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芳踪难寻

《 我在三和那几年 》 封面

    我脑袋里跟灌了铅似的，昏昏沉沉地从楼上下来。每走一步，都感觉脚底下踩着棉花，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实。

    一楼大厅里，赵丹已经把李总给送走了。她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到我这副丢了魂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一副死了爹的表情。”她吐出一口烟圈，朝我这边抬了抬下巴，“事情办得怎么样？是不是黄雅？”

    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陷在里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只是摇了摇头。

    赵丹看我这副样子，好像也猜到了结果。她叹了口气，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那语气里带着点可惜，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

    “那没办法了。”她摊了摊手。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你也喝了不少酒，可能是眼花了。别想那么多了，早点回房休息吧。这事，明天再说。”

    “我不走。”我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梯口的方向，那声音又干又涩，“我就在这里等着。我不信她今天晚上不出来，不信她不下班。”

    赵丹看我这副油盐不进的犟驴样，脸上那点耐心也彻底没了。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行，行，行，你愿意等，你就在这儿等吧。我可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耗着，我困了，先回房睡觉了。”

    说完，她也不再管我，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自顾自地就回了房间。

    我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眼睛就没离开过电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黄雅姐穿着白衬衫对我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她穿着暴露的旗袍，对着李总那种人渣强颜欢笑的模样。这两个画面在我脑子里来回地切换，像两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心。

    我等啊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我脖子都僵了，眼睛都酸了，那些穿着暴露的技师们，开始陆陆续续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她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脸上带着疲惫，一边走，一边聊着天，然后从酒店大门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我瞪大了眼睛，在每一个走出来的女人脸上扫过，生怕错过了那张熟悉的脸。可我从一点多，一直等到快三点，眼看着人都快走光了，还是没有看到黄雅姐的身影。

    最后，一个像是领班的女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对着前台喊了一声：“行了，都下班了，锁门吧。”

    我心里最后那点希望的火苗，也跟着她这句话，彻底灭了。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房间。

    一进屋，赵丹还没睡，她正盘腿坐在床上敷着面膜，看到我这副样子，她就知道结果了。

    “我就说吧。”她一边拍着脸上的面膜，一边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口气说道，“肯定是你喝多了，看花眼了。这里的灯光那么暗，人看着都一个样。你现在死心了吧？”

    我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一样。

    “怎么可能看错……”我嘴里嘟囔着，那声音，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赵丹看我还是这副死样子，叹了口气，把脸上的面膜撕了下来，扔进垃圾桶。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背。

    “行了，别想了。”她安慰道，“这样吧，明天我帮你联系一下钱总。他跟这边的关系熟，让他帮忙打听一下，看看太子酒店，到底有没有一个叫黄雅的。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听到她这话，我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我点了点头，这才肯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本来我们出差的计划是两天，事情办完，合同签下来，就回三和。可为了确认黄雅姐的事，我硬是让赵丹在这边多留了一天。

    第二天晚上，太子酒店三楼会所刚一开门，我就跟个幽灵一样，早早地守在了那里。我直接就找到了昨晚那个部长，二话不说，点了16号的钟。

    可等了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被领了出来。我一看，当场就火了。

    这女人，跟黄雅姐长得一点都不像，连半分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不是她！”我指着那个女人，对着部长就喊了起来，“昨晚16号，不是她！”

    那部长还是一脸职业化的笑容，他看着我，那口气，客气又疏远：“老板，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这儿的16号，一直就是她啊。”

    “我不可能记错！”我急了，“昨天晚上就是另一个人！你们是不是把人给换了？”

    “老板，我们这儿是正规生意的地方，怎么可能随便换人呢？”旁边的保安也围了上来，那眼神，带着几分不善。

    我知道，在这里吵，占不到任何便宜。我争不过他们，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转身离开了会所。

    赵丹就在外面车里等着我。她看我这么快就出来了，脸上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等我一上车，她就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信息。

    “行了，你看看吧。”她说，“我让钱总帮忙查了。这里的16号，根本就不叫黄雅，也不是你老家那边的人。你现在，可以彻底死心了吧？”

    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我还是不信。

    “赵丹，你再帮我个忙。”我看着她，那眼神，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去跟李总说说，把他昨晚拍的那张光盘借我看看。只要看一眼，我就死心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赵丹一听我这话，直接就炸了，她指着我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我看你是真的魔怔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让我去问李总要那种东西？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骂得我狗血淋头，我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骂完，她也不再给我任何机会，直接就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载着我，连夜就往深圳赶。

    回去的路上，赵丹看我一直不说话，那股子火气好像也消了点。她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阿强，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件事，肯定是哪里搞错了。”她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我，“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别想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跟明镜似的。

    怎么可能搞错。

    那张脸，那声音，我不可能认错。

    但最后，我也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算了，就当是认错了吧。

    我还是没办法接受，我心里那个跟仙女一样的黄雅姐，会跑到东莞这种地方，当小姐。

    车子一路疾驰，等我们回到梦公寓，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了。

    一进门，公寓里还亮着灯。宋忠正坐在柜台后面，捧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在跟哪个网恋女友聊天。他一看到我回来，立马就放下手机，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有点猥琐的笑容，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阿强，你可算是回来了。”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我说道，“我跟你说个事。吴梦那娘们儿，好像真的跟孙庄那孙子聊到一块去了。我今天看到他们俩一起出去吃饭了。看那样子，八成是要处朋友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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