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妖38：南极大逃亡

《 魔岛童话 》 封面

    飞碟像麻雀群一样在地面上一拨拨飞起，到了天空更像被谁捅破了的马蜂窝，满天空的马蜂一起向南极蜂拥飞去。没有划分航道，没有限制速度，也没有限制高度，好在所有飞碟同一速度同一方向，否则一定会转眼间几百架几千架撞在一起。人类进入科学时代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大混乱。

    燕南飞家的飞碟，也在这支庞大而混乱的“蜂群”之中。

    燕南飞放下手中漫画书，走到驾驶飞碟的妈妈身后：“我们为什么不去北极，一定要去南极？我们生活在北半球，去北极不近些吗？”

    “北极已经融化，气温也在快速升高。”妈妈精神高度集中，“目前，只有南极还能看见冰山，还算四季分明，当然要去南极了。”

    “如果南极也不能生活了，我们要逃亡哪里？”

    “不知道。”妈妈回头看一眼女儿，“说话注意用词，我们不是逃亡，是迁徙。”

    “又不是候鸟，还迁徙，就是逃亡。”

    燕南飞的家乡在赤道以北，天气开始极热，已经没有四季，江河湖海都已干涸，花草树木都已燃成灰烬，飞禽走兽都已被蒸熟晒成肉干，连地面都有焦糊味儿了。一段时间以来，如果不是人类生活在空调环境中，恐怕也都变成人肉干了。可是，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飞碟，那些没有飞碟的人家是大多数，他们永远关闭在空调屋子里吗？

    燕南飞走近爸爸，问。

    爸爸说不知道。

    燕南飞夺下爸爸正在绘制的图纸：“别再研究高科技了，都怪你们这些科学家！如果不是你们，人类就不会遭此大难。”

    “哎——”爸爸奇怪地看着女儿，“全球气温升高，明明是大气污染造成的，跟我们科学家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科学家，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高科技机器，地球里面就不会被掏空。”燕南飞理直气壮地陈述自己的思考结果，“全世界有多少国家从地球里面往外抽石油，有多少国家成天往外挖煤炭，又有多少国家往外挖各种矿藏，然后呢，很多很多都变成了烟飞到天空，能不污染大气吗……”

    “爸爸现在设计的可不是这类机器……”

    燕南飞才不听他辩解：“地球掏空了，地球重量就会发生变化。本来吧，地球靠自身的引力和排斥力，和其他星球保持一定距离，我们的家乡才会四季分明。可是，地球重量改变了，引力和排斥力一定发生变化，地球的运行轨迹也会发生变化，这才是造成极热现象的根本原因，或者是根本原因之一。还把责任都推给大气污染！”

    “你这个小脑瓜想什么呢？”爸爸突然好奇起来，“地球运行轨迹可是两千年前老祖宗测试出来的，怎会发生变化？”

    “您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燕南飞坐在爸爸面前，“两千年前老祖宗测试出的地球运行轨迹，半长轴1.496×108千米，半短轴1.4958×108千米，半焦距25×105千米，周长9.4×108千米，轨道偏心率和扁率1/60或0.016和1/7000，这些都没有错。可是，地球重量发生变化之后，还有人测试过这些数据吗？”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明白，都不是我的研究范畴。”爸爸擦拭着眼镜，“但我相信，你说的这些如果成立，肯定会有相关科学家几百年前甚至一千年前就已经得出答案。而我现在研究的题目，正是如何让地球温度恢复到两千年前。把图纸给我！”

    “唉——”燕南飞摇摇头，将图纸递给爸爸，然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望着外面的天空，一架架飞碟密密麻麻，好像比先前更多了。

    忽然，飞碟下面出现一片绿洲。

    “终于看到生命颜色了。”燕南飞突然坐起，趴在窗上往下看。

    妈妈问：“很多飞碟降落，可能要做暂短休息，我们呢？”

    “你说了算。”爸爸低头画图。

    “那咱们也去呼吸一会儿绿色空气。”妈妈按下降落按钮，“哎呀，好久没有呼吸到绿色空气了。”

    飞碟降落到一定高度才发现，下面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妈妈又开始有点紧张：飞碟需要降落地面，现在还看不到没有树木的地方，何况很多飞碟都在降落，恐怕要比城市里的停车位还要紧张。突然，森林里传出“轰隆隆、轰隆隆”的炮声，一枚枚圆锥形炮弹拔地而起呼啸而来。最先降落的飞碟距离地面最矮，已有几架被击中，有的轰然爆炸，碎片满天飞，有的拖着黑烟斜飞下去。

    “妈妈，有人打飞碟！”燕南飞惊恐地大叫。

    爸爸也站起身走到窗前往下望：“马上高飞！”

    妈妈早已驾驶飞碟高飞。

    “也不用飞太高，炮弹打不着就行。我想看清下面情况。”爸爸打开望远镜往下看，“一定距离南极不远了。应该是某个国家的人最先到达这里，占据了这片森林，不想再接受外来人。已经几百年没有战争了，如果为了争夺这片森林，说不定人类将要雪上加霜……”

    一枚炮弹在飞碟前面呼啸而过，高出飞碟几百米轰然爆炸。妈妈急忙调整飞碟继续升高，已经超过降落之前的高度。突然，又一枚炮弹从飞碟后面呼啸而过，又高出飞碟一二百米轰然爆炸。

    “看来不是一般武器，有效射程远远超过飞碟飞行高度……”爸爸话没说完，前方一架飞碟被击中，轰然爆炸，一块碎片从燕家飞碟上面飞过，吓的燕南飞急忙蹲下双手抱头。

    “继续升高！”爸爸也有些害怕了。

    妈妈一直在升高飞碟：“看来，我们所能飞行的高度，都在有效射程之内。没想到，真没想到，还以为南极是理想的乐园。看来，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类安居乐业的地方了。”

    轰然一声，后面一架飞碟爆炸了。接着，又一枚炮弹从燕家飞碟左侧呼啸飞过，只差一点点没有被击中。

    “给我驾驶。”

    父亲冲到前面替换妈妈，驾驶飞碟在飞碟群空隙中一边左摇右摆，一边继续升高。爸爸的驾驶技术真是令人叫绝。燕南飞坐在床上都控制不住身体左摇右摆，仍然忍不住喝彩、鼓掌。飞碟前后左右不断传来爆炸声，不断有飞碟爆炸……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冲出危险区。爆炸声依然不断，只是声音原来越小、越来越远。

    燕南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妈，我们飞行多少时间了？”

    “不知道。”

    “一直没有遇到黑天。”还是爸爸了解女儿。

    “我觉得也没黑天过，可现在还不是南极的极昼时间。”燕南飞疑惑地说，“秋分过后，南极附近才开始出现极昼，然后范围越来越大，到至冬边界才到达南极圈，然后范围逐渐缩小。现在刚刚夏天，怎么白昼了？”

    爸爸点点头：“是有点怪异。”

    飞碟下面的绿色越来越淡，渐渐被蓝色代替。

    爸爸将驾驶盘交给妈妈，一边往后走一边自言自语：“怎么搞的？难道南极冰也化了？”通过望远镜往下观察一会儿，又问女儿，“南飞，你地理学的不错。告诉爸爸，南极都有什么植物？”

    “考我呀？”燕南飞不知爸爸用意，有些显摆地回答，像背课文一样，“南极有850多种植物，多数为低等植物，只有3种开花植物属于高等植物。在低等植物中，地衣有350多种，苔藓370多种，藻类130多种……”

    “不对。”

    “不对？”燕南飞疑惑地看一眼爸爸，想了想，“没错。我敢保证，一点没错。”

    “哦，我不是说你回答的不对。”爸爸一双眼睛继续盯着望远镜，“低飞，尽量低飞。”这句话是向妈妈发出的命令。

    妈妈急忙降低飞行高度。

    “不对不对不对！”爸爸突然有些焦躁。

    妈妈不解：“不是你让我低飞吗？咋又不对了？”

    “不是说你飞的不对。”爸爸眼睛终于离开望远镜，有些疲倦地坐下，“也不是说女儿的答案不对，而是地面不对。”

    “咋不对了？”燕南飞和妈妈一起向下望。

    “南极周围不该有那么高的树，也不该有这么多开花植物。”

    “北极冰都化了，南极气温肯定也在升高，植物自然增多。”妈妈说。燕南飞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也点点头。

    “植物增多只能是植被更茂盛，但种类不能增多吧？不能到现在一点冰也看不到吧？不对！”爸爸勉强压制住焦躁的情绪，“已经有飞碟降落下去，我们也下去。”

    飞碟降落地面。已有很多人眺望眼前碧波荡漾、一望无际的海洋，脸上都挂满了忧愁。

    燕南飞拿出她的小型望远镜向远处观望：“怎么不见企鹅？有白色的狼，还有白色的狐狸，哎呀，还有头上长了梅花鹿角一样的动物，哎呀不对！”急忙放下望远镜，“爸、妈，是北极狼、北极狐、北极驯鹿，这……这地方是北极！”

    爸爸端详一会儿女儿：“孩子，也许你的猜想是正确的，是地球轨道发生了变化。至于太阳升起的方向为什么没有改变，南极为什么换成了北极，指南针为什么没有提示，反而指示相反方向，还有人类的方向感是否出现了问题，等等，看来，都需要科学家重新给出解释了。”从语气里感觉出爸爸的心情十分沉重。

    “也说不定大量挖掘地下矿藏，破坏了地核，地球磁力也被破坏了。”燕南飞又展开想象。

    爸爸看着女儿若有所思。

    “嗨——管他什么呢，这地方能生长出植物，我们就能生存。”妈妈佯装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多有意境的地方啊？就这儿了！”

    “不行，我们要回去。”爸爸严肃地说，“我们生活在地球上，地球是我们的，既然发现了问题，怀疑到了问题的根源，不能不解决问题。回去，把女儿的想法向相关组织报告，研究解决问题的方法。”

    “其实也好解决。”燕南飞插话，“既然是地球重量问题——我是说，如果是地球重量问题，那就解决重量问题呗。我们的飞船能飞上很多外星球，把外星球的石头、土、水运回来，将地球空的地方填满不就成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爸爸走进飞碟，“兴许是个办法。”

    燕家飞碟重新飞上天空。可是，空中飞碟依然成群飞来。与这些飞碟逆向飞行，只能选择不同高度。燕南飞担心下面那些人：“妈，下面那些人咋办？”

    “不知道。”妈妈回答。

    “或许，这里将成为一个新国家，或者几个新国家。”爸爸似乎回答女儿问题，又似乎喃喃自语，“当地球恢复重量，一年四季分明，这里又变成苦寒之地，说不定，他们又要做一次迁徙。”

    “应该是逃亡，又不是候鸟。”燕南飞走到爸爸面前，“科学家也有用词不当的时候呀？”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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