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现实回响

《 我在怪谈世界开当铺 》 封面

    陆明非再睁眼时，熟悉的老木香扑面而来。

    他坐在诡字号的柜台后，手掌按在那本泛黄的账册上。

    夕阳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地上，一切显得那么安静。

    铺子门锁得死死的。

    账册还静静躺在原位。

    虎子正蹲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陆明非推门的动静不大，但虎子像被火燎了屁股，猛地弹了起来。

    “陆哥！”

    虎子瞪圆了眼，惊魂未定地打量着他。

    “陆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一直关在里间，叫都叫不应。”

    他围着陆明非转了两圈，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这脸色太特么难看了，跟刚从坟里爬出来没区别。受伤了？”

    陆明非没接茬，把背包往柜台上一扔。

    “去烧水。我要沐浴，去去晦气。”

    他径直坐到柜台后，手指拂过那本漆黑的账册。

    账册比走之前厚实了不少，翻开后的符文透着股摄人的寒意，页面的质感更像是一种风干的皮革。

    这两个副本的收益已经全部固化。

    每一笔记录都像是烙印在上面，灵力的波动比以往提升了不止两个档次。

    “我要走了。”白潇潇站在门口，声音冷淡。

    她没进屋，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处理。这个，你收着。”

    一张特制的暗紫色名片划过桌面，停在陆明非手边。

    “下次进局如果想找个能打的搭手，联系我。”

    陆明非收起名片，抬了抬眼皮。

    “不送。”

    刘承峰也跟着起身。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磨得掉渣的手写笔记，甩在柜台上。

    “三年攒下的老本，全是副本规则的硬货。虽然不全，但保命够了。”

    他拍了拍封皮，笑得有点阴冷。

    “咱们这行不讲情分，只讲买卖。”

    陆明非指腹擦过笔记的边角。

    “欠你一次。”

    “记住就行，我不怕你赖账。”

    刘承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街角的阴影里。

    白潇潇没动。

    她站在博古架旁，目光死死盯着虚空。

    “我族人的气息在鉴心沼断了，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还活着。”

    她看向陆明非，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的账册能感应到他们，我得留下。”

    陆明非没抬头，笔尖在账面上划过。

    “住下可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动的东西别碰。有事说事，没事闭嘴。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滚蛋。”

    白潇潇咬了咬牙，点头。

    等人都散了，陆明非把杨大师那张草图拍在桌上。

    枯骸禁锢锁、祈雨村邪阵、谢家怪事……手法如出一辙。

    就像是同一家工厂出产的精密零件。

    杨大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蹲着一头名为“系统”的巨兽。

    陆明非拨通了苏立国的电话。

    “帮我查查‘杨大师’。不是真名，是行内名号。”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半分钟。

    “陆明非，这名字烫手，水太深。”

    苏立国声音压得很低。

    “给我点时间，我得托关系问。你确定要动这根线？”

    “问完告诉我。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陆明非挂断电话，在账册空白处狠狠落笔：

    【杨大师，真实身份，待确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闯进当铺，满脸惊恐。

    “大师……救命！我家里闹鬼了！”

    他喘得像个破风箱。

    “我家的猫……昨晚突然死了。死前一直盯着墙角叫，两个小时不到，猫尸全干了！就像……就像被人拧干了水分的抹布！”

    陆明非抬眼扫过他的印堂。

    那里压着一抹死气。

    “最近拿过谁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男人愣住，手心开始冒汗。

    “上个月回了趟老家……在祠堂歇了一宿。有个老头给了我块石头，说是能保平安。”

    他颤抖着掏出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鹅卵石。

    陆明非没接，指尖虚点。

    账册感应回馈极快：

    这是一具被抽干的壳。

    里面的东西早就顺着男人的毛孔，钻进他的骨髓里了。

    “石头没用了，东西在你身上。”

    男人的脸瞬间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能治吗？求求你……”

    陆明非翻动账册，逐条记录。

    【寄体转嫁邪物。二阶阴物。】

    “处理不了，起码现在不行。我需要确认它是什么品种。”

    陆明非合上账册，语气冰冷。

    “先回去。三天后再来。”

    男人走后，虎子一脸懵逼地凑上来。

    “陆哥，这算什么？批发害人？”

    “有人在批量制造这种媒介。通过馈赠散播，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坑。”

    陆明非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那个老祠堂是个节点。所有在那待过的人，估计都得中招。”

    他在账册上追加了一行：

    【玄门黑支？流通渠道待查。】

    下午三点，苏立国的回话到了。

    “查到了。杨大师，玄门黑支的人。”

    “这帮人走的是黑市路子，最擅长把邪物商品化。他们不直接杀人，他们卖‘配方’，卖材料。”

    “谁买，买去干什么，他们一概不问。”

    这是一种令人发指的、职业化的邪物供货链。

    陆明非握紧了手机。

    谢家、黄角村、祈雨村。

    全是这帮“供应商”的杰作。

    爷爷的失踪，真的能避开这层关系吗？

    深夜。

    刘承峰的笔记翻到了最后。

    【血门并非随机，而是筛选。】

    【入局者必有‘因果触发点’。】

    陆明非盯着这段话，手心微微发烫。

    他的触发点是什么？

    是因为接手了这本要命的账册？

    “哗啦——”

    柜台上的账册突然自行翻动。

    金色的符文如蛇般扭动，末页浮现出一行古老而苍劲的字迹。

    那不是预警，而是死命令。

    【掌柜，下一副本入口七十二小时后开启。位置：古玩街东侧旧巷。】

    【当前权限不足，建议提前进行现实线能力补充。】

    陆明非死死盯着那行字。

    他从抽屉里撕下一张便签，飞速写下几行字，压在账册下面。

    【这三天不接新客。案子放着。】

    【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账册给谢含烟，让她带去找萧望舒。】

    他关了灯。

    诡字号陷入死寂。

    陆明非按着账册的提示找到了古玩街东侧的旧巷。那是一条白天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死巷，尽头是一堵斑驳的老砖墙，砖缝里长了几丛枯草。

    他在入口站定，把册册摊开起来，感应了一圈————入口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账册误报，他能感应到那堵墙里有什么东西以极低频率地呼吸，就像一扇门背后有风在漏。

    但那扇门对他关着。他站了将近一个小时，门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

    第一天，他尝试用账册的感应去叩开那道门——把账册摊开贴近砖墙，试图让账册和门背后的规则产生联结。账册的页面在靠近砖墙的时候翻动，符文亮起，但在第一刻封锁了，末页只出现了四个字：【不足】。非把账册权限收回来，在门口的碎砖上坐下，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

    第二天，他找到了思路，找到刘承峰留下的规则笔记，里面查有没有关于「副本入口拒绝入局者」的记录。笔记里有一段相关的记载。刘承峰的字迹写得用力：某些副本在开启阶段以便入局者做二次答题，采取标准不统一，可能是阶段性的能力占比，可能是特定的持有物，也可能是某种尚未完成的现实线因果——反过来，你在现实里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副本不会放你进去。陆明非在这里看到，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个问号。

    第三天，他在旧巷口守到半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入口还在，门还是关的，他的权限等级没有在这三天里发生变化。凌晨，他原路走回诡字号，把虎子的字条压好，在账册上追记了这三天的情况，最后写了一行：入口确认，但当前无法进入。

    &a;nbsp;&a;nbsp;&a;nbsp;他忽然明白——现实因果未清，副本入口便不会真正开启。

    &a;nbsp;&a;nbsp;&a;nbsp;他合上册，在铺子里坐到天亮，然后把门开了，挂上了营业的牌子。

    苏家大儿子是当天上午第一个进门的客人。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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