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李成梁授封宁远伯 徐璠重逢红颜知己

《 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 封面

    常言道：贪婪使人迷失心智，恶欲令人丧失良知。

    大明立国两百余年，官场日益腐朽，朝政日益崩坏。从文官内斗到武将坏法，朝臣百官几乎人人贪腐盛行。前期尚有皇帝勤政，努力监管，内廷爪牙辅助，终能去腐生肌，可是越到后面，朝政便越发腐朽，太后、外戚、皇子、藩王，甚至皇帝本人都身陷其中，上行下效，最终导致整个大明朝堂乃至国家都变得乌烟瘴气，很多歪理都变成了常理。

    而官员参与走私者更是千千万万，尤其是边镇将官，这是他们主要的生财之道。其中辽东总兵李成梁就是公开做走私行业的翘楚，随着他官位的升级，权力变得越大，做走私生意的规模也就变得更大。

    万历七年（1579年）四月，吏部综合历年来对李成梁的军功考核，上报内阁首辅张居正，决定召开会议，商议给这位大明边军统帅授封爵位。

    这是近些年来国家对军队将领的最高褒奖，万历年间的大明毕竟不是开国之初，那时候，将星云集，战事频繁造就了许多军功卓著的实权将领，而现如今，将星凋零，中原各地也承平日久，只有九边各地的将帅还能创造一些丰功伟绩，所以，内阁大员们都认为，对部分军队将领采取适当的封爵赏赐措施还是能激励军队士气的。

    不过，李成梁却是一个争议极大的人物，不仅辽东各地的弹劾他的奏章每年都如雪片般飞来，甚至巡视过九边的在京官员都对李成梁表现出极大不满，认为他骄横跋扈、纵兵为祸地方，虚报军费开支，吃空饷、贪腐等等问题层出不穷。更为重要的是，他在边关带头走私，谋取暴利，这些事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甚至因此引起了和女真人不必要的武装冲突。

    张居正故意把这个议题放在了当天内阁例会的最后讨论，那时候大家都有点累了，有些人甚至哈欠连连。朱翊钧忙完了当天的功课，也被张居正邀请前来主持内阁朝会。

    小皇帝自从大婚以来，在朝会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这是内阁首辅张居正授意的，但是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会议，朱翊钧也不太愿意来，他通常会找些借口推托，甚至以尿遁的方式不见踪影。毕竟，自从上次他挨了张师傅一顿责打后，已经对他产生了心里阴影。

    而对小皇帝来说，给李成梁封爵倒也不是什么惊动朝局的大事，以李成梁在战场上的功绩，封公封侯自然是水到渠成。只是李成梁辽东总兵的特殊身份，他的宦海沉浮将直接关系辽东社会的稳定，甚至影响大明朝局，所以，万历帝也不得不亲自出面，听听大家的意见来表示自己对此事的重视。

    朱翊钧仔细观察着朝臣们的动静，发现关于朝廷对李成梁封爵赏赐问题分成了三派，反对派以御史中丞章台年为首，坚决反对给李成梁赐爵，认为他不仅罪行昭彰，还有军阀做派，豢养家丁和奴仆，企图将辽东军变成他的私人武装，且经常对朝廷的诏令阳奉阴违，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此，功过相抵，朝廷不派人去辽东谴责他就已经是宽容大度了。

    中立派以吕调阳为首，认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朝廷不能因为李成梁的些许小错而过于苛责，这样做会寒了数万戍边将士的心，但也不能封赏过度，防止他居功自傲，尾大不掉，反过来威胁朝廷。

    只有一个人坚定支持给李成梁丰厚赏赐和爵位，此人便是马上要退休的殷正茂。他原本从京师调任地方去了，后来又一直在南京担任户部尚书这种闲职，这次进京申请告老还乡，恰逢遇上内阁会议，便被张居正找来参与朝会。

    众人对殷正茂嗤之以鼻，只有朱翊钧对他的意见颇感兴趣，他想起了几年前徐光启对他说过的话：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战。此话的意思就是大明并非没有强大的军队，而是一直以来，能征惯战的士兵们连军饷都不能按时发放，才造成军队的战斗力和士气下降。

    徐光启曾和万历帝谈起过这位辽东总兵，认为他聚敛钱财，固然有其贪腐享乐的私心作祟，但根本上还是为了解决朝廷军饷不足的问题。毕竟，户部的钱粮发放到底层士兵手里的时候，早就被各级僚属层层盘剥克扣了。所以，徐光启理解李成梁的做法，但是并不支持。

    朱翊钧示意殷正茂畅所欲言，后者当仁不让，起身对着小皇帝拱了拱手道：“国家现在太需要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了！可是自从土木堡之变、英宗皇帝北狩以来，我大明将星凋零，洪武、永乐朝以来文武相制的局面不复存在，却变成了今天的以文制武，重走了弱宋的老路，以致于武人的社会地位低下，军队吸纳不了国朝最优秀的人才，战力每况愈下。现如今辽东有李成梁，蓟镇有戚继光，好不容易锻炼出几个绝世名将，能积功至勋爵，朝廷如果还要有功不赏、极力打压的话，那么将来谁还愿意为陛下、为朝廷卖命？”

    殷正茂的话戳中了文官们的痛点，有个御史立即站出来反驳道：“按殷尚书的说法，大明军队在战场上打不了胜仗，都怪我们文官捣乱喽？简直荒唐！”

    殷正茂抬眼望去，正是当年反对自己带兵出征广西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他看着自己，一副怒目圆睁的样子，好似要吃人。

    “我并非此意。”殷正茂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而是认为朝廷应该公平对待文官和武将，不能以文制武或者以武制文。”

    “朝廷何时歧视武官了？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如果李成梁身上毫无瑕疵，谁又会在鸡蛋里挑骨头？”

    “李成梁瑕不掩瑜！与他的功绩相比，区区小错又算得了什么？难道你吴时来就是什么正人君子吗？若是让我举证，你身上的瑕疵恐怕比李成梁还多！”

    此话让吴御史瞬间脸红，一时间哑然失声，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逐渐沉溺于党争，沦落为权贵势力的应声虫。

    “殷尚书，所以你和李成梁也是一丘之貉吧。隆庆四年，你率军平定两广倭患，搞贪腐、吃空饷，从中捞了不少银子吧。”章台年眼看吴时来落了下风，赶紧接过话茬子道。

    殷正茂冷哼一声道：“本尚书就是拿了些银子，那也没什么毛病。我当年冒着生命危险，为国朝出生入死，从尸山血海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如果不拿更多的银子充作有功将士的赏银和死难将士家属的抚恤金，谁又肯继续为国家打仗？反观你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酸儒生，平日里除了耍嘴皮子攻讦朝政，又有什么本事？”

    “陛下，您看到了吗？殷尚书他承认贪污了！请陛下立即下旨治他的罪。”御史们闻言群情激奋，好像抓住了驳倒对手的救命稻草。

    “你们把话题扯远了。”张居正眼看朝堂上的争论更加激烈，连忙提醒道：“今天我们的议题是给辽东总兵李成梁授爵，而不是翻殷尚书的旧账。”

    众人一看首辅大人发话了，立即从激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张居正和这些事儿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可不希望自己被那些文官们揪住小辫子，继而拔出萝卜带出泥，引火烧身，他转身朝向小皇帝，恭敬地施礼道：“一切听凭陛下圣裁！”说完，众人齐刷刷看向朱翊钧。

    此时，朱翊钧并没有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朝堂上，而是神游天外。作为表面上的一国之君，他目前不过是母亲李太后和内阁首辅张居正的傀儡，与其君临天下乾纲独断，不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和他父亲隆庆皇帝一样，万历帝厌烦朝堂争吵，他的大脑里一直在幻想着和郑梦境嬉戏，毕竟多日不见佳人，他十分想念。

    当大家把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小皇帝还在发呆发愣，直到张居正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反应道：“众卿家所说的话，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是朕认为，大明文武分工各有不同，升迁贬职，一切都应以实际功劳说话，吴爱卿、章爱卿，你们说李成梁和殷正茂违法，是否有切实可靠的证据？”

    “这……”两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些事情也大多都是捕风捉影之说，就算殷正茂大方承认了，他们手里没有充分的证据，又如何在皇帝面前告得倒他们。

    “没有证据就瞎说，你们就是有心污蔑、诽谤大臣！”一些武将出身的官员开始出声反击。

    殷正茂此时反倒大方地两手一摊，对着两人嘲讽道：“两位御史也是一腔热血，忠君报国而已。”然后又面向小皇帝拱手道：“微臣不怪罪他们。”

    吴时来还想说些什么，章台年迅速对他使了使眼色，两人便都保持沉默了。毕竟，现在不是文官们和武将集团撕破脸的时候，也更没必要和这个快退休的殷尚书来一场意气之争。

    眼看众人不说话，张居正示意吏部侍郎拿出李成梁历年的考核成绩，让内侍递交给朱翊钧御览，后者看得连连点头，十分满意。

    就在小皇帝准备一锤定音，准备给李成梁册封侯爵的时候，大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新任辽东监军高淮派人送来了六百里加急文书，要恭请皇帝御览。

    朱翊钧接过文书，仔细地阅览，看到里面的内容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他随即命人交给张居正，张首辅见惯了官场上的大风大浪，看了之后神色依然淡然。

    他出班奏对道：“恭喜陛下，我辽东军在李成梁的率领下于宁远城击退蒙古土蛮部侵扰，缴获的牛羊辎重无数。”

    于是，朝堂内的所有大臣都一齐向小皇帝下跪，报喜道：“臣等恭贺陛下！”

    朱翊钧看了看张居正一副喜悦的神色，十分诧异。原来，高淮的奏疏里写的都是李成梁部在辽东为非作歹，说他假借外敌入寇，不断制造边境事端来向朝廷讨要军饷，实现养寇自重的野心。

    朱翊钧本想发作，可是看到张居正不断地给自己使眼色，只好无奈地隐忍了下来。他阴晴不定的脸色随即变得和颜悦色，一本正经道：“鉴于李卿家在辽东的功绩，朕特旨嘉奖，封其为宁远伯！”

    吏部侍郎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小皇帝，只有张居正心知肚明，敦促内阁官员立即按照皇帝旨意起草诏书。此时，众人心态各异，虽异口同声地喊着皇帝圣明，但内心里都在打鼓：为什么李成梁没有按照功绩被皇帝册封为侯爵呢？

    只有御史文官们心中窃喜，好似和武将集团打了一场打胜仗。

    内阁朝会结束之后，朱翊钧拉住张居正来到上书房，急问道：“张师傅，李成梁是否真的在辽东欲行不轨之事？他对朕和大明是否忠心耿耿？”

    “陛下，李成梁不得不用，也不得不防啊！况且高淮此人私欲过重，我们不排除他与李成梁可能有不可调和的个人矛盾，还需要派人暗访调查真相。”

    “张师傅觉得让谁去做调查比较合适？”

    “梅子齐！”张居正斩钉截铁道。

    南直隶松江府。

    徐璠于去年返回了阔别多年的故乡，从隆庆年间被朝廷判刑充军边塞到如今蛰居乡野，徐璠也算是苦尽甘来。如果说没有接踵而至的皇命，徐璠真想学习陶渊明，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了。

    徐璠首先先去探望了父亲徐阶，父子俩一相见，徐阶便老泪纵横，这其中多少心酸故事，都化作了泪水。

    父子重逢一段时间后，某日，徐阶带着儿子一起站在了徐府老宅的门口，儿子搀扶着父亲，看着被人纵火焚烧后的老宅，一片残垣断壁，痛悔不已。

    “佛家云：有因必有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徐家过去作孽，所以现在遭难。儿啊，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徐阶缓缓道。

    “嗯，儿子一定永志不忘。”

    “我们当年如果听从海刚峰的劝谏，及时收手，或许徐家就不会在后来遭此大难。儿啊，将来我大明要重振朝纲，陛下还是需要像海瑞这样的定海神针！你到时还是要竭力向陛下举荐，让他重新出山，做我大明众官员的表率。”

    “父亲还想让我举荐徐家的仇人？”徐璠看着徐阶，十分不解地问道。

    “举内不避亲，举贤不避仇。儿啊，你要胸襟宽广一些。”

    “嗯，儿子一定听从父亲教诲。”徐璠心中五味杂陈，脸上表情的也十分勉强。

    徐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换话题道：“听说你当年在江南还有一个叫杜翠娘的红颜知己？”

    徐璠满脸震惊，反问道：“父亲，您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我们徐家遭难，家中族人四散，除了朝廷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偶尔派人来慰问我，就属这个杜姑娘来的最勤快了，处处对我照顾的体贴入微，比你媳妇都孝顺。”

    “她当年家中突然遭逢变故，父母双亡，她无依无靠，是我施以援手，将她从风月场所里救出来的。”

    “杜姑娘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要辜负她一片心意啊。”

    “她想报恩，以身相许，可我不愿意趁人之危，再说她性子刚烈，是不愿给人做妾的，而我那时已经有了妻室。”

    “吃水不忘挖井人，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她没有嫁入徐家，可是在我徐家危难之际，经常接济我们，我已经把她视作女儿，收为义女了。”

    “那真是她的福分！”

    “也是你的福分！我们徐家的福分！”说完，徐阶嘿嘿一笑，指了指远处的一间凉亭，继续道：“去看看你的义妹吧，她在那里等你很久了。”

    徐璠缓步来到凉亭，见到了杜翠娘，只见她身边站在一个丫鬟，着装很贵气，只是两鬓斑白，眼角长起了皱纹，依然白皙的皮肤已经被岁月浸染了沧桑。

    “杜娘子，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父亲的照顾。”说完，他对着杜翠娘下跪感谢不已。

    杜翠娘则连忙扶起他道：“徐大人，您这可折煞奴家了，奴家也只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而已，况且如果没有他人资助，奴家也没有一直帮助徐家的能力。”

    “有人暗中襄助？”

    “对，徐大人还记得我们当年在松江府酒楼里遇上的那个叫徐文长的人吗？正是他的徒弟徐光启委托我照顾徐家的！这徐氏师徒还资助奴家开了几间茶馆乐坊，让奴家在这些年挣了不少钱哩。”

    徐璠瞬间恍然大悟，感动不已，叹服道：“徐文长啊，徐文长，没想到你们师徒对我们家还有如此恩义，这让我徐璠如何还得了这份恩情。”

    “那还不容易，徐氏师徒现在在台湾，急需银两和人力，我们一起尽力帮他在江南筹措所需，不就是报答给他们的最大恩情？”

    说完，杜翠娘让丫鬟从一个包袱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沓子银票和宝钞。

    徐璠瞬间惊呆住了，随即他拦腰抱起杜翠娘，亲热不已。他看着杜翠娘娇羞的脸庞道：“杜娘子，我徐璠发誓：一定不会辜负你多年的等待，立即把你娶进门。”

    “哼！谁要做你的小妾，别忘了！奴家是你的义妹。”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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