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妖14：疯子爸爸呆儿子

《 魔岛童话 》 封面

    不知热爱幻想的你，有没有幻想过跟疯子和呆子做邻居——不是楼上楼下，也不是对门，而是门挨着门，墙壁挨着墙壁，连邻居家里有人打个喷嚏都能听见的那种——会有怎样的感受？倒霉的我偏偏遇上了。

    门挨着我家门的邻居家三口人，姓冯。冯叔叔是个疯子，幻想疯子，科学疯子。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全小区里凡是认识冯叔叔的人，没有一个人不这样说——他竟然幻想人不用呼吸不用吃饭还能活到300岁、狗狗可以像人一样说话而且能背诵唐诗300首——哎呀妈呀，你说不是疯子是什么？

    他的儿子冯子迎竟然是个呆子！长的可没有半点“呆头呆脑”样儿。凡是认识他的人，没有人不说他是个小帅哥。什么“眉目清秀、耳聪目明、鼻直口方、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清新俊逸……”就差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花容月貌、小家碧玉”这些形容美女的词汇也送给他了——哎呀妈呀，想起这些就想呕吐。可惜了这些美丽的成语，用在他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因为我最了解冯子迎——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俩就同班，而且还是同桌，整整五年了。他是个长得很帅很帅的呆子，一个名副其实呆子！

    上课不到五分钟，他肯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就算体育课，他都能躺在操场上睡一觉。不睡觉的时候，不是摆弄手指头就是摆弄文具。好像手指头是借来的，万一还回去就摆弄不着了；摆弄文具也有“坚强”的理由：先检查一遍，免得一会儿耽误写作业。真到了写作业的时候，他不是把作业本撕成“门帘”，就是把文具“大卸八块”。这时候的理由又变得非常“勇敢”：下面半张写坏了，不撕下来太难看——他就没想过“门帘”好看么——不修一下钢笔不听使唤。结果，一双手很快变成蓝色或黑色，偶尔还可能是红色。

    语文课，老师揪着他衣服领子，把他从睡梦中提起来，让他阅读32页课文。他把书翻到32页，却怎么也找不到课文，还理直气壮地说，“老师你错了，32页是练习题。”老师夺下他的书看——竟然是数学书！

    数学课上也发生过类似的故事：老师揪着他衣服领子，把他从睡梦中提起来，然后让大家做28页的三、四、五道题。他把书翻到28页看了看，提醒老师说“这些作业上周已经写过了”。老师夺下他的书看——竟然是英语书。

    哎呀妈呀，你说他呆不呆！

    记得有一次语文作业是成语填空，他居然写成：守株（逮）兔、螳臂（开）车、掩（口）盗铃、邯郸（跑）步、（接）富（即）贫、铤而走（脸）、兵来（快跑）、（啼）天行（雨）、（痣）存高（软）……

    还有一次造句更让人哭笑不得：

    其中：我其中的一只右脚崴了。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只右脚。

    又……又……：奶奶又高又矮又胖又瘦。还多写了两个“又”，以为这样做就能得到老师表扬么？只是苦了奶奶那位老太太了，又得高又得矮又得胖又得瘦，怎么才能做到呦。

    陆陆续续：下班后，妈妈陆陆续续回家了。哎呀妈呀，真不知道他一共有多少个妈妈。

    一边……一边……：我一边脱衣服一边穿裤子。到底是穿衣服还是脱衣服？我晕！

    还有一次古诗词填句，上句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他填的下句是“一行白路（鹭）上西天”；上句是“好雨知时节”，他填的下句是“核（该）下你就下”；上句是“随风潜入夜”，他填的下句是“淋师（湿）一大片”，上句是“清明时节雨纷纷”，他填的下句是“路上行人设（没）代（带）伞”，竟然还写了好几个错别字……哎呀妈呀，你说说，你们说说，这不是呆是什么呀——

    有一道数学题：李明有320块酥糖，270块软糖，420块奶糖。他分给奶奶35块酥糖、45块软糖、55块奶糖，分给爷爷40块酥糖、40块软糖、55块奶糖。问：李明现在还有多少糖？他的答案居然是“除了分给奶奶和爷爷的糖之外，剩下的都是李明的”。

    哎呀妈呀——唉——你们说说，他都呆成什么样了！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不呆了，而且变得极端聪明，好像世界上——不，是宇宙空间——好像宇宙空间存在的知识，没有他不知道的，就像他脑袋里安装了一块硬盘，把宇宙之内所有知识都拷贝了似的。

    为此，我和几位好朋友特意为他进行了一次考试：我们每人捧着一本百科全书，天文方面的地理方面的，当代方面的历史方面的，中国方面的外国方面的……我们变着法地问他一些疑难问题——有些问题我们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可他都能回答出来，而且跟书中的答案一字不差——真是奇了怪了——不，何止“奇了怪了”这么简单，简直就是“邪门”，甚至我怀疑他昨天夜里遇到了伏地魔——就算伏地魔附体了，伏地魔也不可能阅读过“宇宙百科全书”，就算阅读过，也不可能记得一字不差。

    当然了，写作业时把作业本撕成门帘的毛病没改，写作业时修理钢笔弄得手上都是墨水的毛病没改，上课不到五分钟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毛病也没改——不同的是，上课的时候再也不拿教科书了，因为老师所讲的内容他都清楚，因为每一本教科书上每一页的内容他都清楚，而且再也不写错别字了，连数学作业也不出问题了……

    哎呀妈呀，你说说，你们说说，气人不气人？让不让人羡慕忌妒恨？以前很多看不起他的同学开始羡慕、敬佩了，而我只有忌妒和恨。从打小学一年级同班、同桌开始，没有一次上课他不挨老师批评，没有一次作业他不被大家嘲笑，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那个样子。可现在……可现在他完全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光是同学们眼中的奇人、神人，连老师都默许他课堂上睡觉，再也不揪他衣服领子了。

    不行，我一定弄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留意他，不管在学校还是放学后，只要被我发现他不在家里，只要可以跟踪的时候，只要有观察他留意他的机会，我决不放弃。终于，我发现——

    有几次考试，他的成绩很不好，而且出现了一次不如一次的趋势。还有几篇作文，前两篇作文被老师确认他是抄袭之后，接下来错别字连篇不说，连病句也比以前多了。甚至出现了这样的句子“爸爸买回两条金鱼，放进水缸里淹死了一条，我很伤心。”哎呀妈呀，鱼儿能被水淹死么？他家水缸里装的是大酱么？

    还有，“我的妈妈是一个不到40岁的中年妇女”。老师把“不到40岁的”几个字圈住，在上面写了“多余的”三个字。谁都知道老师的意思是“不到40岁的”几个字多余，可他修改作文的时候居然写成“我的妈妈是一个多余的中年妇女”——哎呀妈呀，我看冯子迎啊，是你多余吧！

    我突然意识到冯子迎的考试成绩好与不好，跟老师出题有关。我问老师，冯子迎成绩不好的几次考试，是怎么出的题。老师回答说凭他的经验。那是不是每次考试都凭经验出题呢？老师回答说不是，更多的时候是从其它资料中选编出来的。我灵机一动，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可惜还不敢确定。

    我去网上搜索冯叔叔的名字，有一条信息让我眼前一亮：他老人家竟然研究成了“DNA记忆卡”——只要把现成的数据输入到人工合成的DNA里，再把人工合成的DNA接种到人体，随着DAN的裂变，渐渐的会进入大脑与人的记忆体系，而且，只要DNA不死亡，里面储存的信息就不会缺失——哎呀妈呀冯叔叔，您说您这个疯子，您这个幻想疯子，您这个科学疯子，嘿嘿，还真有您的呀！

    我突然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有科学家重建了古代人类的基因，数据来源于西班牙一处洞穴内，在人的骨骼里已经存活了40万年。40万年啊，冯子迎！冯叔叔一定把你当成了试验品，把输入了大量数据的人工DNA接种到你身体了。那不意味着，这些知识会在你身体里保留40万年——不，不止40万年呀！

    哎呀妈呀，冯子迎，你太着人羡慕忌妒恨了！

    忽然有一天，我不再羡慕忌妒恨了。因为我想到了他的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差，因为我想到了他写的作文，一篇比一篇糟糕。

    有一天，他来我家找我，说他妈妈出差不在家，说他爸爸开始研究把人类细胞的记忆功能，接种到植物里，要让植物开口说人话——先不说这种只有疯子才会有的幻想有多么疯狂，反正他爸爸没时间做饭了，而他把饭做得一塌糊涂，送到楼下连饥饿的流浪狗都不吃，让我帮忙做饭——

    “你不是……”

    他猜到了我要说什么：“我记忆中确实储存了中国八大菜系的几百种菜谱，我知道每一道菜应该怎么做，可我就是做不好……”

    哎呀妈呀，你说你呆不呆！

    我当然愿意帮忙——这就是我不再羡慕忌妒恨的原因。大脑中储存再多的知识，如果没有实践能力，如果没有创造能力，又有什么用呢？往好听了说是一座图书馆，往难听了说不过是一个书袋（呆）子……

    我觉得疯子爸爸应该拿出一些时间研究研究他的呆儿子，怎样才能不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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