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扣工资

《 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 封面

    夜幕降临。

    “你们稍等啊，我找找钥匙，”龙凯说着走到自家门前。

    龙颜看着破烂的窗户：“家里遭贼了？”

    “没有，是我导师弄出来的。”

    “老哥，你也不修好窗户再出门。”

    “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还好意思说，你个吝啬鬼。”

    吕舒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

    脚下是吱吱作响，随时可能倒塌的木板，头顶是塑料材质，破了几个大洞的顶棚。

    “你就住这个地方？”吕舒心问道。

    生物学院虽然落魄，绝大多数研究生都难易度日。但龙凯是谁？他可是被誉为生物学院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各种大奖和资金更是拿到手软。

    按照他的收入，怎么说也不可能住在这种破烂的地方才对。

    “住习惯了，不想搬地方。”龙凯敷衍了一句，打开了房门。

    房屋中乱糟糟的，所有柜子都打开了。龙凯睡觉用的床铺，全都胡乱的扔在地上

    “我说什么来着？”龙颜叉着腰，“说道果然遭贼了吧。”

    龙凯回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说道：“抱歉，家里太乱了，我收拾收拾。”

    “现在知道收拾了，早干嘛去了？”龙颜嘲讽一句，提着三袋肉走入厨房。

    龙颜准备着晚饭，吕舒心给她打下手，龙凯和谭向龙两人则在收拾房屋。

    “这姑娘不错。”谭向荣对龙凯说道。

    龙凯将纸张贴在破损的窗户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结婚啊，”谭向荣长叹一声，“我妈最近也对我说起过这事，让我趁早给她抱个孙子。”

    “有心仪的人选了吗？”

    谭向荣脑中闪过前几日龙颜所说的话，摇了摇头，“还没有。”

    龙凯“噗”的笑出了声：“也是就你这德行，也不知道哪家姑娘瞎了眼，会看上你。”

    谭向荣：“五十笑百，你好意思说我吗？”

    晚饭很快做好了，一锅肉汤摆在了桌上。

    锅中是棕褐色的汤汁，没有配菜，也没有骨头，只是几块肉在其中上下漂浮着。

    一锅肉汤，四只空碗，这种景象在舞林市任何一户人家中都能见到。

    狭窄的沙发显然坐不下四人。于是乎，龙凯很自然的坐在地上。龙颜坐在他旁边，身为客人的谭向荣与吕舒心比肩而坐。

    “赶紧吃吧，饭都要凉了。”龙凯兴奋的搓搓手，手脚麻利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狼吞虎咽的吃着。

    “看你那德行。”龙颜说了一句，分别给檀向荣与吕舒心盛好肉汤。

    “谢谢。”吕舒欣接过肉汤，凑到嘴唇边。碗边倾斜，棕色的肉汤润湿了她的嘴唇，纤细的手指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美玉。

    谭向荣接过肉汤，“没想到你们是同学。”

    龙凯咽下碗中的人工肉质，这种肉质有一种消毒液的味道，如果不是狼吞虎咽，根本吃不下去：“咋的了，你认识吕舒心？”

    谭向荣盯着龙凯那一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火种名单上排名第三的种子选手，我怎么能不认识？”

    先天八重对于一座城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如何尽快培养八重武者，便成了每一个舞林市高层共同所关心的问题。

    火种名单，就是那些15到30岁之间，最有希望突破到先天八重武者的名单。

    吕舒心排在第三位，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最多30年，她必将到达先天八重，成为舞林市的守护者。

    顺便提一句，火种名单上排名第一的是谭向荣，第二，是李雪琳的副官白面。

    龙凯讪讪一笑，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谭向荣的眼中饱含着怒火。

    火种名单，本应该是由现任守护者亲自整理的。这属于龙凯的工作，却是由谭向荣来完成……

    “没什么大不了的，”吕舒心将碗放在桌上，“都是虚名而已。”

    “倒是你谭副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先天七重境界，这种天赋，我是拍马也赶不上。”

    “还好吧，”谭向荣应了一句，将肉汤一饮而尽。

    吕舒心双手重叠，轻轻放在腿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不知谭副官你……见过阎罗的真正样貌吗？”

    谭向荣瞧了一眼龙凯：“见过，但我不能说。”

    小谭，干的好样的！龙凯在心里给谭向荣竖起了大拇指。

    谭向荣：“怎么，你对阎守的真实身份感兴趣？”

    吕舒心轻叹一声，“当然了，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八重武者，谁都会感兴趣吧。要知道，在阎罗出现之前，最年轻的守护者也已是50岁的高龄。”

    龙凯内心：这话我爱听，快快快，再多说点！

    “不过……”吕舒心稍作停顿，“这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龙颜喝完了手中的肉汤，又盛了一碗。

    “我总觉得阎罗这个名号有点……太过幼稚了。”

    噗！

    龙凯口中的肉汤喷了谭向荣一身。

    谭向荣擦去脸上的汁水：“为什么这么说？”

    吕舒心看了看龙凯，又看了看谭向荣：“我大概能猜到阎守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为了平静的生活不被打扰。”

    “但他为什么非要取这么个小说和影视作品里都用烂了的名字……”

    “怎么就幼稚了？”龙凯跳了起来，指着吕舒心大声叫嚷着：“阎罗这两个字明明很帅的好吗？那可是主管生死的阎王啊！”

    吕舒心歪着脑袋看向龙凯，“我说的不对吗？”

    “哈哈哈，对，太对了。”谭向荣兴奋的拍着大腿，“我早就觉得他这个名字太中二了……”

    龙凯听着两人的话，气得牙痒痒，他怒视谭向荣：“你想死是不是？”

    吕舒心：“你是阎罗的粉丝？”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八重武者，阎罗有不少粉丝，特别是那些二三十岁的少年人。

    龙凯的头摆的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那……”吕舒心看着龙凯的双眸，忽然明亮了起来：“你就是阎罗吗？”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龙凯，一个生活中经常犯二的阳光大男孩；阎罗，高高在上的舞林市守护者，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

    甚至就连“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这种思维本身，都是对阎罗，这个人类史上最年轻守护者的一种亵渎。

    阎罗在平常生活中，怎么可能是龙凯这种不着调的样子？

    可吕舒心显然不是一般人，她的思维比正常人要更加敏锐。

    吕舒心从未见过谭向荣，但是在街头巷尾的传闻中，这个阎罗的左膀右臂是一个性格冷漠，孤僻的俊朗男子，从来不曾听说过他有什么朋友。

    而龙凯竟能与谭向荣相处的如此融洽，再加上龙凯眼前的种种表现，不难做出推论：龙凯，就是阎罗。

    “嫂子，你想多了。”龙颜在一旁说道，“我哥他只是阎罗的脑残粉而已。”

    眼看自己的身份就要泄露，龙凯的眼神忽然坚定了起来，他郑重其事地吐出一个字，“是。”

    说罢，他不等吕舒心回答，便自顾自的在房间中翻找了起来。

    “老妹儿，我的面具哪去了？”

    龙颜“啧”了一声：“你自己收拾的，现在反过来问我？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啊，找到了。”

    龙凯从角落拿出那黑白相间的面具，随手擦去上面的斑斑血迹，带在脸上，对吕舒心说道：“怎么样，像不像？”

    吕舒心沉默不语，这样款式的面具在舞林市有成百上千个。而带上面具声称自己是阎罗，在大庭广众之下招摇撞骗的人，也不在少数。

    仅凭一张面具，说明不了问题。

    “这你都不信？”龙凯拿出自己的黑衣，披在身上旋转了一圈：“现在像了吧。”

    吕舒心轻笑出来：“确实像了。”

    龙凯后知后觉：“不对，我就是阎罗，为什么要问像不像？”

    “哥……”龙颜赶忙站起来，挡在龙凯的身前，“赶紧换回来，别在这丢人了……”

    龙凯：“我就是阎罗！”

    吕舒心：“我信你。”

    龙凯气的直跺脚：“我真的是阎罗！”

    吕舒心：“是是是，我知道。”

    至此，她已经打消了“龙凯就是阎罗”这一怀疑。

    他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劣质模仿者。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龙凯自己也想到了这点，逆向思维，以这种劣质表演来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可吕舒心与龙凯认识多年，她很了解这位老同学：龙凯平时就是这么不着调的样子，他的表现不是伪装。

    “龙凯！”龙颜一拳敲在自己哥哥的头上，“你不要在这犯二了，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龙凯抱着头委屈兮兮的缩在墙角，手指在地上画着圆圈。

    都说了，我就是阎罗，为什么都不信呢？

    唉，做一个诚实的人真的好难啊。

    吕舒心又对谭向荣问道：“你们二位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谭向荣：“我们是发小。”

    在吕舒心疑惑的目光中，谭向荣继续解释道：“李雪玲李守是龙凯的母亲，我们从小便认识了。”

    “养母而已。”龙凯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吕舒心：“为什么你以前都没对我说起过呢？”

    龙凯：“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需要依靠我的养母，我在学校里取得成绩，都是我自己拼来的。”

    难怪他们会认识。吕舒心想着：他是守护者的养子，我是大公司的千金……这算不算门当户对？

    吕舒心的脸一下子通红无比。

    这傻丫头，又想到什么了？龙凯想着脱下面具与黑衣。

    这个时候，谭向荣忽然开口：“恕我直言，如今的你确实配不上龙凯。”

    她的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谭向荣的眼睛。

    吕舒心稳定了心神，笑着看向谭向荣：“谭副官何出此言呢？”

    谭向荣心里冷笑，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阎罗：人类史上最年轻的八重武者，舞林市的守护神，多少凶手闻之色变的活阎王。

    为什么配不上？真是愚蠢的问题。

    谭向荣：“你还不够优秀。”

    吕舒心眼帘低垂：“我承认这点。”

    龙凯：“喂喂喂，你们不要把我这个当事人晾在一边啊！”

    吕舒心接着说道：“我有一问，希望谭副官为我解惑。”

    “请说。”

    “为何舞林市粮食价格忽然翻了一翻？”

    龙凯：“不要无视我啊喂！”

    谭向荣翘起二郎腿：“那在你看来是为什么呢？”

    “贪污，腐败，高层出现了蛀虫。”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谭向荣：“这不过是传言而已。”

    “传言也是有依据的，总不会空穴来风。”

    “那你对这传言信还是不信呢？”

    “信。”

    阎罗用粮食换来凶兽退兵这一消息，只有谭向荣，李雪玲等少数几人知道，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真相的。

    吕舒心因为眼光和自己所处位置的限制，无法联想到这一层关系。在她看来，粮食上涨的原因，除了贪污腐败，再没有其他可能。

    龙凯：“我说……”

    谭向荣：“既然你都确信了，为何还要问我？”

    吕舒心：“我只是想要你们把真相公之于众而已。”

    龙凯：“你们……”

    谭向荣：“公之于众，又能如何？”

    吕舒心：“至少不会让人心寒。”

    砰！

    龙凯一掌拍碎了面前的茶几。

    他面带微笑，那笑容却不是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反而多了几分惊恐与悚然。

    “无视我，很好玩是吗？”龙凯笑着说道。

    吕舒心诧异，平日里的龙凯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他人的无视就恼羞成怒。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她急促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不喜欢你的猜测，”龙凯指着吕舒心说道：“收回你说过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吕舒心摇摇头，刚想解释什么……

    “龙颜，送客！”龙凯大袖一挥，一股气浪推开了房门，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内屋。

    龙颜站了起来：“嫂子，我送你回去。”

    吕舒心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他认识龙凯足足有四年的时光，在这四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龙凯如此愤怒的模样。

    平日里的龙凯，虽然在正事上十分认真。但闲下来后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管是谁做了什么，他总是一笑了之。

    今天在粮仓，是吕舒心第一次看到龙凯动手，她也因为龙凯为自己而动手，兴奋了好一阵。

    同样的，此刻也是吕舒心第一次看到龙凯发怒的模样。

    我说错了什么吗？吕舒心不安的想着。

    吕舒心走后，谭向荣对着里屋扯着嗓子说道：“人家姑娘都走了，你还要在龙颜的卧室里待到什么时候？”

    龙凯走了出来。

    谭向荣：“走，回去加班了。”

    “饭还没吃完呢，你急什么？”

    龙凯说着，脸上全然不见刚才的怒火。他扶起地上的锅，锅里的肉汤已经撒了一半。

    出门，从楼下的仓库中拿来一张桌摆在客厅中，这张桌子与他之前拍散架那张的一模一样。

    在谭向荣怀疑的目光中，龙凯开口解释道：“这种桌子我家还有三个。”

    “好嘛，客厅里这张桌子是消耗品是吧？”

    “你话真多，吃饭就专心吃饭。”

    肉汤盛入碗中。

    谭向荣：“就这么赶走她真的好吗？”

    “我不喜欢她的猜测。”

    “说不定以后她就是你未来的媳妇呢？”

    “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龙凯停顿了一下，“普通朋友。”

    “既然是普通朋友，继续发展下去也不是不行嘛。”

    “你什么意思？一边说人家配不上我，一边又问我为什么拒绝人家，你有病是吧。”

    “我说什么重要吗？关键是你自己的看法。”

    “我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

    龙凯看着天花板沉默了许久：“300年以来，没有一个守护者能够善终的。所有八重武者，最少三年，最多二十年，无一例外全都战死了。我……只是不想拖累别人。”

    气氛忽然有些沉重，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压在了两人身上。

    “你少在这里伤春悲秋。”谭向荣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还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战死，你是不是要提前准备遗书啊。”

    “我已经写好了，就在办公室右边第二个抽屉里。”

    无言，沉默，很久很久。

    谭向荣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来下象棋吧。”

    “是谁刚刚说要加班，工作来着？”

    “不打紧，工作讲究的是劳逸结合嘛。”

    龙凯拿出一副象棋摆在桌上，谭向荣执红方先手，龙凯执黑方后手，两人一边喝着肉汤，一边下着棋。

    谭向荣不擅长象棋，但龙凯却喜欢的很。闲暇无事的时候，总是拉着谭向荣杀两把，而谭向荣大部分时间都被龙凯杀的丢盔卸甲。久而久之，谭向荣也熟悉了一些象棋的基本套路和棋谱。

    但还是赢不了龙凯。

    两人落子如飞，棋盘上的局势很快来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

    谭向荣始终处在下风，他死死的盯着棋盘，苦思冥想，怎么都找不出能够摆脱眼下局面的方法。

    既然不能正面赢过龙凯，那只好使用点非常规手段了……

    “我有个问题……”

    通过交谈，打乱龙凯的思绪，这就是谭向荣的盘外招。

    龙凯：“有屁快放。”

    谭向荣：“你是怎么做到将修为压制在先天一重的？”

    武者的气息做不得假。

    在先天境界之后，武者就能通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知道周围的人是何种境界。

    先天七重的谭向荣在龙凯身上感觉不到先天八重武者的气息。无论他怎么感应，眼前的龙凯都只是先天一重境界而已。

    龙凯嘿嘿一笑：“这就需要一点技巧了。”

    黑马三进一，下一步即将绝杀。

    谭向荣看着棋盘，眉头紧皱，嘴上还不忘说道：“别故弄玄虚了，快说！”

    一缕青色的光芒缠绕在龙凯的手指上，他说道：“你觉得绿色真元异象的本质是什么？”

    谭向荣终于想好了下一步该如何走。

    红士六进五。

    “绿色真源不是治愈的效果吗？这是基础的知识，学校里都有讲……”

    龙凯摇摇头，“我问的是本质。”

    说着，他拿起棋子黑马一进三。

    卧·槽马将军。

    “我哪里知道本质是什么？”谭向荣回了一句。红帅五平六。

    龙凯：“你猜猜，应该能猜到……”

    “快说！”

    “啧，你这个人真没意思，”龙凯埋怨了一句，说出了问题的答案：“是生命力。”

    “绿色真元能够控制生命力，具体表现就是能控制人体的每一个细胞，而我将这种对细胞的控制玩到了极致，所以我才能封印自身修为，在旁人看来，只是先天一重境界而已。”

    黑炮八平四。

    龙凯所持的黑棋，攻势稍稍缓解，谭向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就这？”

    红车三进五，底线将军。

    “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龙凯落士挡住了红车。

    龙凯：“还有别的方法能隐藏修为，只不过这种方法对我来说，是最便利的一种罢了。”

    谭向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抵挡住了龙凯的攻势，接下来轮到他进攻了。

    红车三平四，叫杀。

    当然了，即便将要在棋盘上取得胜利，“干扰对方思路”这一手段依旧不能停下。

    谭向荣：“说真的，你没有隐藏修为的必要。”

    龙凯：“我之前都给你解释过了，我想要平静的生活……”

    谭向荣抬起头来，看着龙凯的眼睛：“这种蹩脚的谎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龙凯沉默少许，无奈的笑了笑：“真是瞒不过你。”

    黑士四进五。

    “所以，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龙凯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向窗外。

    “为了龙颜。”

    谭向荣沉默了。

    他知道龙凯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先天八重武者，龙凯……或者说阎罗，是目前所有先天八重守护者中，最有希望突破到先天九重的武者。

    先天八重已经是超脱凡尘。那么先天九重呢？

    有不少人深信，当一个人或者凶兽到达先天九重后，他，便是名副其实的——神。

    因此，龙凯的价值要远远超过一个八重的守护者，是各方势力都渴望招揽的对象。

    渴望招揽的龙凯，并不仅仅只是凶兽阵营，还有其他的人类城市。

    龙凯不会离开舞林市，这一点谭向荣心知肚明。

    当这些势力招揽无果后，便会很自然将目光集中在与龙凯最亲近的龙颜身上。

    想到这里这里，谭向荣又问：“那个凶兽首领唐寅达，不是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吗？”

    龙凯淡淡说道：“是啊，他已经付出过代价了。”

    至于这份“代价”是什么，谭向荣很识趣的没有多问。他只知道在三年前，舞林市破天荒的整整一年没有经历过兽潮的侵扰。

    谭向荣不喜欢去想象那些血腥的场面。

    “看到你平时这种不着调的样子，很难将你和‘阎罗’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龙凯：“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好几副面孔，工作时候的敬畏，对家人、朋友和父母的时候的自然……”

    “哪副面孔才是真正的你呢？”

    “都是，不行吗？”

    “……神经病，你应该去医院看一看。”

    “哈哈，谢谢夸奖。”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到八重境界。”谭向荣说道。

    “不远了，”龙凯说了一句，拿起棋子。“你目前已经是胎婴境，不出三年就能到突破先天八重。”

    胎婴境是什么？谭向荣一愣，这是他首次听到这个名字。

    龙凯：“对了，我还没对你解释过八重境界如何细分吧。”

    “八重境界也是有强有弱，大致可细分为十二个小境界。”

    “正常的人或凶兽突破到先天八重，首先到达的是登山境，这也是先天八重的第一个小境界。在这个境界下，人和凶兽的寿命会大幅度延长，自然寿命会有三百年之久，肉体强度和真元储备也会飞速增长。”

    “在此后，如果这个先天八重武者或凶兽没有受伤，那么经过修行，他依次会经历败气境，冠带境，临官境，羊刃境。每一个境界都有前中后三个小境界。羊刃境后期，就是所谓的半步先天九重境界。”

    谭向荣：“你是哪个境界。”

    龙凯：“我是羊刃境中期。”

    “那不是距先天九重不远了？”

    “差不多吧。”

    谭向荣想了想，又问道：“这几个境界是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如果要是受伤之后呢？”

    龙凯继续说道：“如果是一般的伤势也就罢了，但那些伤害到身体本质的伤势，是会让实力跌落的。”

    “第一次伤害到根本，就会跌入衰相境，李守就是这个境界。再受伤，就是囚病境，往后依次是妄枯境，绝生境，入墓境，这些境界没有前中后的划分。即便是入墓境的先天八重，也比先天七重要强大。”

    谭向荣：“这十个境界里头，并不包含你评价我的胎婴境吧。”

    龙凯：“急什么？除了这十个境界之外，还有两个小境界：胎婴境和养神境。”

    “这两个境界还没有到达先天八重，却比一般的先天七重强的多。胎婴境的武者，在真元数量上已经能够先天八重一较高下了，而养神境的武者，随时都可以突破到先天八重。你可以理解为半步先天八重境界。”

    谭向荣咧着嘴：“我这么厉害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说着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龙凯：“所以说啊，你不要看轻了自己。”

    黑车七平四。

    龙凯落下棋子，拍拍手说道：“好了，结束了。”

    谭向荣看着棋盘，瞪大了眼睛，他已经没有丝毫活路，龙凯已经将死了他。

    “这棋还能这样下？”

    “当然了。”

    “你……你这是偷袭！”

    “每个棋子你都看得见，这怎么能叫偷袭呢？”

    龙凯掰着指头：“让我算算，你是第几次输给我了，1037？还是1038？”

    谭向荣猛的一拍桌子，指着龙凯的鼻子大骂道：“闭嘴，你这个只知道欺负臭棋篓子的混蛋！”

    嘎吱……

    脚下地板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口。

    谭向荣面露难色：“抱歉，我不是故意损坏你家的地板……”

    “没事没事，”龙凯连忙说道，一只脚踩在那裂缝上：“都是小事，回头我修一修就可以。”

    他这么着急干什么？谭向荣心中疑惑，目光落在龙凯踩在裂缝的那只脚上。

    龙凯更急了，从背后推搡着谭向荣：“不是要加班吗？赶紧走吧。”

    不对劲。

    “你先把脚挪开。”

    “我……”

    “快点的，别墨迹。”

    龙凯终于挪开了脚，谭向荣看到在那裂缝中一个摩托车头盔模样的物品。

    谭向荣将那“头盔”取了出来。

    相较于普通的摩托头盔，眼前这个玩意儿少了前方的挡风屏障与嘴部的遮挡，在后方多出了两个凸起且磨碎严重的圆点。

    龙凯从谭向荣手中抢过“头盔”藏在身后，看着窗外：“哈哈……你看，是飞碟！”

    呵，小孩子的伎俩。

    谭向荣怒火中烧：“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违禁品？”

    在这个时代，因为工业水平倒退数百年的缘故，“互联网”已经消失，成了历史课本上一个毫无意义的名词而已，人们只能通过书本来了解曾经的网络世界。

    直到有一天，不断有人在城外不同的区域发现了这种头盔，并且数量还不少。

    人们将其称之为：光脑。

    光脑，实际上是一个虚拟现实的连接终端，只要带上它，使用者就会完全沉浸在虚拟现实之中。

    在那里，触觉，嗅觉，视觉与真实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区别，而使用者真正的身体还留在现实。

    并且，使用者在虚拟世界之中可以相互交流，现实中的一切在那里都能实现，结婚，工作，甚至是创建独属于自己的王国。

    与真实而残酷的现实相比，那里算得上名副其实的乌托邦。

    没有人知道这些光脑是从何而来，是谁生产，目的是什么。它就这样闯入了每一个人的生活之中。

    只要进入虚拟现实中，没有一个人不留恋其中，所有人都贪恋那没有痛苦和死亡的虚幻国度。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人们沉迷其中不愿面对现实，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现实中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损耗，在光脑刚开始流传的时候，因沉迷虚拟现实而死亡的人数不胜数。

    因此，周泽周市长在一个月前下达命令，销毁大部分光脑，只剩下少部分留存下来。

    从此之后，人们想要在虚拟现实中游玩，就需要前往特定的场所，且每人、每周体验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并且禁止任何人私藏光脑。

    如今，明令禁止的光脑出现在龙凯的家中，也难怪谭向荣如此恼怒了。

    龙凯还在装傻充楞：“对啊，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呢？哈哈哈，这让人费解……”他说着，声音弱了下去。

    谭向荣靠近了些，那张俊俏的脸几乎贴在龙凯鼻子上：“身为守护者，你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

    龙凯低声嘟囔着：“我又不会让别人瞧见……”

    “这光脑我今天就带走了，回头放到体验馆去。”

    “不行！”龙凯急了，张牙舞爪的扑向谭向荣：“我平时生活中就这么一点乐趣了，就不能满足我吗？”别看龙凯平日里成熟稳重，这种时候他更像是一个被父母发现不守规矩的孩子。

    谭向荣按住龙凯的肩膀不让他近身，对着他摇摇头。

    龙凯颓然坐在沙发上，想着以后没有光脑枯燥的日子，欲哭无泪。

    脑海中灵光乍现，龙凯邪魅一笑，靠近了谭向荣，在他的耳边轻语，声音好像从地府中悠悠传来……

    “你可以拿走，但我要扣你工资。”

    谭向荣打了个冷战，而后又想到他收走光脑的做法合情合理，于是挺直了腰板：“这……这可是违禁品。”

    “我扣你工资。”

    “李守要是知道了，你怎么解释？”

    “你要是告诉她，我同样扣你工资。”

    “你是守护者，要以身作则。”

    “扣！工！资！”

    谭向荣怒了，牢牢的掐着龙凯的脖子，高昂的嗓音洞穿了耳膜：“你特么会说人话吗！”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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