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张居正离京巡闽粤  徐文长泉州会首辅

《 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 封面

    隆冬时节的京师，大地银装素裹，鹅毛般的大雪纷纷落下。

    张居正这次拒绝了所有的排场，只带着三个大内高手骑着快马轻装简行离京，随着马蹄声响，慢慢地消失在茫茫的天际之中。万历帝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感到无比轻松。他背着手，哼起了小调，慢悠悠地回到了乾清宫。

    师傅十数年来的谆谆教诲，最终变成学生的负累和压力，张居正若是明白这一点，心中不知会是什么滋味。

    万历九年正月，张居正一行人抵达南直隶应天府，张景修得到家中仆人传来的消息，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从杭州匆忙赶到应天府并且出城三十里迎接，却没料张首辅知道实情后没给张景修好脸色，反倒责难他因私废公，吓得张景修精神紧张，坐立不安。

    张居正严肃警告张景修，自己这次出京是秘密行动，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暴露他的行踪。说完，他婉拒了张景修所有的安排，入城后自己找了家客栈入住，第二天一早便出城继续南下，大约在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时候来到了福建泉州城。

    当时的泉州城正好节日正浓，满城的百姓都在赏花灯、看烟花、吃元宵，家家户户都很热闹。张居正对此处的繁华景象产生了好奇，便想进城看个究竟。此时临近傍晚，城门即将关闭，张居正等几人作为外乡人，形迹可疑，被守城小卒仔细盘查了三遍后才放进去。

    泉州府，简称“鲤”，三国时吴国始设治所，唐代更名为泉州，此城自唐宋以来一直是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也是大明嘉靖年间重设澎湖巡检司管辖台湾的治所所在地。这几年朝廷对台湾开发的速度加快，导致澎湖巡检司的工作量猛增，张居正先后调遣了不少干吏入驻该司，为台湾发展解决了不少燃眉之急。

    为了解闽台近况，他决定留在泉州府小住了几日，等过完元宵节后再南下广东。张居正在当地找了一家名叫的“高升”客栈入住，他让店里的伙计帮忙存放了行李，就带着随从上街闲逛去了。

    张居正一路走着一路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们喜气洋洋。这一切引起了张居正的兴趣，他让人打探到徐渭常去的茶坊，便欣然前往。

    张居正让店小二安排了一间偏僻的雅座，隔着屏风外面的风声，等了许久却依然没看到徐渭的身影出现。

    正当他兴趣索然，喝完茶起身准备走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屏风外闪现在他眼前，赫然是徐渭，他似乎姗姗来迟。

    此时此刻，他一身青衣素服，穿着简朴，对着张居正笑盈盈道：“客人刚来此店，凳子还没被屁股坐热，就想起身离开？你就不想听听这里的姑娘唱的小曲儿？”

    张居正微微一笑道：“文长兄弟是这家茶馆的常客吗？竟然还知道这里有姑娘在唱曲儿。”

    “在下一直都是市井无赖，那些城里的寻常巷陌，花街柳巷，在下稍微走一遍就熟悉了，怎么还会不知道此处的声色犬马呢？”

    “你在泉州住了一段时间了？”

    “恭候客人已久。”

    “我早就嘱托过人，我的行踪不得泄露，包括锦衣卫也不能说。”张居正干咳一声，朝着身边的侍卫责备道。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

    反倒是徐渭插了句嘴为他们辩解道：“是陛下担心张首辅的安危，特意吩咐徐璠安排我秘密派人保护你的。”

    “还是我的爱徒体贴师傅啊。”张居正有些感慨道，说完他摆摆手屏退了左右。

    “是吗？从另一个角度看，我觉得是他对你不放心。”徐渭揭开了老底，让张居正有些下不来台，刚刚喜悦的脸色瞬间凝固。

    不等张居正反驳，他继续道：“老东翁，您别怪我说话太直，你们师徒俩的身份不简单，老师是臣，徒弟是君，本来应该是臣忠于君，实际上君畏惧臣！”

    张居正听了满脸不悦，驳斥道：“陛下从小便是我授业之徒，我与他虽然君臣有别，但情同父子，谁也离间不了我和他的感情。”

    “哈哈哈！”徐渭笑出了声，放浪不羁的性情让他直言不讳道：“张首辅，恰恰是你这个情同父子，将来一定会害了你，甚至连累你的家人。”

    “危言耸听！”张居正有点生气了。

    徐渭不听他的驳斥，摆摆手示意他冷静，继续解释道：“你和陛下终究不是父子，只是君臣关系！虽然陛下年幼丧父，需要人管教，可现在陛下已经长大了，你还想仗着师傅的身份管教他？别忘了，对于孩子而言，父亲只有一个，对于徒弟而言，师傅却可以有很多。”

    张居正听着徐渭的话，内心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话是推心置腹的，可他又不愿意面对现实，沉默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我也知道陛下现在长大了，不喜欢每天被人耳提面命，所以我才离开京师，既让他独立主政，也让他知道我是在效仿诸葛孔明，为了大明，只有一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心。”

    “如果说陛下是刘禅，他会把你当相父诸葛亮，但可惜他不是刘禅……”徐渭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根据我徒弟徐光启的观察和了解，当今陛下并不是一个勤勉的君王，他明君圣主的模样有一半是在演戏，他是个喜爱声色犬马的人，骨子里只爱钱和女人，不喜欢整日处理朝政，他的这些毛病和先皇一样，都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无法改变，你监管着他，只会惹得他厌烦。”

    “徐渭，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和你徒弟的这些话都在亵渎当朝圣君！”张居正恼怒道。

    “张首辅，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眼睛？你好好冷静反思一下，当年你在皇宫里看到陛下喝的烂醉如泥，是怎么惩罚他的？你觉得这事儿就真的过去了吗？其实陛下一直记恨在心里！”

    “你胡说！”

    “啪”的一声，徐渭把徐光启写的一封书信放在桌上道：“这是陛下和小徒几年前写的一封秘密信件，作为个人隐私，他原先是不想给你看的，可是眼见着你毁弃书院议政的自由气氛，引发朝野震荡，为了挽救你和大明的万历新政，他才决定让我把它交给你，你自己看吧。”

    张居正小心翼翼地打开信件，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可熟悉的字迹和一个印有“朱禹斋”的私章无法仿冒。

    当好奇心驱使着他开始阅读的时候，他的眼睛逐渐睁大成铜铃一样，从平静、震惊到恼怒，最后竟然红着脸骂道：“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亏老夫呕心沥血教育抚养他成人，他居然这么看待万历新政！老夫查禁书院也是无奈之举啊。”

    “张大人，请您慎言！”顿了顿，他继续道：“陛下对你是有感激的，毕竟他能被扶上皇位，有你一半的功劳！只是这种感激之情只有陛下自己可以念叨，你一个做臣子的不能念叨。否则，它就变成了唐三藏的紧箍咒了，那就不是恩情，而是厌恶了。皇帝他有自己的是非判断，有自己的个人情感，他不能被一直束缚着！”

    张居正一阵心酸，看着小皇帝对他充满深深怨念的信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产生了无力感，他难过道：“我诚心辅佐，难道错了吗？”

    “用心至诚，方法不对。”

    “文长，陛下将来亲政，是否会毁了万历新政？”

    “难说！如果你现在选择放手，在朝而不谋其政，陛下或许还会把你当做周公，否则你在他眼里就是霍光！甚至是曹操、司马懿之流！”

    顿了顿，徐渭继续自信满满道：“我的学生徐光启能预知未来，他曾经和我打赌，预言世宗皇帝驾崩的准确时间，并且指出正是海瑞的《治安疏》加剧了他的愤怒，以至于丹毒汇于经脉导致先帝提前驾崩。”

    张居正听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不信？我当时也是不信，结果却是分毫不差！”徐渭满心佩服道。

    “按照你的说法，他也预测了我的结局？”

    “是的！我徒弟说，陛下对你原本就有敬畏之心，只是现在害怕大于尊敬，长此以往，一定会积累怨恨，在你死后对你和你的万历新政反攻倒算！他说，他不想你死后的下场悲惨，更不希望这场改革戛然而止，否则大明有亡国之危。”

    “没想到真正懂我的人居然是你的徒弟徐子先，徐渭，你有这样的好学生真是你这辈子的福气。”顿了顿，继续道：“我本是天地间一竖子，死不足惜，可我不想我的功业也毁于一旦。”

    “您放心，陛下将来让我的学生徐光启辅政，他绝不让万历新政失败，也尽力保住你的身前身后名。”

    “大明的未来，拜托你们师徒了！”说着，张居正站起身朝着徐渭恭敬地鞠躬，他发现张居正的眼眶不经意间却已经湿润。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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