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希望

《 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 封面

    王清漪虚弱地靠在林衍宽阔的背上，少女缓缓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条一直延伸向北方地平线的土路。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温热的泪水冲刷着她脸上那层肮脏厚重的风狼油脂，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泪痕。

    “林大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虚弱与颤抖，“我们……我们真的走出来了……”

    她死死攥着林衍的衣角，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衍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条土路的边缘，任由微风吹拂着他破旧的灰袍。

    他的脸上没有幸存者的狂喜，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反而在此刻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周围那些情绪崩溃的人群。

    他的右手，死死扣在断流剑的剑柄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九十里者半百步。

    这修仙界里，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茹毛饮血、遵循本能的妖兽。而是在看到生机的那一刻，骤然崩塌的人性与秩序。

    在这条通往青莲坊市的康庄大道上，没有了妖兽的共同威胁，这群一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过来、满身戾气且资源耗尽的亡命之徒，随时可能将屠刀挥向身边曾经的“同伴”。

    “闭紧嘴巴，收起你的眼泪。”

    林衍的声音不高，却犹如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当头浇在王清漪的身上。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茫然地抬起头。

    “没踏进青莲坊的大门之前，”林衍的侧脸冷硬如铁，“这条路，就是死路。”

    他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或哭或笑、彻底放松了警惕的人群，神识却在暗中提到了最高警戒，犹如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迎接这最后，也最凶险的一场杀机。

    土路的质感扎实。

    属于人造基石的厚重感顺着靴底传导至脊髓，让林衍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发出了细微的松动声。他低头看去，地上的黄土被无数次法术冲刷，凝结得如同生铁。交错的车辙印深浅不一，最深的一道几乎能没过脚踝。

    “别发呆，继续走。”

    林衍冷声喝醒了身旁几乎要瘫软下去的王清漪。

    少女原本还在发愣，被这一声断喝激得浑身一激灵，赶紧用力撑住那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跟在林衍的身后。她那张原本被油脂糊得看不清面容的脸蛋，在那道刺眼的阳光下，显现出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周围的人群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陈南那个胖管事此时正跌跌撞撞地跑向路边的一截石墩，也不顾上面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上去，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干燥的空气。他身上的长袍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挂在肥肉上的烂布条，怀里死死揣着的那个储物袋，因为主人的颤抖而发出一阵阵灵石碰撞的脆响。

    “总算……总算出来了。”

    陈南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费力地抹去眼角的泪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绿豆眼。

    林衍没有去管这些丑态百出的家伙。

    他的视线向着土路的远方铺陈。

    约莫三里开外，隐约能看到几道微弱的遁光在低空掠过。那是踏着飞行法器的修士在赶路，虽然隔得极远，但那种独属于修仙界文明的气息，却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这支残队之中。

    路边的草丛里，偶尔能看到一两张废弃的符纸残角，或是被打碎的廉价丹药瓶。这些东西在此刻的众人眼中，却是比绝世神兵还要亲切的符号。

    “林大哥，那边有人。”

    王清漪拉了拉林衍的衣角，声音细若游丝。

    在他们前方约莫两百丈的位置，两个背着斗笠的汉子正坐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下歇脚。他们面前支着一个小火炉，上面温着一壶不知名的灵茶，廉价的茶香在风中飘得很远。

    当这两名散修看到这一大群浑身血污的陈家残队时，两人的脸色齐刷刷一变。

    他们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抄起了放在膝头的一柄长剑和一张铁胎短弩。

    “一群乞丐，别招惹，走！”

    其中一个脸上有颗黑痣的汉子低声咒骂了一句，连火炉都顾不得收，直接拍出一张神行符，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没入了一旁的密林小道中。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道上，这样一支满身死气的残队，在别人眼里就是最不稳定的麻烦。

    林衍收回了那道几乎要刺穿空气的锐利目光。

    他的手指在断流剑的剑柄上灵活地跳动了一下。

    现在的局面，虽然脱离了妖兽的围杀，但这种与外界秩序的碰撞，反而让他那颗经历了二十一年底层磨练的心更加警惕。

    “清漪，把你那件破皮甲再裹紧点，露出的手腕用泥糊上。”

    林衍压低声音吩咐道。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自己的家底。

    识海之中，仙牧空间那七倍流速的灵气循环让他那枯竭的经脉得到了反哺。虽然体表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但长青功的内息已经恢复了约莫五成。

    丹药方面，回春丹用在王清漪身上了一颗，手里只剩下几瓶止血散和一粒辟谷丹。

    符箓则是最紧缺的。

    除了那几张作为底牌的木棘符，常规的防护符几乎清空了。

    “得在进坊市前，把这些废纸朱砂全换成战力。”

    林衍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几块坚硬肉干。

    大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那种压抑多日的死寂气氛，在看到路边一处被废弃的茶水摊棚子时，终于彻底松动。

    “到青莲坊外围了！最多还有三天的脚程！”

    不知道是谁兴奋地吼了一嗓子。

    队伍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

    王清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对紧缩的肩膀终于在那身破旧皮甲里稍微舒展开来。她看着林衍那冷硬的背影，原本惶恐不安的心，在那断流剑有规律的碰撞声中，找到了新的锚点。

    林衍承认，最难的一关确实过去了。

    但前方那座被称为青莲坊的庞然大物，对于他们这两个一穷二白的流亡者来说，未尝不是另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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