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被赶出门

《 我在三和那几年 》 封面

    我推开公寓的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高妹还没睡，她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小说。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反手把门关上，换了鞋。

    她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那件丝质的睡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圆润的肩膀。她看着我，眉头皱了皱。

    “今天又没找到日结？”她问。

    “没有。”我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也是我之前跟宋忠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理由：“现在三和的挂逼太多了，暑假工也多，那些黑中介把工价压得死死的，一百二、一百三都有人抢着干，太低了，不想去。”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我现在一天赚的钱，比干好几天日结都多。物流那边给的人头费，我抽三十，一天下来就是好几百。

    但这钱我没法跟高妹解释。我总不能跟她说，我把黄峰的女人给造了，然后她给我开了个后门，让我当二道贩子吧？

    现在回想一下，王莹不让我告诉高妹，可能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高妹听了我的话，倒是没怀疑，反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她觉得我说的，就是三和现在最真实的状况。

    “也是，那帮黑中介，心都黑透了。”她从床上爬过来，膝盖跪在床上，然后伸出胳膊，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就那么贴着我的后背。

    “没事。”她的声音很温柔，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找不到活就找不到吧，别太累着自己。就算你不去做日结，我养着你就是了。”

    听到她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感动，也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一个女人，愿意这么对我说，说要养着我。我一个没钱没身份证，在三和烂泥里打滚的挂逼，何德何能。

    感动过后，就是一阵强烈的内疚。我觉得自己不该瞒着她，不该拿着从别的女人那里赚来的钱，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还享受着她的温柔。

    我正准备开口，想跟她说点什么，哪怕是编个别的谎话，也比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骗她要好。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凑了过来，嘴唇贴着我的耳朵，用一种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阿强，我爱你。”

    这三个字一说出口，我感觉自己两条腿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甚至开始有点发抖。

    我太熟悉她这个信号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越来越粘人。每次她用这种语气说出这三个字，都不是什么浪漫的告白，而是在暗示我，她想要了，她需要我像头牲口一样，在她身上使劲折腾。

    可我现在，是真的有心无力。

    今天招人之前，我刚从王莹的旅馆里出来。那娘们儿就跟个榨汁机一样，把我浑身上下最后一点存货都给榨干了。我现在感觉身体都是虚的，走路腿都打飘，别说再跟高妹折腾了，就是让我多走两步路都费劲。

    “今天……太晚了。”我找了个借口，声音有点干，“要不，明天吧？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都是汗，我先去洗个澡。”

    高妹听我这么说，抱着我脖子的手松了松。她也没再勉强，只是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放开了我。

    “去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从床边站起来，逃一样地冲向浴室。我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那身又脏又臭的衣服，躲进浴室里，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哗啦啦”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我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外面偷了腥，然后心虚地跑回家，还要想方设法应付家里那个的男人。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操蛋。

    在浴室里磨蹭了快半个钟头，我估摸着高妹应该已经睡着了，这才擦干身体，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可我刚一走出浴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客厅的灯没关，亮得刺眼。

    我走进卧室，看到高妹并没有睡。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房间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往前走了几步，绕到她面前。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在她旁边的床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我刚才换下来的那身脏衣服。

    而在衣服旁边，放着一沓钱。

    有红的，有绿的，有十块的，五块的，甚至还有一堆一块的零钱。那是我这两天做中介赚的差价，再加上之前王莹给我的那一千块钱，乱七八糟地加在一起，大概有两千块左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被她发现了。

    我没有身份证，自然也没有银行卡。这些钱，我不敢让宋忠帮我保管，那家伙不靠谱，指不定哪天就拿着我的钱跑路了。我也没找到合适的借口，让高妹帮我保管。我怕我解释不清楚这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这些钱，我只能每天都揣在兜里，随身带着。我以为我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她给翻了出来。

    “解释一下吧。”高妹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这钱，是哪里来的？你一个天天找不到日结的挂逼，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解释？

    跟王莹那事，是绝对不能说的。这要是让她知道了，以她那股疯劲，她能直接拿刀把我第三条腿给剁了。毕竟，她骨子里可是有不少疯劲。

    可除了这个，我还能怎么解释？说我中彩票了？她肯定不信。说我捡的？更不可能。

    就在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想找个靠谱点的借口时，高妹好像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看着我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从冰冷变成了愤怒。

    “你不说是吧？”她冷笑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行，那我替你说！”

    “你他妈的是不是又跟宋忠那个烂人，跑去网赌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我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往男女那方面想。只要不是因为王莹，那就还有解释的余地。

    “不是！不是网赌！”我赶紧摇头，急切地解释道，“高妹，你听我说，那不是赌钱。那只是利用网站的漏洞搞钱，稳赚不赔的！”

    我试图跟她解释什么叫“对打刷水”，什么叫“套利”。

    可我还没说两句，就被她粗暴地打断了。

    “那他妈的跟赌钱有什么区别？”她红着眼，指着我破口大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网站漏洞，说得好听！那不还是赌吗？只要沾了那个‘赌’字，就没一个好东西！”

    “而且，”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都在发抖，“这种东西，你接触得越多，就陷得越深！今天你套利，明天你就会觉得套利来钱慢，然后就想着自己去赌一把！只要你赌了，那就没回头路了！你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都下来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赌钱的人！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赌鬼！”她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痛苦，“我爸就是因为赌，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要不是我妈死拦着，他连房子都要拿去卖了！要不是因为他，我用得着年纪轻轻就跑来深圳这个鬼地方打工吗？”

    “我跟你说过，不能沾赌的。”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乱。我想跟她解释，这个真的不一样，我没有赌。

    可她根本不听。

    她现在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子，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滚！”她抓起床上那沓钱，想都没想，直接就甩到了我的脸上。

    那些钞票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散了一地。

    “你给我滚出去！”她指着门口，对我嘶吼，“我这里不欢迎赌鬼！你给我滚！”

    “高妹，你冷静点，你听我解释……”我还想上去拉住她，想哄哄她。

    可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滚开！”她一把将我推开，力气大得惊人。

    她冲到门口，拉开门，然后跑回来，抓起我扔在沙发上的干净衣服，一件一件地往门外扔。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看着她那副疯狂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是彻底没法善了了。

    我默默地走到门口，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等我穿好衣服，我看到她还站在屋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红肿，死死地瞪着我。

    我走过去，想再跟她说两句软话。

    可我刚一靠近，她就“砰”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门给关上了。

    房门发出一声巨响，也彻底隔绝了我们两个人。

    我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

    “滚！”门里传来她压抑着哭腔的吼声。

    我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我叹了口气，只能隔着冰冷的房门，对里面的人说道：“高妹，那你自己早点休息。我……我去网吧挂逼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信息。”

    说完，我没再停留。

    我想着等高妹的气过了，再跟她解释一样。

    实在不行，到时强行将她推倒。

    床头打架，床尾和！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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