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肚子的火

《 我在三和那几年 》 封面

    帮赵丹做事的第三天，我和宋忠还是没想出个什么好法子。那娘们儿就像一张网，把我们俩死死地罩在里面，越是想挣扎，那网就收得越紧。我心里烦得跟长了草一样，躺在梅姐那间又闷又热的挂逼房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破房间，窗户小得跟狗洞似的，一点风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全是别人脚丫子的酸臭味，混着一股子廉价香烟烧完的焦糊味，闻着就让人想吐。我瞪着天花板上那片黑乎乎的霉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赵丹那张脸，宋忠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有那该死的黑网站界面，跟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转悠。

    就在我心烦意乱，想着要不要干脆跑路，赌一把会不会被赵丹抓回来打断腿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摸出来一看，是高妹发来的信息。

    等我看清信息的内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信息很短，就几个字：我订婚了。别回，有缘再见。

    我盯着那几个字，感觉眼睛有点发涩，心里头那股子烦躁，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腾”地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订婚了？这么快？

    我脑子里嗡嗡响，好像有几百只苍蝇在里面乱飞。妈的，什么狗屁的有缘再见，说白了，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我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我坐立不安，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可不管我怎么翻，那几个字就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我跟她之间那点事，好的坏的，全都涌了上来。我承认，我对她是有感情的，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大中午的，挂逼房里跟个蒸笼一样，我再也躺不住了。我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连脸都懒得洗，一头就冲出了门。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脚就不听使唤，把我带到了那个我最熟悉，也最不想来的地方。

    三和广场。

    我蹲在广场边上，看着那些跟我一样，或者说比我更烂的挂逼。他们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着墙，眼神空洞，跟没了魂一样。可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我他妈比他们还惨。

    他们是自己不想活，过一天算一天，烂命一条，无牵无挂。我是想活，但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他们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想挂逼就挂逼。我呢？我被赵丹那疯婆娘死死地拴着，脖子上套着绳，跑都跑不掉。

    高妹也跑了，去找她的“老实人”了。我他妈的，连个念想都没了。

    我越想心里越堵，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猛吸了一口，想用尼古丁麻痹一下自己。

    也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伸手蒙住了我的眼睛，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钻进鼻子。

    那人刚想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捏着嗓子问“猜猜我是谁”，我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反手就把那人的胳膊给抓住了，手上的力气用得死紧。

    “哎哟！疼疼疼！是我！”身后的人发出一声痛呼，声音又急又熟悉。

    我回过头，看到王莹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疼痛而皱成了一团。

    “怎么是你？”我赶紧松开手，心里那股子紧张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几天没见，她还是那副骚样，穿了条紧身的裙子，把身材勾得前凸后翘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王莹揉着被我抓红的胳膊，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你小子吃枪药了？这么激动干嘛？跟做贼心虚似的，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我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最近没睡好，精神有点紧张。”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奇怪，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白天跑这儿来了？”

    她平时要找我，都是算准了时间，偷偷摸摸地发个信息。像今天这样，大白天直接跑到三和广场来找我，还是头一回。

    “陪黄峰过来这边吃饭喝酒。”她理了理头发，脸上带着笑，“刚在饭店窗户那就看到你了，蹲在这儿跟个要饭的似的。现在才得空过来找你。”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跑来找我，不怕被黄峰那死胖子发现？”我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

    “怕什么。”王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喝多了，醉得跟头死猪一样。罗娇那小蹄子正扶着他回去了，没空管我。”

    听到这话，我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黄峰这死胖子，日子过得是真他妈的爽，现在都敢明目张胆地带着两个情人出来吃饭喝酒了。一个浪的，一个嫩的，齐人之福啊。我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的滋味。

    也就在我心里犯嘀咕的时候，王莹突然凑了过来，一把就扯住了我的胳膊。

    “走，跟我来。”

    “去哪儿？”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王莹回头冲我抛了个媚眼，那眼神，明晃晃的，全是钩子。她凑到我耳边，吐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搞得我耳朵眼儿里痒痒的。

    “你说去哪儿？”她的声音又软又媚，“都七天没找你通下水道了，现在有点堵，还有点漏水，你说我找你干嘛？当然是让你帮我通一通咯。”

    说完，她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拉着我的胳膊，就往附近一家看着就很不正经的小旅馆走。

    我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现在被她这么一撩拨，脑子里那根弦“嘣”的一声就断了。

    去他妈的！

    我也不客气，反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跟着她就进了那家小旅馆。

    一进房间，门还没关严实，王莹就倒在我怀里。

    我心里那股子邪火早就烧得我脑仁子疼。高妹的订婚，赵丹的威胁，，所有的憋屈和烦躁，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要把这些鸟气，全都撒出去！

    我一把抱住她，把她重重地扔在床上，动作粗鲁得不像话。

    ……

    完事之后，我俩都出了一身的汗。我躺在床上，感觉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总算是泄出去了不少。

    王莹靠在床头，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用脚尖踢了踢我，嘴里骂骂咧咧的，但那语气，听着倒像是在撒娇。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今天怎么跟头蛮牛一样，差点没把我给弄散架了。”她白了我一眼，“怎么，你那个高妹没把你榨干啊？让你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来折腾我。”

    我没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拿过烟，也吸了一口。

    “她回去了。”我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点闷。

    “回去了？”

    “嗯，回去跟别人订婚了。”

    王莹听完，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嘲讽。“回去找个老实人嫁了，也挺好。这是无数来深圳打工女人的正路。”

    她这话，像一把刀子，又准又狠地扎在我心上。

    什么叫正路？什么叫老实人？

    难道我陈强就他妈不是正路？就他妈不是老实人？就因为我没钱，因为我是个挂逼，所以我就不配走正路，不配当老实人？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翻身就把她重新按在床上，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用行动让她闭嘴。

    “喂！你又干嘛！你还没完了是吧？”

    我懒得回答她。

    我只想把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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