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坊门开启

《 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 封面

    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只泛着一线病态的鱼肚白，晨光如同一层被水浸透的灰色薄纸，无力地贴在长青坊市的断壁残垣之上。

    坊市北门外的广场，此刻正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所笼罩。

    数百道身影汇聚于此，却出奇地安静。没有高谈阔论，没有喧哗叫嚷，只有厚重衣物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紧张到极点的粗重喘息，以及偶尔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被强行压抑的咳嗽。

    这些细碎的声音在清晨刺骨的寒风中交织，汇成一片令人心脏紧缩的沉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镌刻着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诡异融合的情绪：对坊外未知世界的深深恐惧，以及对活下去的强烈渴望。这两种情绪撕扯着他们的面部神经，让一张张脸庞显得僵硬而扭曲。

    队伍的最前端，陈家老祖陈定如同一尊雕塑，稳稳地跨坐在一头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甲的骏马背上。

    那马并非凡物，四蹄生有云纹，呼吸间鼻孔喷出淡淡的白气，显然是一头血脉不凡的妖兽坐骑。陈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惨淡天光下沟壑纵横，宛如一块龟裂的古老岩石。

    然而，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却不见丝毫老态，反而像盘旋于高空的鹰隼，锐利得能刺穿人心，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那套虚浮的言辞在这种生死关头毫无意义。他只是用最精炼、最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着指令，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属的质感，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蜗：

    “擅长近身搏杀者，至第一排！符师、远程法器使用者，列于第二排！各家护卫，拱卫中段，护住物资与族人！其余人等，殿后！”

    命令一下，原本拥挤的人群像一锅被搅动的稠粥，开始缓慢而笨拙地蠕动起来。几个平日里脑满肠肥的大铺子掌柜，此刻动作却异常敏捷，带着各自最得力的亲信和护卫，毫不客气地挤进了队伍中腹，那个被层层保护、公认最安全的位置。而像林衍这样的外来修士，以及那些势单力薄的散修，则被无形的力量推挤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与最后方——风险最高的死亡地带。

    林衍牵着经过细致乔装、显得面黄肌瘦的王清漪，一言不发地挪动脚步，最终选择了一个中段偏后的侧翼位置。

    这里既能避开最前方的第一波冲击，又能远离最后方必然会成为弃子的散修群体，是一个进可策应、退可自保的微妙平衡点。

    就在队伍勉强排列成型之际，坊门即将开启的消息仿佛一阵风，迅速吹遍了内街尚存的各个角落。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哭喊声从远处的街口传来，由远及近，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正朝着广场这边蜂拥而至。那是坊市内残存的最后一批散修，他们大多拖家带口，身上背着最简陋的行囊，有的人甚至只用一块破布包裹着几件换洗衣物。他们的脸上交织着疲惫、饥饿与最后一丝不愿放弃的希望。

    “陈老祖！求求您大发慈悲，带上我们吧！我们愿意奉上所有灵石！”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声音因激动而破裂，带着明显的哭腔。

    “陈家行行好！我这几个孩子都有灵根，求您给他们一条活路！”一个头发散乱的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陈家的方向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便渗出了血丝。

    这些大都是内街之人，并未经历太多混乱，但此刻，陈家显然顾不得他们了！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着，他们自知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是默默地缀在队伍的最后方，像一群被狼群驱赶、无家可归的野狗，既不敢靠得太近，怕触怒陈家的护卫，又不愿就此离去，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陈家这支最强的力量撤离，留给他们的，将只有被妖兽撕碎的结局。

    然而，人心之复杂，在末日般的景象下被无限放大。

    在人群的边缘地带，另有一批散修的眼神却在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们三五成群，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目光不时地掠过陈府和几家大铺子那紧闭的库房大门。

    在他们看来，陈家此去生死难料，与其跟着去荒野里拿命去赌一个渺茫的未来，不如留下来，等陈家一走，这内街里那些来不及带走的库藏、丹药、法器，岂不都成了无主之物？一场豪赌，赌赢了便是泼天富贵。

    面对街口那些撕心裂肺的哀求，陈家的护卫们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组成一道冰冷的人墙，阻止他们靠近，却始终没有开口驱赶。高坐于青鳞马上的陈定，更是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仿佛那些跪地哀求的人，真的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这番冷漠的姿态，落在许多人眼里，却被误读为一种默许。队伍里甚至有人因此而窃喜，觉得后面跟着这么一大群人，声势何其浩大，妖兽见了恐怕也要掂量一二。

    可林衍听着身后那越来越庞杂的脚步声、哀求声与婴孩的啼哭声，心中却是一片彻骨的冰冷。他太了解这些世家大族的行事风格了。

    陈家这哪里是留了一线生机，这分明是将这些散修当成了队伍天然的“血肉屏障”。用他们的血肉和惨叫，为真正的队伍争取到最宝贵的、用生命换来的反应时间。

    “这帮连骨头渣子都要榨出油来的老狐狸。”林衍在心里冷哼一声，握着王清漪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轰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沉重而悠长。那道由无数阵纹构筑而成、守护了长青坊数十年的北门光幕，在剧烈的颤动中，缓缓开启了一道可供数人并行的狭长通道。

    通道之外，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是如同墨汁般化不开的荒野。在那片黑暗中，无数双眼睛骤然亮起，绿的、红的、黄的，密密麻麻，如同坟场里的鬼火，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贪婪、嗜血与毫不掩饰的饥饿。

    “出发！”

    陈定猛地拔出腰间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他剑指前方那片黑暗，发出了突围的第一声号令。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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