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从此一刀两断

《 我在三和那几年 》 封面

    赵丹见我们同意，很快就打了一通电话。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就跟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一样。

    “把人带过来，还有钱，八万，现金。”

    挂了电话，大厅里又陷入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安静。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拍门场声。赵丹的一个手下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架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是小黑。

    他还是那副脏兮兮的样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没反应。

    “人带来了。”那个手下走到赵丹跟前，又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钱也在这儿。”

    赵丹接过纸袋，也没数，直接就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她抬起下巴，对着孙庄那边示意了一下。

    “道歉。”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孙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他脸上那表情，要多假有多假，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对不住了，几位。”他稍微弯了弯腰，那动作敷衍得很，“今天晚上是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多有得罪。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说完，也不等我们有什么反应，直接就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看着他那副德性，心里那股火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这算哪门子道歉？这他妈的就是在糊弄鬼。

    “滚蛋！”我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门口，对着他们就吼了一嗓子，“都他妈给我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孙庄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刚想开口骂回来，赵丹已经站了起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然后对着孙庄和他那几个小弟一挥手：“走吧。”

    孙庄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当着赵丹的面再跟我叫板。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才带着他那帮人，骂骂咧咧地往门外走。

    赵丹走在最后面。就在她一只脚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赵丹。”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

    “以后，我们俩，一刀两断。”我看着她的眼睛，话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一样，砸得结结实实，“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赵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继续说道：“今天晚上这事，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心里，孙庄他们才是自己人。我陈强，说到底就是个外人，一个能帮你赚钱的工具。现在工具不听话了，你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保住你那些所谓的‘兄弟’。”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俩之间那点事，现在想想，真他妈的跟个笑话一样。就这样吧，断干净点，对谁都好。以后你再有什么事，也别来找我了。”

    赵丹看着我，沉默了好几秒。外面的冷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我脸上有点发凉。

    最后，她点了点头，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好。”

    说完，她也没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走出了公寓，那背影，决绝得很。

    等他们所有人都走了，我才把公寓的大门重新关上。

    “妈的，总算是把这帮瘟神给送走了。”宋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我没搭理他，走到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的小黑跟前。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破了皮，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也被扯坏了好几个口子，看着比之前更狼狈了。

    “小黑？”我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他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嘴里嘟囔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珠子动都没动一下。

    “洪天。”我站起身，对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洪天说道，“你带他上楼，找个空床位给他。你们俩互相擦点药。”

    洪天点了点头，走过去，很自然地就拉起了小黑的胳膊，跟牵着个孩子一样，把他带上了楼。

    大厅里就剩下我和宋忠两个人。

    宋忠这会儿已经把桌上那个牛皮纸袋给拆开了，正把里面那沓红色的票子往外掏。他一边掏，嘴里还一边啧啧有声：“发财了，发财了。八万块，这下不亏。”

    他把钱在桌上摊开，跟个小山似的，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搓着手问道：“阿强，这钱，咱们怎么分？”

    我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我刚跟赵丹彻底掰了，心里正堵得慌，哪有心情跟他分钱。

    “你想怎么分？”我没好气地反问他。

    宋忠一听，立马就来了精神。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有点猥琐的笑：“要我说啊，就我们三个分就行了。你，我，还有吴梦。”

    “我操你妈的，你还真敢想！”我听他这么说，直接就骂了一句，“你他妈怎么那么贪心？”

    “嘿嘿。”宋忠也不生气，他挠了挠头，“那洪天和小黑，不都是疯子吗？给他们钱，他们也不会花。跟我们分，那有什么区别？”

    “疯子不是傻子！”我瞪了他一眼，“他们俩今天晚上也跟着拼了命的，凭什么不给他们分？”

    “行行行，你说了算。”宋忠看我真有点火了，赶紧摆了摆手，不敢再多嘴。

    我从那堆钱里，数出了一沓，递给他。

    “这里一万五，你拿着。剩下的，你就别管了。”

    宋忠接过钱，拿在手里掂了掂，好像还有点不满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等他开口，直接就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吴梦是今天晚上最大的受害者，差点就让人给毁了。她那份，必须多给点。你有意见？”

    这下宋忠彻底没话说了。他撇了撇嘴，把自己那份钱揣进口袋里，然后走到一边，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我没再理他。我把剩下的钱，全都收进了牛皮纸袋里，转身就上了楼。

    我先是回了吴梦的房间。

    她还躺在床上，睡得很沉。我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又看了看她的呼吸，很平稳。除了还没醒过来，其他看着都挺好的。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守着她。

    也不知道守了多久，我这眼皮子就跟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今天晚上这一通折腾，又是打架又是跑路的，我这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我靠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了，就那么睡了过去。

    外面，不知道是哪家又有钱烧的，又放起了烟花。那“砰砰”的爆炸声，隔着窗户传进来，还挺响的。

    可我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都没被吵醒。

    我在深圳的第一个跨年夜，就这么过去了。

    睡得稀里糊涂，也过得稀里糊涂。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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