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应天府央行初挂牌 徐光启游览洪都府

《 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 封面

    万历四年（1576年）夏，南京。这是一座中国的六朝古都，自三国以来，南北朝对立，南朝各代皇帝无不定都于此。此处地理形胜，虎踞龙盘，传说有王者之气。明初，太祖朱元璋曾定都于此，将金陵城改名应天府。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南京的地位虽然有所下降，但各级衙署依然如故，城市地位十分尊崇。

    徐光启初到南京城时，对它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他每次去北京都会沿京杭运河经过南京城，见识过此城的宏伟壮丽。但毕竟是在城外走马观花而已，更没有在此长期定居生活的打算。现在朝廷要在南京设立中央银行，徐光启终于有了机会仔细品味这座繁华的古都。他先是去了南京国子监参观，然后是南京户部。根据内阁票拟，银行隶属于户部，徐光启必须要先到这里报到，经过上级衙署批准报备后，才能正式开府理事。

    负责接待徐光启的南京户部侍郎宋宁选十分热情，不仅给他食宿安排得十分周到，还把南京城全图拿出来，让徐光启在城中任意挑一个地方建立衙署。为了方便与上级衙署联系，同时也为了更便利地服务当地百姓，徐光启最终选择了应天巡抚衙门闲置的偏殿。这里正是海瑞曾经办公生活的地方。

    徐光启仔细触摸着这里的砖瓦石墙和一草一木，回想着这位大明朝政治明星公正廉明的作风，为民请命的豪言，他心中不禁感叹万千。宦海沉浮，谁都很难成为真正的政坛常青树，只有心中装着朝廷，装着天下百姓，才能真正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六月初二，大明中央银行正式挂牌。当天上午，徐光启让锦衣卫下属查何在银行门口发布榜文，以高薪招募全天下的理财高手和钱庄伙计。大约半个月之后，便招募了五十多人，其中不乏精明能干的晋商和徽商子弟，这些人都以官府吏员的身份充任银行职员，经历了半个多月的集中统一培训之后正式上岗。

    六月十八日，在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开业欢庆活动结束后，应天府中央银行宣告开业运营。这又是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随着《上海日报》这个新闻媒介的大力报导，很快传遍了大明各地。

    为了提升银行的信用，增加银行存款，朝廷让江南的各家官办企业相继将巨额资金存入。不过三日时间，便汇聚了将近一千万两白银。接着，徐光启下令银行上浮存款利率，准备进一步汇聚民间财富。

    就在这个关键时候，张景修突然从松江府赶过来，找到了徐光启。他和宋静蓉寓居在吴家，柔情蜜意地生活了一个多月，终于想起了老父亲在他离京前的重要交代：一定要在徐光启的手下谋份差事。

    徐光启知道这是张家人趁机在自己这里捞肥缺，介于朋友和张首辅的这层关系，他实在不好回绝，便答应道：“我可以在银行给你安排一个相应的职务，但是你也必须要帮我一个大忙。”

    “大忙？哦……不用你说，我也猜的出来。是帮你和禁足在家婉君妹妹飞鸽传书、互通消息吧。这个你放心，我把宋妹妹留在了吴府当眼线呢。那吴伯父人是挺好的，对我们这些外姓亲戚格外照顾。就是人比较迂腐糊涂，家事国事混淆不清，喜欢把个人情绪带入到生活中来。”

    “嗯，他对我有偏见，这是受了某些有心人的挑唆，我并不怪他。”又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说的这个事自然重要，只是还有一件事更重要。我打算委派你去晋商和徽商的钱庄、票号，去偷师他们的经营管理方法，尤其是保护储户们存款安全的密押制度。”

    张景修一口应承了下来，抱拳道：“在下一定不辱使命。”

    应天府昌隆钱庄。这是南京城里的一家著名钱庄，掌柜是徽商胡德龙，由于他经营有方，信用度高，使得钱庄每天的生意都十分火爆，每年的盈利也十分可观。只是最近几日，由于朝廷开办的银行存款利息更高，有一些大户相继将大笔资金转走，小额储户也不断跟风。昌隆钱庄为了留住客户们资金，也不得不主动提升了自己的存款和贷款利息。

    只是没过几天，应天府央行又涨了存款利息，这次上浮的利息接近八厘，这是万历以来应天府钱庄中出现的最高存款利息，昌隆钱庄显然有些吃不消了。面对这种行业内的恶性竞争，昌隆钱庄准备选择以高利贷的方式，从其他几家大钱庄那里临时挪借一些资金，否则自己的钱庄根本持续不了几个月时间。

    只是胡德龙到市面上打听之后才知道，目前不仅是昌隆钱庄，南京城里面还有许多钱庄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足够的银子可供他拆借。这些人眼见着自己银库里的银子逐渐见底，贷出去的钱又一时间收不回来，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除了痛骂，毫无办法。

    七月，随着钱庄取款人次和金额的增加，昌隆钱庄金库里的白银更加紧张，甚至都有些入不敷出。如果再这样一天天耗下去，一旦信用破产，必然会出现大规模挤兑潮，钱庄也就离倒闭不远了。

    面对经营危机，各大商号准备联合起来到应天巡抚衙门口击鼓鸣冤，要控告大明央行搅乱市场的恶意竞争行为。却不料诉状上交的当天，应天巡抚直接不予受理，反而告知他们，应天府中央银行已经发函通知全南京城的钱庄掌柜和东家，三天后他们要在附近的“春满楼”酒店举行会议，具体商讨这场商业纠纷的解决办法。众人无奈，只好应邀前去。

    八月初八，天上阴云密布。受邀参会的人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张灯结彩的“春满楼”门口，一个个拿着拜帖，排队登记了姓名后看座入席。他们不清楚徐光启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毕竟他的狠辣手段在江南商界早已臭名远扬，他们担心这又是一出官府的鸿门宴。

    大约在一阵锣鼓声响过，大会议事正式开始。徐光启一副锦衣卫指挥使装束，头戴三山帽，手握绣春刀，威风凛凛。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身穿飞鱼服，一是向众人表明自己皇帝近臣的身份，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至高无上的皇权。二是威吓众人，强迫他们接受朝廷内阁的决定。不过，他的开场白总是从一副漫不经心问候开始，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这在众人看来却是笑里藏刀。

    徐光启轻启着红唇，缓缓道：“朝廷开办钱庄，其目的不在抢你们嘴里的肉，而是要控制金银，防止它流失海外。所以，从现在开始，凡是合法经营的钱庄，一律听从朝廷央行的决策，存贷利息按朝廷旨意或涨或跌，严禁向民间私放高利贷，违者严惩。另外，从下个月开始，央行将重新发行宝钞，市场流通时任何人不得拒收，违者以大明律严惩。日后，金银钱与宝钞同时在市场流通，未来几年，朝廷将逐步收回金银，以不同面额的宝钞替代。”

    “宝钞？这东西形同废纸，现在有谁还愿意用？”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请诸位放心，以后央行会库存大量金银，允许百姓们用宝钞兑换。当然，也可到官营商店购买粮食、布匹和盐。另外，央行控制宝钞发行量，不会像开国初期一样毫无节制的滥发，并且实施存款准备金制度，以确保宝钞市场面值稳定。”

    “何谓存款准备金制度呢？”众人大惑不解。

    “就是为了应对客户提取存款和资金清算而准备的资金，日后各位掌柜的钱庄如果出现大额提现的情况却面临资金不足的窘境时，朝廷央行将帮你们免费拆借资金，以确保你们的钱庄不会出现经营风险。”

    “朝廷会对我们这么友善吗？那为什么最近官府处处针对我们钱庄呢？”胡德龙站起来，大着胆子反问道。

    徐光启瞥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清了清嗓子缓缓回答道：“请记住，朝廷只会对百姓友善！百姓存在你们那儿的钱不能因为你们的破产而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在座各位平日里利欲熏心，设置的存款利息极低，收回的贷款利息极高，更有甚者，向贫苦百姓私放高利贷，还雇佣打手，逼得他们倾家荡产偿还。所以，本官现在就要给大家来个下马威，从此树立规矩意识。如果你们悬崖勒马，那么之前的事就是小惩大诫，如果继续一意孤行，那么之前的事便是开胃小菜，后续朝廷依据律法派锦衣卫查封店铺、抓捕罪犯的时候，就别怪本官铁面无私、不讲情面了！”

    徐光启把这句威胁的话语一说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许多心知肚明的人瞬间噤若寒蝉。他看着会场紧张的气氛被拉到极致，舒缓了语气继续道：“各位经营钱庄多年，每年究竟有多少利润，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在本官看来，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何必要苦苦执着呢？每个人只要做到够吃够用就好了么。”

    随后，他话锋一转，对着众人严肃道：“从今天开始，为了规范大家的经营，以后钱庄的日常管理将由央行派人驻点监督，所有招聘的雇员必须经过央行的资格审查，每个雇员保证三个月以上的培训期，考核合格者才能正式聘用。另外，所有钱庄必须每半年上交经营账簿，由央行派员审核，依照实际利润所得，按比例上缴朝廷赋税，如果一旦被发现某钱庄造假账的话，店铺立即查封、整顿，东家、掌柜和店员都将遭受相应的惩罚。总之一句话，希望大家照章办事、依法纳税，只要大家合理、合规、合法经营，朝廷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完，徐光启对着左右下属示意，他们从酒店房屋的梁柱上瞬间展开了一幅巨型丝帛纸，上面记录了所有的经营法规。徐光启让手下对着丝帛逐条诵读，并发放人手一本的复印小册子。

    一切宣布完毕，徐光启最后告诫道：“我已好言相劝，请各位好自为之吧。散会！”

    这种像爷爷教训孙子一样的会议，对众位掌柜来说，简直是人格侮辱。众人原本还指望在会上和徐光启平等谈判，没想到他今日巧舌如簧，大会完全被一言堂了。尽管许多人有各种不满情绪，但最终只能无奈接受了。

    “大明自太祖开国以来，历代帝王都没有这样干预钱庄事务，唯独如今的万历帝。朝廷难道要进一步劫富济贫吗？这无异于杀鸡取卵！”胡德龙心中难受不已，眼角不自主地流下了眼泪。难道自己辛辛苦苦开了几十年的钱庄就此要关门歇业吗？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九月初三，应天巡抚衙门。随着央行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铺开，徐光启总算抽出了一些空闲时间，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吴婉君寄来的书信仔细阅读起来，一股浓浓的相思之情跃然纸上。徐光启感动不已，当即提笔写下了一首诗相赠：云雀寄锦书，情动满书阁。拳拳赤子心，纤纤女儿德。松江连应天，思乡易难得。与君不相负，但愿百年合！

    徐光启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说服未来的岳父老泰山，必须要说服那个江西老学究：何心隐。只有翁婿三观相合，才能未来家庭和睦幸福。想到这里，徐光启决定趁着朝廷公派出差的机会，抽个时间去江西会会他这个未来老丈人的老师。

    当天傍晚时分，查何来报，说江西南昌府新华书店分店已经建好，即将开业，请徐大人在本月十五日前，亲自前往书店剪彩，主持大典。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徐光启欣然应允，随后收拾了行囊，轻装简行，带着两个亲随便出发了。

    三人在应天府码头坐上官船，一路沿长江溯流而上。徐光启站在船头，迎着江面上的习习凉风，欣赏着两岸的风景，回忆儿时和父亲徐思诚一起前往武当山拜师学艺的情景，短短十年时间，真是弹指一挥间。正当他感慨万千之际，远处江面上忽然风雨大作，隐隐有电闪雷鸣。不久，一股龙卷风刮起，江面上的水瞬间被吸入云间，形成了一道水龙吸水的难得自然奇观。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天空瞬间恢复晴朗，一道彩虹伫立在眼前，这景象实在绝妙，颇有一种风雨之后见彩虹的既视感。只可惜大明朝没有照相机和手机，否则这奇异景观早就被徐光启拍摄了下来。

    大约过了五天时间，官船顺利抵达南昌府码头。这码头离城池不远，徐光启下了船，没走多少里路就看到了巍巍高耸的城墙，便想登上城头俯视南昌全城。他拿出手上的锦衣卫令牌，顺利获得了城门令的允准，带着两个随从来到了城墙上的敌楼，环视全城，宏伟壮丽，大有君临天下之感。

    南昌，别称洪都府。想当年，这里是唐代王勃诗文灵感的源地，一首《滕王阁序》冠绝天下。后来，太祖之侄朱文正戍守此地，与汉王陈友谅大战于洪都，汉王始终不能攻克坚城，最后明军与汉军鄱阳湖一战，陈友谅身死国灭，从此定鼎大明百年基业。

    三人大约游玩了一个时辰左右，才走下了城楼。此时已经临近中午，他们来到了驿站投宿，点了酒菜吃了顿饭。徐光启就让彭应卯去打听何心隐的住处，自己则带着查何在大街上闲逛，他想看看这座历经千年的古城现在的民生实况。

    南昌府方圆七千多平方公里，下辖七县一州。核心城区中有滕王阁、宁王府旧址、绳金塔等几处重要建筑，其中，新华书店南昌府分店就建在了宁王府附近，这里是南昌府最繁华的街市，每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自然是徐光启的首选目的地。他和查何在街市上兜兜转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儿。待他们进入某一街市尽头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座被荒草覆盖的豪华宅院，门上赫然写着“宁王府”三个字。徐光启心想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就和查何一起大踏步走进来参观。

    这宁王府最早建于永乐年间，第一代宁王朱权以南京故宫为蓝本，缩小规制而建，府第规模宏伟，雕梁画栋，十分华美。若不是正德年间，第四代宁王朱宸濠造反失败，牵累了子孙，这里原本还应该居住着一位身份显赫的朱姓王爷，但是现如今王府早已破败不堪。由于长久无人修葺，风雨侵蚀下，大多数建筑都已倒塌，府内只剩下用青石制作的头门两面墙壁，上面刻着明娄妃所写的“屏翰”二字。这一切无不让人深思人性中贪欲的可怕，权力这东西太容易让人迷失心智，最后却变成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正在徐光启长吁短叹之际，王府内突然蹿出几个陌生的身影，查何一顿紧张，惊出冷汗，正准备抽出佩刀护卫，却被徐光启拦住，他仔细定睛一看，只见三个白衣女子正在此处嬉戏玩耍，她们妆容美丽，皮肤白皙。如果不是白天到访，徐光启还以为遇到了“兰若寺”里的倩女幽魂呢。

    “想必也是游客。”徐光启劝慰道。两人遂放下戒心，好奇心驱使徐光启一步步走近她们，打算去询问一下她们的来历。

    却不料因为步伐太快，踩到了一块屋檐上掉下的碎瓦片，弄出巨大的声响惹得一群鸟雀惊飞，这才引起了姑娘们的注意。

    她们用惊异的眼神打量着两个男人，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敢问各位姑娘芳名，小生这厢有礼了。”说着，徐光启礼貌地拱手致意。

    “你们是谁？为何到宁王府来？”其中一个头戴白花的女子神态不悦地问道。

    “我们是初来乍到的游客。”

    “这里不是游览处，我们不欢迎你们！请快些离开。”

    “宁王府已经衰败，这府院大门洞开，你们都能来，为什么我们不能来？”查何忍不住反驳。

    “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家！是私人宅邸。”

    “胡说！宁王府自从被抄家之后，无人修葺打理，也未被朝廷公开售卖，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家？”

    三个女子显然有点理亏，被怼得面红耳赤，于是大声尖叫起来求助。不久，一个彪悍的妇人提着菜刀从宅院里冲了出来，只见她身材圆润，体格健硕，眉宇间透露出一股男人婆的气势，怒气冲冲地喊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色鬼，敢欺负到我姑奶奶的头上。”

    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向着徐查二人砍来，说时迟那时快，很快便杀到了近前。

    徐查二人自恃一身武艺，并不惧怕，摆好了架势等待防守反攻。只是对这里发生的事儿疑窦丛生，她们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什么防备心会这么重呢？这些答案还是等制服她们再仔细询问吧。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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