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章 小人

《 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 封面

    刘丽站在龙凯身后，欲言又止。

    龙凯瞪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龙部长，你这样做，是否不合规矩呢？”

    “哦？”

    “苗元白的请假理由，是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在我看来，这个理由并不充分，心情不好，是可以由员工自行调解的，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耽误了工作……”

    龙凯转过身来看着她：“那你倒是说说，耽误了的工作，具体是什么呢？”

    “这……”

    “我是一个务实的人，”龙凯撤下西装领带，这领带让他有一种窒息的错觉，“没有必要的工作，他们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这都与我无关。更何况，心情不好怎么不是一个充分的理由？他们是人啊，不是人人奴役的牲口。”

    刘丽沉默了很久，这才吐出一句：“您和我见到过的领导，都不一样。”

    “哈哈哈，这一句，我就当是夸奖了。”

    这个时候，房门又敲响了。

    “请进。”

    进门的是一名女子，在她开门的时候，龙凯通过门缝看到，有不少员工正躲在门外，小心翼翼的向内张望，就像是在看一个稀有濒临灭绝中的动物似的。

    “您好，我是来请假的。”女子直截了当递上假条。

    龙凯接过假条，上面的理由与苗元白的借口相似，都是个人原因，想要请假在家休息两天。

    “龙部长，我也是宣传部的成员，我叫……”

    “你先等会，”龙凯打断了她，指着门外窥探的几人说道：“我先问一句，门外面那几个都是来请假的。”

    女子愣了一下，木讷的说道：“是的……”

    “留下联系方式吧，”龙凯拿出手机，“虽然宣传部平时没有什么事情做，但是万一有工作，我也好通知你们回来加班……放心，你们的假条我都会批准的，如果要加班，算你们两倍工资。”

    门外传来惊呼声：

    “和苗元白说的一模一样啊，活菩萨！他真的是活菩萨！”

    “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那样怎样？你去庙里祈祷的时候，还会害怕声音太小，神明听不到？”

    龙凯眼皮跳了跳，指着门外大喊：“门外的那几个，别当我是聋子成吗？”

    “完了完了，他真的听到了。”

    “活菩萨生气了！”

    “哈哈哈，他连生气的样子都好可爱啊。”

    龙凯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子：“我是你们的上司，不是动物园参观的稀奇动物啊喂！”

    又有一名男子走到龙凯的面前，递上假条，言简意赅只吐出两个字：“请假。”

    龙凯接过，却看到在请假日期上赫然写着“一个月”三个大字，而在请假理由一栏上，却是空白。

    龙凯看着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子耸耸肩，“就是累了，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他说着打了个哈欠，“昨晚通宵打游戏，我现在可是困的很呢。”

    “对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事，随时打给我哈。”

    龙凯思索片刻，无奈的笑了笑。

    他猜到了眼前男子的意图：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龙凯的那一句“双倍工资”。

    宣传部虽然是闲职，但是协调其他部门也是他们日常的工作之一，在男子看来，龙凯的一番操作主要是笼络人心，最终结果还是和前任部长一样，将他们当做牛马驱使。

    请假在家，无事的时候可以放松休息。一旦有事，只要加班就能获得双倍工资，付出比别人更少的劳动，获得多的报酬。

    听上去确实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稍等。”龙凯拿出手机，拨通了龙游的电话：“喂，老哥，我想问问，我能开除手下的人吗……嗯嗯……好，我知道了……放心，不会闯祸的，只是看一个人不顺眼而已。”

    电话挂断，龙凯大手一挥，对男子说道：“你被解雇了，我会通知财务付给你N+1赔偿……”

    “凭什么！”男子叫嚷了起来，“我只是请假而已，你凭什么解雇我！”

    龙凯啧了一声，看着门外骚动的员工们，沉声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上司？”

    不等他们回答，龙凯又继续说道：“你们猜的没错，我确实很好说话，但你们要清楚一点：我和你们认知中，那些不把你们当人的领导，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我开除你，只是因为我看你不顺眼，仅此而已。”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开出钻空子的刺头，就是龙凯树立威信的方法之一。

    可没想到，门外那些员工，不但没有因为同事离职而恐慌，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说开除就开除啊，好有个性哦！”

    “还是个帅哥，嗨嗨嗨，我喜欢……”

    “注意一点，口水都流到地上了喂！”

    龙凯黑着一张脸：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

    任兴安最近可谓是意气风发。

    他是前任宣传部部长，在不久前升迁至副经理的职位。

    宣传部，这是多少人避之不及的职位，因为它只是一个闲职，没有实权，做不出业绩，自然也就没有了上升空间。可任兴安却主动请求出任这个职位。

    任兴安自认为是一个聪明人，别人趋之若鹜的，他却在其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因为宣传部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工作，所以他可以任意驱使手下，为别的部门办事，以此累积起来人脉和口碑。

    这里的口碑，是在管理层中的口碑，而不是在底层员工里的口碑：谁会在乎打工人的死活？

    正是因为这份口碑，让他不管做什么，都有人为他说话，而因此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可就在今天，任兴安听说，闲置以久的宣传部部长职位，有了新的人选，而这个人，却是他的竞争对手龙游的亲弟弟，这个消息让任兴安忐忑了一阵子。

    难道说，龙游也想借着与自己相同的方式，扶持另一个副经理，与自己分庭抗衡？

    带着这样的想法，任兴安来到了宣传部部长办公室门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请进。”

    任兴安打开房门，看着屋内的一切目瞪口呆。

    本应该在自己的工位前，忙碌的焦头烂额的员工们，此时却堂而皇之的在办公室里玩的不亦乐乎，打牌，聊天者有之，更有甚至，甚至在部长办公桌上夹上了……火锅？

    我走错了？任兴安看了看门牌。

    没错啊，就是部长办公室。

    可眼前的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龙凯看向任兴安，“你是哪位？”

    刘丽小声的在龙凯耳边说道：“这位是前任宣传部部长，如今公司的副经理，也是龙游总经理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龙凯了然：“你有什么事儿吗？”

    任兴安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换上了笑脸：“恭喜龙部长升迁啊。”

    这说话的口吻，一听就是来套近乎的主。

    龙凯很快明了对方的来意，对屋内的员工们大喊：“行了别玩了，都出去吧。那个谁，把你的火锅拿走，这里是吃火锅的地方吗喂！”

    等到员工纷纷离开，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火锅的香味。

    “请坐，您贵姓？”

    “免贵姓任，您称呼我小任就好。”

    “原来是任经理，小丽，给任经理泡茶。”

    “哈哈，龙部长客气了……”

    二人虚伪客套了一番，任兴安直接切入正题：“不知道龙游总经理，最近可好啊。”

    “你不用在这儿套我的话，”龙凯笑了笑，翘起二郎腿，直截了当的说道，“龙游是我大哥，我这个职位也是走后门得来的。不过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想过往上爬，只要安安心心的过完每一天就好。”

    这种将心中想法直接说出口的行为，让任兴安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看来是个愣头青，任兴安心里对于龙凯的评价低了一层，又说道：“入职不过半天，龙部长就能与手下打成一片，这种手段，真是让任某佩服啊。”

    “客气了。”龙凯应付了一句。

    “可在我看来，龙部长，你并不能称得上一个好领导啊。”

    “哦？”龙凯眉头一挑，“任经理有何高见？”

    任兴安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喊来了刘丽，对她说道：“去到外面，给我买一包龙城。”

    龙城，以这座城市名称命名的香烟。龙城香烟在烟草中都算得上半个奢侈品了，市场价在六十左右，十块钱的纸币，只是其价格的零头。

    刘丽很自然的接过，“好的，您稍等……”

    “站住！”龙凯对刘丽呵斥道，“你知道龙城多少钱吗？”

    刘丽歪着脑袋，“知道啊。”

    “钱够吗？”

    刘丽苦笑着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龙凯，不知所措。

    龙凯看向任兴安，“你什么意思？”

    任兴安摇摇头，“龙部长，您还很年轻，有的事情，还是我们这些老前辈看的清楚一些。”

    “有话直说。”

    任兴安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员工……或者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打工人，还能算是人吗？”

    龙凯眉头竖起，那张俊俏的脸上满是愤然，而刘丽听到这话，脸上还是平静依旧，仿佛这样的话语他早就习惯了似的。

    任兴安放下茶杯：“不知道龙部长是否读过马克思的《资本论》呢？”

    龙凯：“浅读过，了解不深。”

    任兴安：“在你看来，公司给员工支付工资，这意味着什么？”

    龙凯：“花钱购买他们的劳动力？”

    任兴安：“劳动，是无价的，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龙凯：“那应该是什么？”

    任兴安：“工资，只是资本支付给劳动者，用来维持他们日常生活需要的必须品而已，那么，问题来了，”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前倾，“我们付给他们工资，所购买的‘商品’是什么？”

    龙凯：“……”

    “是他们人生的全部：至少我的理解是这样的。”任兴安换了个舒服且自然的姿势靠躺在沙发上，“奴隶制，这个看上去只存在于书面上的词汇，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遥远，所谓公司与员工的雇佣关系，其本质，就是奴隶与奴隶主的关系罢了。”

    刘丽听到这里，露出愤怒的神情，刚想说着什么，龙凯以眼神制止了她。

    “我从其他中员工那里听过你的大名。”龙凯对任兴安说道，“在他们口中，你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哈哈，”任兴安不怒反喜，“趋炎附势，这对我这种一心往上爬的人来说，可是最高的褒奖。”

    龙凯继续说道：“可与你交谈的过程中，我却发现，他们说的片面了。虽然你有市侩的一面，但至少在对于雇佣关系的认识与思考上，绝对算得上一个智者，一个……龌龊的智者。”

    任兴安：“这算是夸奖吗？”

    龙凯：“当然，你不必自谦。”

    ………………

    任兴安走了，刘丽却依旧愤愤不平。

    “他算什么东西啊！”刘丽愤怒的将纸杯摔在地上，“不把员工当人看，他凭什么？还说的这么振振有词？他算什么东西啊！”

    龙凯扫了一眼，淡淡说道：“记得把地板收拾干净。”

    “龙部长你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任兴安明明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龙凯反问，“他说的是实话。”

    刘丽：“那明明就是歪理邪说！”

    龙凯脱下西装，“那我问你：为什么我是宣传部的部长，而你不是？”

    刘丽撇撇嘴：“当然是因为你走了后门啊，你自己不都这么说了吗？”

    “没错，”龙凯点点头，“因为我生了个好人家，所以我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你们想象不到的财富，虽然很不合理，但这就是现实。”

    刘丽泄了气：“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不同。”

    龙凯：“为什么？”

    刘丽：“因为你看上去像是一个好人。”

    “虽然我不算是什么好人，但好人并不代表了愚蠢。任兴安所说的是正确的。人类，是社会性动物，只要人们聚集在一起，为了维持秩序，就一定要有那么一两个独特的个体担任管理所有人的职能，管理，意味着财产，权利的分配，这一过程中，一定会有腐败产生。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人类最大的恶，就是在最小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满足他们心中对于他人尊重需求的虚无渴望。”

    刘丽：“我听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龙凯点头：“任兴安所说的，绝大部分都是正确的。但他却曲解了一点：”

    “人类社会只要存在，就一定会产生权利，权利与压迫是一对孪生兄弟。但是，与压迫相对应，从来不应该是顺从。”

    “与之相对的，应该是‘反抗’才对，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

    同一时间，紫薇区，第一议员住所。

    花百杀看着好眼前的两只蛐蛐斗的欢快。

    “议员阁下，”一人出现在花百杀的身后，“真的要这样做吗？龙游进入我们公司这十年以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再说了，他的存在，也正好可以抑制龙寒彻……”

    花白杀忽然开口了：“知道安抚人心，最快捷的方法是什么吗？”

    他身后那人一愣：“属下不知。”

    花白杀笑了笑：“是斗争，是要让他们自以为获得了胜利。为此，树立一个必定会被推翻的反派，就是必要的。”

    “议员阁下，我……听不懂得。”

    脚下的两只蛐蛐分出了胜负，胜利者将那失败的蛐蛐啃食，尸骨无存。

    “不需要你懂，你只要做我手中最锋利的尖刀就好。”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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