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开始

《 精灵时代：最强龙系掌门人 》 封面

    失败对她而言并非无法接受，不如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失败。

    真正击破她内心的是众人从仰望到轻蔑的视线，她又一次从俯视者滑落成被俯视者。

    紧随其后的，就是那家伙的一句“杂鱼”，彻底击穿她仅剩的面具碎片，让她从假想世界回到现实。

    从始至终，她才是那条杂鱼，需要通过贬低别人才能获得自我认同的扭曲杂鱼。

    她痛哭出来，死死抱住那家伙，还在奢望着通过二次对战重新带上高高在上者的面具，但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她想，她再也没办法来这里，这里每个人都会因为这失败的一场对战而无视她之前胜利的所有对战，明明同样是失败者却通过别人的胜利站在了她的头顶对她投以轻蔑。

    以忘记付钱为借口逃离了这里，她在巷子前捡到了那家伙的学生证，于是发生了之后的故事。

    坐在店内的椅子上等待，她忽然听见呼救的声音从地下室里传来，警察先她一步冲了进去，为了让那家伙看到自己挺身而出的英姿，李雅萱也迈着信步走向地下室。

    白色浓雾从敞开的大门里弥漫出来，她止住，听见有脚步声正在朝这里跑来，浓雾和人影一同从大门里冲出，撞在她的身上。

    到浓雾散去，她才看见被架在脖子上，晃动着鲜血的利刃。

    她以为这些血是从自己脖子里流出的，听说划伤脖子会大量出血，这让她回想起以前医生的嘱咐——少出血。

    害怕旧病复发的藤蔓在一瞬间蔓延全身，这种恐惧因为曾切身经历而比虚无的死亡来得要更加实在。

    她害怕这次的出血会病情复发，如今再去医院治疗，身边不会有陪伴她的父母和给她积木的男孩，又要喝苦到嘴角抽搐的花生衣泡水，又要吃会让人变胖的糖皮质激素……

    已经一个关心她的人也没有了，全都回不去了。

    她不要这样。

    “呜……”汹涌的回忆吞没了她，她没出息地哽咽着，眼泪因孤独而流下，求助的眼神挨个从那些身着制服的警察中扫过，可每个人对此都束手无策。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未来破碎了，往日触手可及。

    她恍惚间看到了那个给自己积木的男孩，忘身于现实，松懈了抵抗，朝着病床上的那张笑脸伸出只手。

    “用我来交换人质！”低沉又高昂的声音将李雅萱从幻想中拉出，以一张横眉咬牙的脸将男孩的笑容取代。

    李雅萱惊地看向发出声音处，是那个家伙，他撑着流血不止的大腿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近。

    “我为什么要交换人质！别想耍花招！离我远点！”罗宇轩口水喷溅，狰狞的面容掩盖他内心的慌张和紧迫，手汗不断从掌心渗出，令刀柄打滑。

    “就算我死了！”曾智轩同样歇斯底里，手腿的疼痛令他垂头，虚弱的身体需要充斥怒意才能靠漫涌的肾上腺素嘶吼，“也没人会在意！但她不一样！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她死了，她的父母会伤心！爱人也会伤心！”

    这些话将李雅萱的注意力拉拢集中，她有些愣神地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狼狈到大汗淋漓的男人。

    “不要过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换！”罗宇轩的刀又向李雅萱的脖子按压，以此警告。

    可此时的李雅萱已经在惊讶中忘记了应该怎么恐惧。

    “我就是她男朋友！”曾智轩握拳，愤怒地砸在墙上，发出震慑的金属碰撞声，“如果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女朋友就好了——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这么想吧！你难道可以对于女朋友的苦难袖手旁观吗！”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两手空空，腿被扎伤，什么都做不到！”曾智轩小心靠近，张开掌心将手举起。

    “别想骗我！别想骗……”

    罗宇轩的话被猛地打断。

    “蠢货！”曾智轩几乎用喊哑嗓子的声音怒吼，“在你眼前的只是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女朋友的男人！”

    所有人都因为这句震耳欲聋的话一时间愣住了，随后纷纷向曾智轩投以钦佩或尊重的目光，人群中逐渐有感性的警察小声开头——

    “换吧……”

    “是啊，一个手脚受伤的男人还想用最后的力气保护自己女朋友……这还不同意就……”

    “果然是男女朋友吗……”

    人是一种很容易受气氛影响的生物，一旦大家发出“这个时候绝对要这样做吧”的信号，人就失去理智判断的能力，顺着这样的信号行动，很难反抗。

    罗宇轩一直以来都是无法摆脱气氛束缚的人。

    “真、真的吗？”罗宇轩将刀又朝李雅萱的脖子按了按，“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要是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雅萱此时对架在脖子上的刀没有半点反应，不仅是刀，身边的一切事物在这瞬间于她来说都仿佛失真枯萎。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个少年，只有那个用生命作交换来救自己的少年还保留着色彩与鲜活，大汗淋漓的狼狈在此刻看来却充满了坚韧与搏命的帅气。

    脑中不断回荡着少年刚才喊出那句话的身影，每一个女孩都憧憬过童话里的爱情，都幻想过被奋不顾身地拯救，没有哪个喜欢童话的女孩能抵抗得了吊桥效应，能在被拯救中思考出现实的东西。

    但这并不是唯一的理由。

    李雅萱从“羞辱”与“被羞辱”中感受到了一种扭曲的爱意，那是在她骂对方杂鱼后被也对方骂杂鱼的以牙还牙，是对方骂完她杂鱼却要拼命救她的心口不一，是同样无人关心的伤口共鸣。

    一直以来被人排斥挤兑的她第一次从少年的怒吼里听出了被视若珍宝的感觉。

    她从“被羞辱”与“被爱”的同时存在中产生了一丝享受，她曾以为这两者不会同时出现，是两个极端的正反方向。

    “他是我男朋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又一次靠近的少年，木讷地回答身后绑匪的问题。

    “那……”

    绑匪又一次骑虎难下。

    这就是气氛，迫使他必须交换人质的无形怪兽。

    “除了这家伙，你们全都退远点！”

    曾智轩沉默着，抬起视线深深地凝望。

    李雅萱以为这般眼神是在注意自己，再次从中确认到了爱意。

    距离逐渐缩短，两米……一米……

    就是现在！

    曾智轩猛地从系统里拿出刚才敲墙的磁铁，强大的磁力只在短暂颤动间，就将罗宇轩手上打滑的刀吸了过去，接着大步冲刺，用肩膀将绑匪撞倒。

    “来人！”曾智轩将其将压制，吼道。

    警察在这之后团团跟上，将仅剩的一个绑匪扣上手铐。

    危险在此告一段落，曾智轩在随后被警察扶着离开店面，夜晚的道路上很快响起救护车的呜鸣。

    还没回过神的李雅萱生涩地跟在曾智轩身后，痴痴地目送他被台上担架，送入医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只有一条被刀划出的，破皮一般的小口子，沾着皮肤的，是曾智轩留在刀身上的稀血。

    夜晚的天空有眼睛闪动。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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