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丢掉幻想

《 全民修仙：我能看穿万物属性 》 封面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在大堂内回荡，却根本无法阻挡李长渊逃命的步伐。那道血色长虹早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中，连一个回头的动作都没有留下。

    李傲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瘫软在刺目的血泊里。他那张原本英俊嚣张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扭曲成了一团。破碎的丹田正疯狂地向外宣泄着他十几年苦修得来的灵力，那是他立足修真界的根本，现在却化作一阵阵抓不住的微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得极其突兀，没有欢呼，也没有胜利者的宣言。

    那六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衣杀手，在确认李长渊已经逃离、青云宗其余弟子全部死绝之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们极其默契地收起滴血的兵刃，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直接退入大堂四周的阴影死角，彻底隐没了踪迹。

    赵福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肥胖的大手随意地挥了挥。

    早就等候在后堂的珍宝阁护卫们立刻鱼贯而出。他们手里提着木桶、拿着拖把和麻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两名护卫走到青云宗弟子的尸体旁，极其利索地搜走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然后像拖死猪一样，抓着尸体的脚踝直接扔进粗糙的麻袋里。

    另外几名护卫则提着满满的清水，直接泼在被鲜血染红的青石地板上。粗糙的拖把在地面上用力摩擦，发出“哧哧”的声响，将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迅速稀释、冲刷干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个人交头接耳，只有水花飞溅和尸体被拖拽的沉闷响动。这种将杀戮与死亡视为日常清扫工作的冷漠态度，比刚才那场血肉横飞的战斗更加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此时，珍宝阁地底深处的安全屋里。

    林野站在那面巨大的阵法铜镜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看着高高在上的青云宗精锐被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看着不可一世的筑基期长老狼狈逃窜，看着不可一世的李傲被一刀废掉修为。

    极度的震撼犹如狂风巨浪，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翻滚。

    他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伸手按在控制台上，关闭了防御阵法。厚重的精钢大门向两侧滑开，林野迈开沉重的双腿，沿着幽暗的阶梯一步步往上走。

    推开隐藏在书架后的暗门，林野重新踏入了大堂。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清水冲刷后的湿气直扑面门，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大堂里的惨状虽然已经被清理了大半，但空气中残留的死亡气息依然浓郁得化不开。

    林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大堂中央。

    李傲还躺在那里。他现在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染红了他华丽的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他的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吐着血沫。

    看着这个前几天还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要把自己千刀万剐的纨绔大少，如今变成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林野的心里没有半点报复成功的快感，反而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

    前一刻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后一刻你就会被人踩在脚底，连一条狗都不如。在这里，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更没有任何法律可以保护你。谁的拳头大，谁的刀子快，谁就是规矩。

    赵福背着双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李傲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废人，那张圆润的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赵……赵管事……”李傲眼珠转动，极其艰难地看向赵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嘶哑声音，“我爷爷……一定会回来……杀光你们……”

    赵福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他甚至懒得去反驳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

    “来人。”赵福语气平淡地开口。

    两名身材魁梧的护卫立刻走上前来，恭敬地低头待命。

    “把这团垃圾给我拖出去。”赵福随意地指了指地上的李傲，下，找个妖兽出没最密集的地方。他虽然修为废了，但这身细皮嫩肉，那些饥饿的妖兽应该会很喜欢。”

    此言一出，李傲空洞的双眼里猛地爆发出极度的恐惧。

    “不！不要！你们直接杀了我！杀了我啊！”李傲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像疯了一样剧烈挣扎起来。

    被废掉修为扔进荒野喂妖兽，这意味着他要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那些野兽一口一口撕咬自己的血肉，在无尽的折磨和痛苦中慢慢死去。这种死法，简直比直接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百倍！

    两名护卫根本没有任何迟疑，他们一左一右，直接架起李傲的胳膊，极其粗暴地将他从血泊中拖了起来。

    “放开我！赵福你不得好死！林野你这个畜生！”李傲双腿在地上胡乱地蹬踏着，发出极其凄厉的咒骂和哭喊。

    护卫嫌他太吵，直接一拳狠狠砸在李傲的肚子上。李傲痛得整个人弓成了大虾，咒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大口大口倒抽冷气的声音。两名护卫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直接将他拖出了珍宝阁残破的大门，朝着城外荒野的方向走去。

    李傲绝望的呜咽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黑市喧闹的街道外。

    林野站在原地，感觉手脚冰凉。他亲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推向极其残忍的深渊，而下达命令的赵福，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吃晚饭吗？”赵福转过头，极其严厉地瞪了林野一眼，“柜台都被砸烂了，还不赶紧去帮忙整理！珍宝阁明天还要照常开门做生意！”

    “是！赵管事！”林野浑身一激灵，立刻大声应答。

    他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到那排被青云宗弟子劈碎的极品紫雷木柜台前。满地都是破碎的木块、散落的玉简和各种法器的残骸。

    林野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捡地上的一块玉简。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抖动的幅度极大，连带着那块玉简在他手里发出“哒哒”的磕碰声。

    他害怕了。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于李傲的下场，而是来自于对这个世界本质的极其深刻的认知。他原本以为，自己凭借着破妄之眼，凭借着一点小聪明，就能在黑市里混得风生水起。他以为自己做局坑了李傲，就是掌控了全局。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简直可笑到了极点。如果今天没有赵福捏碎那枚血色玉简，没有那六名恐怖的黑衣杀手出面，他林野现在早已经被李长渊的剑气劈成了一地碎肉。

    他依然是个蝼蚁，一个随时可能被人像李傲一样踩死、扔掉的蝼蚁。

    林野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用力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血肉里，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双手的颤抖。他极其机械地将地上的法器残骸一件件捡起来，分类放在旁边完好的架子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林野身后响起。

    林野转过头，看到苏红叶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她今天依然戴着那半张银色面具，冷艳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托盘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玉茶杯，杯口正向外冒着袅袅的热气，散发着一股极其沁人心脾的清香。

    苏红叶走到林野面前，将托盘递了过去。

    “喝了它。”苏红叶的声音极其清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林野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那个白玉茶杯。茶水的温度顺着杯壁传导到他的掌心，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这是凝神茶，能压制你体内的惊惧和气血翻涌。”苏红叶看着林野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语气极其直白地说道，“怎么，看到今天这场面，吓破胆了？”

    林野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将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股极其温和的暖流，迅速游走遍他的全身。那股因为极度紧张和恐惧而产生的战栗感，终于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多谢苏大师。”林野深吸一口气，将空茶杯放回托盘里。

    苏红叶没有立刻离开，她那双极其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野，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软弱。

    “你是不是觉得，赵管事把李傲扔去喂妖兽，手段太残忍了？”苏红叶极其尖锐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林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极其诚实地点了点头。

    “愚蠢。”苏红叶毫不留情地冷斥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刻刀，狠狠地雕刻在林野的神经上，“你以为修真界是什么地方？是让你讲道义、讲仁慈的善堂吗？我告诉你，这就是最真实的修真界！”

    带着人来砸场子，如果珍宝阁的实力不如他们，你以为我们会有好下场？赵福会被他们当场斩杀，珍宝阁会被他们洗劫一空，而你，作为坑骗李傲的罪魁祸首，会被他们抽筋剥皮，点天灯熬油！”

    苏红叶的语气极其严厉，没有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李长渊为了自己逃命，连亲孙子都可以扔下不管。王顺为了换取几颗丹药，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你卖给赵福。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亲情、恩情全都是狗屁！只有活下去，只有把敌人斩草除根，你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番话犹如极其沉重的战锤，一锤接一锤地砸在林野的心头。

    林野站在原地，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为了生存而挣扎。他卖假符被抓，为了活命冒充雷爷的手下；他好心救下王顺，却换来极其致命的背叛；他亲眼看着李刚被废掉气海，看着孙强被打断四肢。

    一直以来，他心里总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现代社会的道德底线和天真幻想。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聪明，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招惹那些极其恐怖的存在，就能在这个世界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可现实却极其残酷地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

    你不想惹事，麻烦会主动找上门。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里，退让和仁慈就是对自己最残忍的谋杀。

    林野闭上眼睛，任由凝神茶的药力在体内挥发。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底深处那种迷茫和恐惧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

    赵福为什么敢当着青云宗长老的面大开杀戒？因为珍宝阁拥有极其恐怖的底蕴，拥有那些能够越级刺杀筑基期高手的死士！李长渊为什么敢来砸场子？因为他是筑基期长老，他觉得自己的拳头足够硬！

    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够依靠的，不是聪明才智，不是左右逢源，而是绝对的实力！

    只有拥有了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实力，你才能站着跟别人说话。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力量，你才不会被人像垃圾一样，极其随意地扔进荒野里去喂妖兽！

    林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这一刻获得了新生。

    那个曾经还会因为看到别人受苦而心生不忍的林野，那个还会对敌人抱有幻想的林野，已经彻底死在了今天这场血腥的屠杀之中。

    他丢掉了所有极其天真、极其可笑的幻想。

    林野抬起头，迎着苏红叶那极其锐利的目光，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犹如两把刚刚开锋的绝世宝剑，透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冷酷与决绝。

    “苏大师，我明白了。”林野的声音极其平稳，没有任何颤抖，“从今天起，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谁想杀我，我就先杀谁。谁挡了我的路，我就把谁彻底碾碎。”

    苏红叶看着林野那双发生蜕变的眼睛，面具后的嘴角极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终于彻底醒悟了。

    “明白就好。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明天还有极其繁重的鉴定任务等着你。”苏红叶丢下这句话，端着托盘转身走向了后堂。

    林野看着苏红叶的背影，极其用力地握紧了双拳。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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