非是每天只围着这些食物打转。想要成为合格的食者，还要能够识草木。就像刚才的浆果，不仅要清楚能不能吃，还要了解其物性，这样才能发挥其作用。”

    说着，浮玉指着一棵大樟树说道：“就以它为例，有人了解它能够做些什么吗？”

    见没有人回答，孩子们都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浮玉给昆吾递了个眼神。他们明白，这次带孩子们出来的行动已经达到效果了，孩子们已经种下了好奇心，只等以后开花结果了，于是二人不由得都长出口气。

    尽管如此，浮玉还是耐心地为他们讲解道：“你们看它，它叫做豫樟，是玄鸟保佑的树木。听说，每当玄鸟外出巡视人间时，它只会在樟树上栖息，所以也就让其带上了几分灵气。所以它不仅可以为生活在上面的九黎人遮风挡雨，更能够取其材磨制成木器，用于我们日常的生活。它不仅坚硬防虫，还散发着一种香味，让人闻到心旷神怡，甚至能够延长寿命，增强体魄！”说着，浮玉拿起一根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木棍，其整体呈棕褐色，看起来又长又直。其中一端已经被磨得反光，而另一端则染成了显眼的黑色，看起来十分独特。

    她将那根木棍拿在手中，手持其一端，另一端则伸向树上拍打其树叶。不多时，许多树叶飘落下来，下成了一场带着独特香气的浅绿的雨。孩子们沉浸在这场景中，不由得开始小声议论，交头接耳眼神传递之间也再没有了对浮玉的那份警惕。

    不知是在谁的带领下，孩子们忽然成片的跪拜下去，向着那树木行大礼。黎贪惊诧于他们的表现，直到孩子们不停地喊出那句“玄鸟在上”，他才猛然发觉，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听说樟树是受玄鸟保佑树木吧。忽然间，他察觉到浮玉大母给自己递过来一个眼神。待看清楚后，黎贪也不情不愿地随孩子们跪了下去，与他们喊起相同的口号来。

    黎贪明白了浮玉大母的意思，她认为他应该融入他们，这对终止流言有帮助。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昆吾脸上却带上了几分郁闷，心中也开始暗暗腹诽道：“去他大母的，我都跟他们都还没有混熟，浮玉一个女人竟然让他们放松下来了？丫是不是有病啊，这有什么好玩的？还有，你们对着一棵破树行什么礼啊，是不是都吃菰米吃傻了？”

    看着气氛在这场绿雨之中逐渐变得活泼轻快起来，昆吾脸上露出一个傲娇的表情。明明他才是负责带这些孩子的，现在浮玉竟然做得比他好。要知道，九黎的男孩们大多都对大母之外的女人有一种天然的抗拒，因为“九黎是女人的九黎！”

    虽然昆吾不愿意，但是还是不得不承认，浮玉是会带孩子的。

    给他们演示完使用方法，又等众人作为对神明的敬礼之后，浮玉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场面。她将木棍传递到众人手中，说道：“这木棍就是用这种树做成的，平时用作采摘高树上的浆果。只要用它拍一拍捣一捣，浆果就会从树上掉下来。”

    孩子们将其放到鼻子下面一闻，果然闻到了淡淡的香气，这下他们更加恭敬，原本单手持木棍也都改成了双手捧着，生怕这沾着玄鸟气息的木棍损坏在自己手上。

    这时，忽然有一个少年走了过来。那少年看起来比黎贪他们大不了多少，应该是刚刚才巡边，之后成为了九黎的食者。他越过孩子们，看样子是要向浮玉汇报什么。

    “酉者那边又送了一批酉过来，说是用以供给长者和幼儿的。”那少年并未刻意躲开黎贪他们，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

    浮玉一脸无语，可以看出她对他的行为不甚满意。不过好在这消息也不涉及什么秘密，所以她并未当众发作，而是问道：“这批是什么颜色的？”

    “是灰黑色的。”少年脱口而出。

    浮玉点点头：“灰黑色，那就是了。你去叫上手里没有事做的，找些软烂的食物把这些酉装满，然后送到大祀之地去。”

    少年随即领命而去，然而走到一半，他却又走了回来：“要装菰米吗？刚已经煮好了明日的菰米，现在应该还是温热的。”

    浮玉迅速看了一眼孩子们，随后满脸不耐烦地道：“你找人去就行了，他们都懂的怎么做。”说着，十分厌恶地摆了摆手，示意其快点离开。

    待那个少年离开此地，浮玉又看了眼孩子们。他们还沉浸在浆果和樟树带来的喜悦中，并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浮玉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黎贪突然感觉的有人拍了拍他，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黎广。

    “什么事？”他的语气既不似朋友的亲密也不像陌生人般冷淡，带着一丝的生冷。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对黎广复杂的情感。他很感谢他能够在大家都孤立他的时候大大咧咧地坐到他的身边去，并且把他当作朋友。但是他不喜欢黎广这个人，尤其是他那让人捉摸不透的脾气，以及那些毫不掩饰地心机，让黎贪总觉得应该离他远一点。

    面对黎贪若有若无的冷落，黎广却毫不在意。他指了指北方，问道：“那里有什么？”

    那里有什么？他问这个干什么？作为一个九黎人，他竟然不知那里有什么？

    黎贪抬起头望向北方，思索起该如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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