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不管真假

《 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 封面

    石屋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紧接着是“咔哒”一声，粗糙的木栓被林衍从内侧死死抵住。

    他站在门后，侧耳倾听了片刻，乱葬岗特有的、夹杂着腐朽气息的阴风正呼啸着掠过屋顶，除此之外，再无半点人声。

    他拉过屋角那把腿脚不齐的破木椅，坐了下来。椅子的呻吟声在这寂静的石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闭上眼，茶棚里那些散修嘈杂的争论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有人唾沫横飞地描述着妖兽的狰狞，有人信誓旦旦地保证是某个邪修在作祟，更有人故作高深地分析着坊市几大势力的动向。

    他太清楚这片修仙界的底层泥沼了。

    这里没有凡人国度的律法，更遑论什么道德约束，唯一的准则就是丛林法则。

    在这种环境下，恐慌本身，就是最锋利、最致命的武器。

    若凶险真的降临，无论是妖兽狂潮还是邪修屠戮，这片坊市外围的聚集地就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届时，那些平日里为了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会像秋收时节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在冰冷的利爪或诡异的法术之下，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而若这仅仅是一场被恶意放大的流言，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同样可怕。

    恐慌必然导致不计后果的疯狂囤货。符箓、丹药、法器，甚至是最基础的灵米，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抢购一空。

    紧随而来的，便是物资的极度短缺和价格的畸形暴涨。

    当那些挣扎在最底层的修士，发现自己辛苦一个月赚来的灵石连一颗最劣质的疗伤丹都买不起，当他们画不出保命的灵符，甚至连下个月洞府的租金都交不起的时候，饥饿与绝望会毫不留情地撕下他们脸上那层名为“修士”的伪善面皮，将他们彻底推向深渊，化身为比妖兽更为残忍的劫修。

    到那时，这片聚集地将不再是修士的庇护所，而会变成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机。为了生存，昔日的道友会毫不犹豫地将刀捅向彼此的后心，抢劫与杀戮将成为每日上演的常态。

    林衍从不相信所谓的“局势会稳定下来”，他只相信自己握在手里的底牌。既然风暴已现端倪，那就必须按照最坏的情形去准备。

    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从今天起，停止一切成品灵符的外售。除了偶尔会拿出几张故意画废、灵力驳杂的废符，用来维持他那个“落魄老符师”的人设之外，一张合格的成品都不会再流出。

    这不仅仅是为了囤货居奇，在未来的混乱中大赚一笔，更重要的，是为了自保。一个能在混乱时期稳定出货的符师，在那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眼中，无异于一头行走的大肥羊，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掀开石板，钻进了狭窄的地下暗格。这里是他真正的秘密基地。借着微弱的法力光芒，他重新清点了一遍自己的全部家当：

    木甲符，九张，激发后能形成一道坚实的木质护盾。

    青藤符，六张，能从地面召唤出坚韧的藤蔓束缚敌人。

    木刺符，十一张，这是他掌握得最纯熟的攻击符箓。

    这些中下品符箓若是单独使用，威力有限，但若是配合起来，组成一个简易的符阵，其威力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林衍在心中默默推演着，凭借这些存货，即便是正面遭遇炼气后期的强敌，就算打不过，他也绝对有把握让对方脱层皮再从容逃走。

    清点完符箓，林衍盘膝坐下，心念沉入了丹田深处的“仙牧”。

    这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仙牧空间内，一片生机盎然。他首先将注意力投向了那片嗡嗡作响的蜂巢。

    十五只经过数代培育、毒性得到极大增强的刺骨灵蜂正在忙碌。

    他小心地将它们分成两批：八只体格最强壮的留下，继续在仙牧里繁衍、酿造灵蜜，这既是稳定的修炼资源，也是未来的蜂群根基；另外七只则被他用神念引入一个特制的、钻满了细孔的乌黑竹筒里。

    他将竹筒用一根结实的麻绳系好，贴身挂在了腰带内侧，被破旧的长衫完美地遮掩起来。

    只要遇到任何不可预知的危险，这七只灵蜂既是能出其不意、见血封喉的暗器，也是能悄无声息追踪敌人的眼线。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草场上那些肥硕的灰毛兔。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进行严格的数量控制。除了留下几对最健壮、繁殖能力最强的公母兔作为种兔外，其余的灰毛兔被他以利落的手法全部宰杀。

    兔肉被他用凡俗界买来的粗盐仔细腌制，再用灵力烘干，熏制成一根根坚硬的肉干，装了满满两大布袋。

    这保证了即便坊市彻底封闭，一粒灵米都买不到的极端情况下，他也绝不会被活活饿死。而那些剥下来的兔皮，则被他用秘法鞣制得柔软而坚韧，整齐地叠放在一起，随时可以作为画符的备用耗材。

    当林衍做完这一切，从仙牧中退出心神时，石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乱葬岗的夜晚，连虫鸣都带着一股死寂。他没有点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犹如一块融入了环境的岩石。

    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缓而悠长，每一次吐纳都精准地控制着法力的流转。

    明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在乱葬岗边缘苟延残喘，靠着售卖劣质符箓勉强度日的废物画符匠。

    为了让这个形象更加逼真，今天从茶棚回来时，他还特意绕到一处泥潭，把那件本就破旧不堪的长衫下摆在泥水里滚了一圈，弄得更加狼狈不堪。

    风雨欲来。外面的世界即将天翻地覆，无数人会在接下来的动荡中挣扎、哀嚎，最终尸骨无存。

    不管这场席卷而来的风，是真是假，他都已经磨利了爪牙，准备好在这片即将到来的血肉泥潭里，继续稳稳地走下去。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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