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衙议

《 大明：让你重整水师，你丫造海军 》 封面

    胡宗宪被一道圣旨召唤北上，高瀚文、海瑞、王用汲等人陆续来到了杭州。

    巡抚衙门，新任浙江巡抚的郑必昌召集了浙江的一众官员，商议改稻为桑的推行。

    原本，以海瑞和王用汲的品级没有资格参加，不过改稻为桑的主要地方是淳安和建德，所以他们两个也被准许旁听。

    会议上，高瀚文意气风发，将他在朝堂上说的那一套，又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他主张，立刻动用官府的储备粮，并从外地高价购粮，用来购买灾民手中的稻田，改种桑树。

    “如此一来，百姓有粮吃，朝廷有田种桑树，两全其美。”高瀚文最后总结道，脸上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理想主义光芒。

    郑必昌和何茂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两全其美？

    真是天真。

    “请问高大人，你说要用三十石粮食换一亩田，五十万亩便要一千五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从哪来，官仓里可没有这么多粮食，更没有银子去买这么多的粮食。"

    何茂才也跟着帮腔：“如果真的要用三十石粮食换一亩田，那么有两兄弟的家庭便只需卖一半的稻田便可度过灾难，这样如何能凑齐五十万亩桑田。”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问在要害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想高价买田。

    高瀚文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这才意识到，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完全是两码事。

    他只想着“两难自解”，却没有考虑到执行过程中的种种困难，更没想到，偌大的浙江衙门，竟然连一千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

    “那就让那些商人出钱买田，但价格不得低于三十石一亩。”

    下面的海瑞发话了，他可是混基层的官吏，知道民间的真实情况。

    官府手里没钱没粮，但那些大商人，地主士绅有的是钱粮。

    海瑞很确定，郑必昌等人一开始就打算让商人去买田，只不过，这个买一定是低价买。

    而这，也是海瑞看不惯，不允许的事。

    “海知县这话说的未免太过想当然了吧，那些商人凭什么听我们的。他们大可以等到百姓饿到受不了压价，为什么要现在去买高价田呢？”

    郑必昌质问道。

    当然，他这话纯属扯淡。

    在官本位的大明，商人在官员面前是没什么地位的。只要官府真心执行，大可以逼着商人去高价买田。

    事实上，若是真的能用三十石粮食买到一亩田，那些商人是愿意的，从长远来说依旧有的赚。

    现在的问题是，郑必昌何茂才他们不愿意其他商人去高价买田，他们要压价买田，从中赚一笔。

    “那难道就只能任由商人低价买田，如此一来，百姓即便是度过了今年这个灾年，以后又该如何生存？”

    高瀚文问。

    当然是饿死，或者沦为奴隶佃农呗。

    郑必昌等人闭上了嘴，没有去回答这个大伙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以十石粮食买一亩田，这样的政策，恕下官无法执行。”

    海瑞的话掷地有声，让郑必昌和何茂才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没想到，这个从穷乡僻壤调来的七品小官，竟然这般不懂规矩。

    何茂才直接训斥道：“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高知府你说句话，改稻为桑要不要执行。”

    “若是只用十石粮食换一亩地，这政策不执行也罢。”

    让何茂才没想到的是，高瀚文竟然也这么轴。

    一场会议，不欢而散。

    杭州府衙里的明争暗斗，杨旗远在苏州，却了如指掌。

    望江楼的情报网络，每天都会将最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到他的案头。

    对于高瀚文和海瑞等人的到来，杨旗的态度是：静观其变，暂不掺和。

    他知道，海瑞是个铁骨铮铮的硬角色，郑必昌他们想在海瑞身上占到便宜，绝非易事。

    一场龙争虎斗，在所难免。

    而他，不想过早地卷入这场漩涡。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发展苏州的工商业和救灾上面。

    毁堤之事虽然被他阻止，但淳安、建德两县毕竟还是遭了灾，十多万灾民的吃饭问题，迫在眉睫。

    杨旗担心，一旦出现粮荒，粮价必然飞涨。

    这不仅会让灾民雪上加霜，更会波及到苏州，影响他这里的稳定。

    该怎么办呢？

    杨旗有些头疼。

    他倒是有钱，但问题是，在古代私自赈灾可是大罪，分分钟会被弹劾收买民心，欲图不轨。

    “看来，只能做一回奸商了。”

    杨旗叹气道。

    他决定去买粮食来换稻田，这行为和其他趁天灾进行土地兼并的劣绅没什么区别，或许他出的价会高一些，但还是会造出无数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

    但他不这样做，其他更恶劣的商人士绅就会用更低的价格去兼并土地，那些灾民会更惨。

    两相其害取其轻。

    杨旗随即下令，动用海贸赚来的大笔资金，派人兵分几路，前往江西，南直隶，甚至是湖广一带收购粮食。

    一时间，无数的粮船，沿着运河和长江，浩浩荡荡地向着杭州方向驶去。

    杨旗的这个举动，看似只是一个寻常的备灾之举。

    却在无形之中，再次精准地踩中了郑必昌等人的痛脚。

    郑必昌他们的如意算盘，本就是想借着这次灾情，制造粮荒，逼迫百姓在饥饿的死亡威胁下，以极低的价格，将手中的田地卖给他们。

    可现在，杨旗的这批平价粮食一旦运抵杭州，必然会极大地缓解粮价上涨的压力。

    百姓只要能买到不算太贵的粮食，能填饱肚子，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卖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地。

    郑必昌等人的布局，再一次，被杨旗搅乱了。

    数日后，杭州，布政使司衙门。

    “杨旗！又是这个杨旗！”

    何茂才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改稻为桑，他处处掣肘。我们想趁机收田，他又运粮来捣乱！他到底是不是我们严党的人！”

    郑必昌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是要断我们的财路啊！”

    “走！去苏州！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到底想怎么样！”

    郑必昌再也坐不住了。

    他带着何茂才，叫上几名随从，气势汹汹地直奔苏州而去。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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