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扬州府乾坤大逆转 李彩凤暗访郑家宅

《 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 封面

    万历四年（1576年）三月二十日，扬州府。由于造谣天谴和治瘟不力，知府孙启亮在这天被朝廷正式撤职查办，如此一来，扬州知府突然职位空缺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官场中人纷纷眼热这个天下难得的肥缺。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任扬州知府。

    就在同一天时间，李时珍眼看疫情慢慢消弭，肩负的重任已经卸下，便正式告辞徐光启，准备返回家乡，继续著述。

    徐光启挽留不住，便和申秉亮一起去扬州码头送行。李时珍临别赠言，语重心长道：“希望你们以父母之心医天下人之病。”

    两个少年郑重点头，虚心接纳。不久，船儿扬帆起航，李时珍登上甲板，与两人挥手告别。

    看着李时珍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徐光启和申秉亮才一起返回扬州城。路上，徐光启问申秉亮道：“子瑜兄，孙启亮被罢官夺职，目前扬州知府空缺，你是候补官员，不知你是否有意向担此大任？”

    “扬州知府乃天下肥缺，我申秉亮何德何能，岂敢妄想？”

    “于贪官而言自然是肥缺，但我认为你家世显赫，见惯了金山银山，且为人品行高洁，断不会为贪图一点钱财而自毁前程的。”

    “子先弟弟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钱财于我而言的确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吃够用就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前几日我上疏内阁，向首辅大人保举你做下一任扬州知府，你可愿意？”

    “就怕我才疏学浅，会辜负圣恩啊。”

    “张首辅用人向来不拘一格，你的治政水平可以花时间磨砺，关键是你有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就好。”

    二十一日，皇庄盐业公司开始经营，董事会很快成立。徐光启当仁不让，在接受内阁任命后，代表朝廷做了第一任董事长，申学松随即被徐光启任命为第一任职业经理。这件事有些出人意料之外，又好似在情理之中。

    可是到了二十五日，申秉亮也接到了吏部颁发的扬州知府任命书。这消息一出，朝野大惊，众人议论纷纷，认为这父子二人一官一商，简直是要把控扬州全局了。

    这是大明朝开国以来极少打破官场惯例的大事，自从宋朝宋神宗皇帝明确规定不得任用本地人为官以来，后世朝代基本沿用了宋代的办法，因为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当地官员利用关系网营私舞弊甚至为祸一方。

    现在张居正和徐光启这样做，已经是明目张胆地用人唯亲，触犯了官场禁忌。于是，那些喜欢风闻言事御史们又开始上疏弹劾，但是当奏章被送到小皇帝那里时，却无一不是被留中不发、石沉大海了。

    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当今的大明官场，只有攀上徐光启这层关系才能亲近张首辅，从而得到小皇帝的青睐，这就是新的裙带关系。

    随着扬州府的大事逐渐尘埃落定，大病初愈的徐璠决定再休养几天就从扬州返回京师述职，而徐光启则启程回南直隶松江府探亲，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让父母到吴婉君家为自己提亲，把这门婚事先订下来。

    离开的那天，申家父子、徐璠和盐帮老大胡达云以及部分感念他恩德扬州百姓都来送行，众人依依惜别，场面令人动容。

    三月末，京师大内。小皇帝朱翊钧这几天一直很忙碌，上午上课，中午论政，下午练武。不过，不得一丝空闲的他始终没有忘记那日在京城认识的郑家兄妹俩，心心念念地想再去见郑梦境，练字的时候都写着她的名字。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皇宫外认识的新朋友。

    小皇帝的心思早被冯保看透，他清楚这是情窦初开的朱翊钧开始思春了。为了探清缘由，冯保私下派人调查，把郑家的情况摸了个清楚，便转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太后李彩凤。

    她听了以后，心中有些欣喜，也有些担忧。喜的是自己含辛茹苦培养的儿子终于长大了，忧的是儿子若是从此眷恋皇宫外的花花世界无法自拔怎么办？

    正当她心情矛盾的时候，冯保忽然想了个主意，提议道：“奴婢认为，可以考虑在今年或明年选个黄道吉日，给陛下安排选秀女了。”

    “嗯，哀家也是这么想的。冯保，那就由你来选个日子吧。”

    “奴婢谨遵太后懿旨。”顿了顿，继续道：“我看陛下确实喜欢郑梦境这个小妮子，不如顺水推舟，让那个女娃娃进宫，养在太后身边，由您亲自调教，这样陛下也就不用天天对她朝思暮想了。”

    “她年岁太小，只怕她父母将其视作掌上明珠，不舍得让孩子这么早进宫。”只见她又静静地想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不如让哀家偷偷见上一面，看她是否贤良淑德，温文尔雅。”

    “奴婢遵旨，这就下去安排。”

    到了第二日，京师各地官府相继出了榜文，让各县开始选秀女。大兴知县接到消息之后，立即派官差衙役着手在各地搜罗美女，登记造册。

    不久，整个大兴县都热闹了起来，凡有女儿的百姓人家得知消息后，都十分积极地让自家女儿参与。毕竟，这次是万历帝朱翊钧第一次选秀女，被选中的女孩当上皇后和后妃的概率很高。

    选秀女制度是明朝时期的一项重要制度，其目的是选拔出具有才学、品德、容貌等方面优秀的女子，以供皇室选妃或宫女。

    每年，皇室都会在全国范围内选拔出一定数量的女子参加科举考试，考试内容包括经义、史书、诗词、歌赋等方面的知识。通过考试的女子，不仅可以进入宫廷，还可以得到一定的奖赏和荣誉。

    录取的标准中，女子的品德、容貌也是非常重要的考察因素。选秀女必须具备良好的品德，如贤淑、勤俭、孝顺等，同时还要有端庄、美丽的容貌。这些要求，不仅是为了满足皇室的审美需求，更是为了保证宫廷的稳定和和谐。

    由于郑梦境年纪太小，还不到选秀女的年龄。她只能好奇地看着周边邻里的女孩子们都在忙着给自己涂脂抹粉，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不久，她也学习模仿起来。爱美，的确是所有女人的天性！

    那日，她母亲马氏看到女儿把自己的梳妆台弄得乱七八糟，用胭脂水粉拿来往自己的脸上随意涂抹，画的不伦不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缓了缓情绪，认真道：“还是母亲来给你画眉吧。”

    小姑娘“嗯”了一声，点点头同意。

    画着画着，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马氏想起丈夫刚刚出去赶集还没回家，便让儿子郑国泰前去开门，自己则放下画笔走出了女儿的闺房，待在院中疑惑地盯着大门。

    那郑国泰自从被张景修的管家送回了大兴县，虽然休养了几个月，但是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走路一瘸一拐地来到门边，放下门闩，打开了院门。

    只见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男人，脸皮白净无须，双眼炯炯有神，头戴方巾帽，身穿圆领大袖衫，看上去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的身后停着一辆马车，站在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对着他微笑，旁边有一个婢女静立，似乎是一主二仆的关系。

    男人清了清嗓子，努力用粗犷的声音拱手恳求道：“我们和夫人今日刚刚从京城出来，由于匆忙赶路，忘记携带足够的盘缠，现在囊中羞涩，却饥渴难忍，想到你家讨三碗饭食和水，可否行个方便呢？来日必有重谢。”

    郑国泰转身看向母亲，马氏见陌生人身着华贵的服饰，没什么恶意，随即点了点头，他便把三人一齐迎进了府门。那妇人看相貌，约摸三十来岁，走在前面，进了院门，仔细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郑宅果然只是个普通的小院，房屋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陈设。马氏虽是一副农妇装扮，但长得确有几分姿色，儿子也是相貌堂堂，唯独不见小女儿的身影。

    母子俩看出女人在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却不好直言相问。

    那马氏为人热情好客，把他们引入客厅堂屋后，便倒了三碗白水，请他们喝水解渴。

    然后又朝着女儿闺房的位置喊道：“境儿，你赶紧和哥哥去厨房，把中午剩下的饭菜弄到灶台上热一热，拿到客厅里来。”

    “哎，我这就去。”小姑娘乖巧道。

    不久，三碗热腾腾的米饭和几碟子菜都已上桌，马氏连忙招呼他们一齐坐下来吃饭。

    可那贵妇倒也不急着吃饭，只是关注着马氏的女儿。她看小女孩十分乖巧懂事，静静地站立母亲身边，白净的俏脸上涂满了胭脂水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

    “真是个美人坯子，怪不得儿子会被她迷恋。”贵妇在心中暗赞道。

    这时候，马氏开始家长里短的询问起贵妇来，那贵妇神态自然，大方地承认自己是顺天府漷县人，今日出来办点私事，顺道回娘家探亲，正好路过大兴县。

    “你丈夫今日不在家？”贵妇转移话题道。

    “嗯，今日大兴县有市集活动，我家官人正好赶集去了。”

    “夫人真是有福，你家的一子一女，恰巧是一个‘好’字，我家却只是两个儿子，远不如你家有福气啊。”

    “诶……儿子、女儿都一样，对我们当爹妈的人来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话说的是，我家对两个孩子一直都在用心培养，现如今都请了先生教他们念书，不知你家孩子是否启蒙过呢？”

    “我儿子郑国泰读过几年书，粗通文墨，后来痴迷武学，就弃文从武了。而女儿自小就养在家中，从未启蒙。一方面是，我家官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另一方面则是我家条件确实一般，无力培养两个孩子学文习武。”

    贵妇连连摆手道：“你家官人说错了，现如今朝廷选秀女，如同男子们科举，层层选拔，优胜劣汰，无才岂能是德？”说完，她走过去牵起郑梦境的小手，看着她婉如凝脂的皮肤道：“不如我就认她做干女儿吧，由我出钱培养她读书，如何？”

    马氏看着贵妇，心情激动道：“既如此，那我就替女儿谢谢贵人了。”然后连忙让女儿磕头，认她为干妈。

    磕完了头，郑梦境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贵妇，又转头看了看母亲。马氏焦急道：“快喊干妈！”

    “干妈！”

    贵妇十分满意，扶起郑梦境，从袖子里拿出一对玉手镯交给女孩道：“以后你就跟着干妈念书吧，干妈一定把你培养成大家闺秀！”

    后来，三人随便吃了点饭菜，留了一张写有住址的字条，便匆匆告辞。马氏一看，有些吃惊，此住宅赫然位于京城皇朝附近的西直门大街上，那里住的都是达官显贵。

    送别他们时，儿子郑国泰拉了拉母亲的衣袖，轻声细语道：“母亲，你想把妹妹送给别人寄养吗？这么大的事，我们要不要和父亲商量一下。”

    马氏白了一眼郑国泰道：“你真是个傻儿子！你还看不出来这几个人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郑国泰挠挠头，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疑问道。

    “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怎么会到我们家来？”

    “还记得上次你们兄妹俩在京师认识的两个国子监学生吗？”

    “自然记得。”

    “我一听说便猜出他们身份不简单，你妹妹八成是被其中一个贵公子给看上了。”

    “可妹妹现在年纪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产生男女之情？”

    “你自小长大，就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异性玩伴吗？”

    “那自然是有的。”郑国泰嘿嘿一笑，不禁想起了邻居家的赵姑娘。接着，他又思索枯肠一番道：“难道是徐公子？”

    “不对，你仔细想想，当今天子姓什么？”

    “朱公子！娘，难道他是当今天子？”

    “那我倒不清楚，或许是个王爷呢，反正来人身份显贵，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这马氏确实是个精明的女人，不仅善于观察人的举手投足和一颦一笑，也关心街巷传闻、坊间故事。

    自从朝廷出榜选秀女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她也期盼某天把女儿也送进宫去，只是遗憾女儿现在年岁太小，还不到参加选秀女的时候。

    不过，她常常听坊间传闻，宫里在大选秀女之前，都会派一些宫廷女官或贵妇到民间明察暗访，看看有没有遗漏了出类拔萃的姑娘。今日她儿子开门见到的男人，她看出动作举止有些娘娘腔，猜测必然是宫里出来的太监。

    而且三人一进门，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自己女儿郑梦境而来的。现在贵妇让自己的女儿认她做干妈，显然是看上自己的女儿了。

    马氏盘算着自己嫁到郑家这么多年，或许真的要苦尽甘来了。

    另一边，贵妇坐上马车，马夫起驾，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视野逐渐模糊。她这才和冯保小声道：“这女孩人长的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平日里心性如何？”

    “日久见人心，只要用心教导一番，或许她以后通晓诗书典籍，才能做合格的天家儿媳妇。”

    “冯保，那么此事就交给你了。”

    “奴婢谨遵太后懿旨。”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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