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家女儿

《 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 封面

    柳叶巷里的细雨，像是磨砂后的碎玉，打在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林衍跨过那道半新不旧的门槛，头顶的蓑衣还在滴答作响。

    他收拢了身子，尽量不让身上的潮气冲撞了屋内的清雅。

    这小院儿被收拾得极有条理，虽然处处透着个穷字，却没半点棚户区那种等死的邋遢气。

    “林道友，这边请。”

    王清漪的声音如泉水扣石，清冷中透着股子不卑不亢的韧劲。

    她引着林衍进了院角的一处草棚。

    这棚子搭得厚实，三面围着避风的油毡，中间一张洗得发白的木桌。

    桌角整齐码放着几本边角卷起的旧符书，还有一方磨得凹陷下去的石砚。

    即便身处绝境，这家人也没丢了那份制符的体面。

    王清漪低头从小炉上拎起一柄黑陶壶，给林衍倒了一碗温热的清水。

    她的手指纤长却骨节分明，透着种病态的青白，指尖由于长期浸泡符墨，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深青色。

    “家贫，没什么好茶，林道友莫要嫌弃。”

    林衍接过陶碗，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由于在冷雨中行走而僵硬的筋骨舒缓了不少。

    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这王清漪虽然年少，且身患绝脉，可那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像是在寒夜里死死护着的一盏孤灯。

    “姑娘言重了，林某本就是泥腿子出身，能有个避雨的地界，已是感激不尽。”

    林衍抿了一口清水，语气温吞，像个没了棱角的石子。

    王清漪坐在桌子对面，由于体虚，她不得不将两手拢在袖子里取暖。

    她看着林衍放在脚边的陶罐，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兔肉香气，勾出了一抹人间烟火。

    “林道友这些日子，隔三差五便往这柳叶巷送东西。兔肉、野果、糖葫芦……倒是让家里的伙食改善了不少。”

    王清漪抬起眼帘，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衍，透着看穿世俗的透彻。

    “只是，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林道友费尽心思讨好家父，想必所图非小吧？”

    这话问得极直接，半点没给林衍留客套的余地。

    林衍放下了陶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理智的坦诚。

    跟这种在苦水里泡大的聪明人说话，装傻充愣只会自取其辱。

    “姑娘快人快语。林某确实有所图。”

    林衍也不避讳，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某修仙二十余载，天赋平庸，至今也不过是在炼气四层晃悠。这符道一途，林某钻研多年，却始终卡在一阶下品的门槛上，看不得中品的风景。王前辈是高人，林某想求一条向上的门路。”

    王清漪听完，神色并未像其父王长青那般暴怒，也没露出半点讥笑。

    她反而认真地思索了片刻，随即幽幽叹了口气。

    “父亲那脾气，执拗如老牛，不是故意为难林道友，而是被这现实给磨得太重了。他总觉得，符道是高岭之花，不该沾染了铜臭气，可他忘了，他自个儿也是要吃饭的，我也是要吃药的。”

    少女自嘲地笑了笑，眉宇间染上了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这些年，父亲为了给我压制寒毒，不分昼夜地在那案台上耗干心血。他年纪大了，道基受过损，画符的成功率是一天不如一天，偏生他又是个死要面子的，画坏了就说是材料不行，宁愿自个儿啃硬窝头，也不愿让外人瞧出他的窘迫。”

    林衍安静地听着，心里那块关于王长青的拼图彻底补全了。

    这老头不是不爱财，是那份文人的傲骨在做最后的抵抗。

    他收林衍的东西，却不教手艺，是因为他觉得一旦教了，那便是彻底认了输，把自己的传承当成了换肉吃的筹码。

    “父亲今日去北街，怕是又要失望而归。那边的掌柜心黑，父亲拿去抵账的符，多半会被压到一个极低的价格。林道友若真想破这门槛，光送这些肉食是不够的。”

    王清漪看着窗外的雨幕，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他缺的，是那份能让他重新找回‘上品符师’尊严的东西。”

    林衍心中一动，却没急着追问。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越发觉得王长青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或许不是那一手符道，而是养出了这么个通透的女儿。

    正说话间，巷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清漪，那姓林的没来吧？”

    王长青那略显疲惫且带着怒气的声音，在雨幕中穿透了进来。

    林衍站起身，对着王清漪微微点头，随即披上蓑衣，在那脚步声踏入院门的前一刻，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的矮墙处闪了出去。

    他不需要跟王长青打照面。

    今日通过这少女的口，他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锁眼。

    尊严么？那他就给这老头一个找回尊严的机会。

    目标编号033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17/13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