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造化弄人

《 我在三和那几年 》 封面

    “我没打钱给你啊。”我脑子有点发懵。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透着奇怪。

    “这怎么可能呢？”我妈在那边嘀咕。

    她说再过两天就过年了。今天镇上赶最后一个大集。她顺道拿着存折去了一趟镇上的信用社。

    本来想着查查账上还有多少底子。结果柜台里的人告诉她，账上多了一笔钱。

    整整三万五千块。

    而且就是前些天打进来的。

    我妈在电话里说得斩钉截铁。她说除了我，这世上没人知道家里这本存折的账号。更不可能有哪个好心人，平白无故给她打三万五。

    听到三万五这个数字。

    还有打钱的日期。

    我脑袋里嗡地响了一声。

    我马上就想到一个人。

    除了我，确实还有一个人知道家里的银行账号。

    那就是吴梦。

    之前我们俩感情好的时候，我跟她交过底。我跟她承诺过，等咱们在深圳赚到大钱，就帮我打钱回老家给我妈。

    账号就在那时候告诉她的。

    而且，三万五这个数字太准了。

    这恰好是我们俩开梦公寓，加上倒腾二手手机，总存款的一半。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吴梦连个招呼都没打。

    直接把钱分成了两半。把属于我的那一半，打回了我老家。

    她这是什么意思？

    亲兄弟明算账？

    我心里直发毛。她这是铁了心要跟我分道扬镳吗？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拿钱划清界限。

    本来打这个电话，我心里是有盘算的。

    房东催房租催得紧，还说年后要涨价到九千块。我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我本想厚着脸皮，让我妈先给我打点钱过来应急。把房租交了再说。

    可我妈一听这钱真是我赚的，是我的钱。她在电话那头高兴坏了。

    她开始在那儿碎碎念。

    说这下好了，可以把亲戚们的账清一清了。前阵子她腿受伤，进医院看病，找亲戚借了不少钱。这笔账一直压在她心头。

    我听着她在电话里盘算着还谁家多少钱。话到了嘴边，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怎么开得了口？

    再说了，我妈一个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她连取款机都不会用，更别说跨省给我转账了。

    最后，我还是没提出让她转钱过来的事。

    没钱交房租，我自己再想办法。总不能让老娘在家里跟着我担惊受怕。

    “妈，钱你留着用，把债还了。”我对电话里说。

    “快过年了，你买点肉，买点好菜，过个好年。”

    我妈在那头连连答应。

    她也开始关心我。说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让我在深圳别亏待自己。买点好吃的，买件厚衣服，别冻着。

    全是些碎碎念的家常话。

    聊了一会儿，怕电话费贵，我们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我一个人站在一楼大厅里。挂完电话，我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之间，我无比想念吴梦。

    想她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样子。想她骂我没出息的样子。

    我彻底慌了。

    我拿着手机，像发疯一样，不停地给吴梦发信息。

    大拇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

    “吴梦，我想你了。”

    “你看到信息回我一下好不好？”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钱打给我妈干嘛？”

    “我们是不是散伙了？”

    “你不是说好，等我们存够了钱，就回老家结婚吗？”

    “你怎么把钱分了？”

    “你说话啊！”

    我发了一条又一条。

    发完信息，我又拨她的号码。

    毫无悬念。听筒里传来的，还是那个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根本打不通。

    我握着手机，无力地垂下手。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猜到结果了。

    吴梦那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我背着她干的那些破事。

    之前我跟赵丹不清不楚。赵丹好几次来找茬。吴梦为了梦公寓的生意，为了大局，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

    可最后那件事，太致命了。

    赵丹那个恶毒的女人，故意把东莞的光盘混在里面。让吴梦看到了我在太子酒店鬼混的录像。

    亲眼看到自己的男人，在那种地方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这对吴梦来说，就是最彻底的背叛。

    她肯定觉得我脏。

    觉得我恶心。

    所以她走得干脆利落，连当面对质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心里仅存的那点力气全没了。

    我无奈地瘫在前台的那把破椅子上。脑袋靠着椅背，盯着发黄的天花板。

    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全是吴梦提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大腿突然麻了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有新的信息提示音。

    我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发件人：吴梦。

    我连呼吸都停了，手指哆嗦着点开信息。

    就两条。

    字数少得可怜。

    第一条：“对不起。”

    第二条：“我们分手吧。”

    看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

    我整个人炸了。

    脑袋里像塞了一把炸药，轰地一下炸开。

    我马上按下拨号键，打回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

    我换了个软件给她发消息。发不出去。

    她把我拉黑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全断了。

    她连一个让我解释、让我认错的机会都不给。走得干干净净。

    虽然我心里早就有了准备，知道她可能会走。但亲眼看到“分手”这两个字，我还是难以接受。

    我胸口闷得发疼。

    我不停地打字，不管她能不能收到，拼命地发。

    一条接着一条。

    全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最后，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扬起手，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在地上。

    但我忍住了。

    砸了手机，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冷清的街道。

    还有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别人都在高高兴兴地准备过年。我却在这个破烂的城中村里，像个笑话。

    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我又回到了原点。

    仿佛我跟那些三和老哥一样了。

    而且他们好像比我好一点。至少他们不用为了房租发愁。

    我倒好，现在没钱交房租。

    眼下，连爱情也没了。

    没钱，没女人。

    我咬着牙，眼眶发酸。我看着空荡荡的梦公寓，真忍不住大声骂了一句。

    “操你娘的老天爷！”

    直到这一刻，我仿佛才明白，什么叫做造化弄人。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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