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劫后余生

《 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 封面

    地洞内的黑暗粘稠如墨，将林衍整个人吞噬。他像一尊石雕，维持着半蹲戒备的姿态，耳朵捕捉着外界最细微的声响。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轮回。

    外面的世界死寂一片，这种寂静比昨夜妖兽的咆哮更加令人心悸。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没有幸存者的哭喊。仿佛整个棚户区连同其中的生命，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间抹去。林衍不敢赌，妖兽的狡诈远超人类的想象。他曾亲眼见过一头伪装成岩石的妖兽，静静潜伏三天三夜，只为了一击必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感官提升到极致。泥土的腥味、木头腐朽的气息，以及从透气孔渗入的一缕带着血腥的微风，构成了他此刻世界的全部。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候着，直到肌肉开始僵硬酸痛，直到那缕透过孔洞的光线从熹微晨光变为炽热的白昼。

    终于，在确认再无任何异动后，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上顶了顶头顶的木板盖子。

    纹丝不动。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脊背。林衍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状况。昨夜妖兽的横冲直撞，显然引动了石屋的垮塌，将原本用于伪装的杂物彻底变成了封死他生路的巨石。他尝试着换了几个角度发力，但那块木板像是与大地融为了一体，沉重得令人绝望。

    被困住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呼吸骤然一滞。幽闭的环境与对未知的恐惧，是能轻易摧毁修士心防的毒药。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地洞中混浊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体内仅存的法力如同一条干涸小溪中仅剩的水流，被他竭力调动，缓缓汇聚于双臂的经脉之中。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起！”

    一声压抑的低喝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他双臂猛然向上爆发，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尽数灌注于指尖。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泥土与碎石簌簌落下。上方的杂物和厚重的木板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掀飞出去，砸落在不远处的废墟里。刺眼的阳光如同烧熔的铁水，瞬间灌满了整个地洞，让他双目刺痛，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紧随其后的，是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与焦臭，那气味霸道地侵占了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衍眯着眼，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挣扎了数息，才勉强适应。他手脚并用，狼狈地从洞口爬了出来。当他双脚踩在坚实的、混合着烂泥与血污的土地上，站稳身子，环顾四周时，那地狱般的景象让他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整个棚户区，已经不能称之为“区”了。它变成了一片广袤的垃圾场，一片被巨兽铁蹄践踏过的坟地。入目所及，满目疮痍。超过一半的木屋被夷为平地，残存的也大多是断壁残垣，歪斜的屋顶和破碎的墙板交错堆叠，露出里面被砸得稀烂的家什。

    地面被暗红色的血迹染成了一幅抽象而恐怖的画卷，大片大片的血污已经凝固发黑，与翻起的泥土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几只断裂的手臂和残缺的腿脚被随意地抛弃在巷道中央，苍白的皮肉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几只不知名的飞虫正嗡嗡地盘旋其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腐烂与尘土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令人作呕。

    几个幸存者如同游魂般，从各自的藏身处走了出来。他们个个面无人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昨夜的恐惧抽走了。

    一个老者跪在一片废墟前，用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徒劳地刨着木料和碎石，口中不断呼喊着一个名字。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摔破的陶罐，那是她全部的家当，她茫然地坐在地上，无声地流着泪。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呜咽声，汇成了这片废墟上唯一的哀乐。

    林衍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心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地洞确实精妙，救了他一次。

    但这种将性命完全寄托于运气的手段，充满了致命的不确定性。

    如果昨夜来的不是三头一阶妖兽，而是一群呢？如果其中有一头具备了探查地下的天赋神通，只需一记土矛术，就能将他永远钉死在下面呢？如果下一次，妖兽直接堵在了他的石屋门口，他连钻进地洞的时间都没有呢？

    太多的“如果”，每一个都通往死亡。运气，是这修仙界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如今最应该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把这个地洞挖得更深，或者再多挖几个备用的。而是要设法离开这里，住进长青坊市的正式范围之内。

    内街。

    那里有高达十丈的巨石城墙，墙体上镌刻着长青宗布下的防御阵法，足以抵御二阶妖兽的冲击。

    虽然进入需要缴纳一笔高昂到让散修绝望的“入城税”，而且里面的房租更是天价，但至少，夜里可以安然入睡，不必担心在梦中被撕成碎片。那里，才是真正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长的藤蔓般，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必须尽快搞到一笔灵石，一笔足以让他支付入城税，并且能在内街租下一间最便宜屋子的灵石。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一片狼藉，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一具庞大的尸体上。那头暗红鳞甲的妖兽被数件法器洞穿了头颅，狰狞的巨口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咆哮姿态。虽然已经死去，但庞大的身躯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妖气，宣示着它生前的强大。

    危机之中，同样也隐藏着机遇。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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