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天趣话：辣姐训夫记19

《 民间通俗故事 》 封面

    马占元本不忍女儿前往，但他清楚土匪的规矩：如果魏林虎果真在巫医山上，除了马兰自己，任何人也休想劝他回来。

    即便魏林虎本人想脱离匪帮，匪规也不允许。

    另外还有一层关系，曾给马兰算命圆梦的刘先生，就是巫医山上任翻垛的，说不定他还记着这回事，也许能从中帮忙说说话。这样一想，马兰觉得劝回魏林虎，还是大有希望。

    从马家庙到巫医山的路程并不算近。

    马占元让长工套了一辆马车，叫上魏林豹，一同亲往。不一日到了巫医山下一个小镇，找一家大车店安顿了，休息了一日，打听清楚进山路线，次日一早才向巫医山进发。

    刚到第一道卡子，就被张甲和李乙拦住了。

    这二人问了几句黑话，马占元等无人能够答上。

    张甲的气就上来了：“原来都是空子，下去下去，不然老子把你们都绑了。”

    “我们是来找人的。”马兰早已气喘吁吁。

    “找人？”李乙盯了她一眼：“找什么人？”

    “我男人。”马兰说，“他叫魏林虎。”

    张甲和李乙微微一怔对视一眼，同时说：“我们这儿没这个人，你们赶紧走吧。”张甲和李乙的神色，已让马兰肯定了魏林虎就在山上。

    “两位大哥，我男人就在山上。你们让我上去，或者给我男人送个信，让他下来。”

    “我说过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赶紧走吧。”张甲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魏林虎在山上呆了半年，交了不少朋友。张甲和李乙就是其中的两个。但是家属上山来找丈夫，这是匪帮大忌。

    他二人无论如何也不敢放马兰等人上山，也不敢送信上去，何况此时魏林虎根本不在山上。

    马兰见张甲和李乙无论如何也不开面，就要闯山。张甲和李乙见她大着肚子，知道有孕在身，不敢鲁莽，只得横枪拦住。

    “大嫂，魏大哥确实挂柱了，可他不在山上，已经下山五天了。”

    马兰一愣：“果真不在山上？”

    张甲和李乙同时点头。

    马兰有点不信，还要往上闯。马占元一把将女儿拉住，摇摇头。

    “那好，我就在这儿等他。”马兰回头看一眼父亲，还要说什么……

    李乙已经开口：“大嫂，你在这儿等着也没用。即便等到了魏大哥，他也不可能跟您回去。我们虽是土匪，可也有土匪的规矩。”

    马兰又是一愣：“两位兄弟，看来你们和魏林虎关系不错。”

    张甲回答：“魏大哥为人仗义，对我们哥俩也很好。”

    “那好，你们教教嫂子，我怎样才能把你们大哥带回去，而且还不违反规矩。”张甲和李乙对视一眼。李乙回答：“你得唱劝匪歌，感动了大当家的，然后魏大哥拔了香头子（土匪脱离匪帮的一种仪式），才能回去。”

    张甲提醒说：“不过，大嫂可得想清楚了，拔香头子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多少土匪一听拔香头子吓得都哆嗦。如果拔香头子那天，大当家的心里稍微不痛快，魏大哥说不定就会没命。”

    马兰心想：再危险也得做。无论如何也得让魏林虎脱离土匪，否则一生前途就没有了，何况危险也不是不可避免的。

    “两位兄弟，嫂子感谢指点。但是还有一事向二位请教，劝匪歌是什么？怎么唱？”

    “这个么……”张甲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自从这个绺子成立以来，还没人唱过……”

    李乙出主意说：“我以前听人说过，没有固定唱法。唱词么，找人帮忙写写就行，不用太长，只要能感动人就行。”

    ……

    刚回到大车店，马兰就催促魏林豹找人写歌词。次日一早，一行四人又上了山，却不是张甲李乙站岗，换岗的二人与魏林虎素来不合。

    听说他们是来找魏林虎的，便二话不说，举起枪野蛮地把他们逼到山下。

    马兰意欲站在山下高唱劝匪歌，被父亲拦住。

    唱歌的目的是要大当家的听见，能够感动他放魏林虎一马。而此处距离山顶太远，即便把嗓子喊哑了，上面的人也不一定听得见。魏林豹也劝说不急在一日。他们只好暂回大车店。

    明日早，魏林豹先上山来探听情况。站岗的二人又换了，仍旧丝毫不给情面，只好又等一日。

    直到第五天早上，才又是张甲李乙站岗，他们又有了方便。张甲和李乙还特意给他们找了一个既不违犯绺规，又可以让大当家的能够听清歌声的地方。

    马兰早已心急如火了，急忙喝口水润润嗓子，高唱起来：

    “我劝丈夫快回头，

    别入局和绺，

    家中有妻已怀孕，

    别在外逗留；

    杀人要偿命，

    害人要报仇；

    谁家没有子和妹？

    谁家没有马和牛？

    快拿人心比自心，

    别让家人犯忧愁；

    妻子想夫泪双流，

    母亲想儿白了头；

    快快回来回来吧，

    家人团聚胜过做王侯……”

    唱过一遍，马兰喝口水润润嗓子，又唱起来。

    ……

    大当家的汤玉鳞正和刘先生计议考验魏林虎之后，给他一个什么职位，忽听山下传来劝匪歌，顿时恼怒起来。

    歌声如此悲切，歌词如此动人，肯定会动摇匪心。

    特别那些已有妻儿的土匪，岂能不思念亲人？这对整个绺子的危害太大，便立即派人下山，把唱歌人远远赶走。

    歌声依旧，听得汤玉鳞心烦气燥。

    须臾，派出的人回来报告：“大当家的，是魏林虎老婆。”

    “魏林虎老婆？”汤玉鳞一愣，看看刘先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若是别人的老婆，或者给她一点钱远远赶走，或者谎说她要找的人根本不在此处，也就罢了。

    可是对于马兰，他不能不慎重。

    在他心目中，魏林虎绝不是池中之物，早晚会闯出大事业来，将来说不定还会依附他，此时决不能得罪其夫人。

    “不如卖一个人情。”刘伯韬建议说。

    “和我想的一样。”汤玉鳞点点头，告诉手下人，“去，把魏夫人请上山来。”

    手下答应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刘伯韬叫住。

    “等等，我和大当家的亲自去请。”

    汤玉鳞沉吟一下，欣然同意。

    汤玉鳞带着一行七人到了近处，才知与马兰同来的不止一人。刘伯韬介绍了自己这边人，魏林豹介绍了他这边人，双方都寒喧了一番。

    马占元刚要再和刘先生打招呼叙叙旧情，汤玉鳞已开口说话：“一听劝匪歌就知弟妹的意思。林虎兄弟确实在我山上。可惜前几天下山去了。不如这样，请弟妹上山等候几日，一切待林虎兄弟回来再议，如何？”

    汤玉鳞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想：像魏林虎这种匪性十足的人，决不可能离开巫医山。再说，就当前这种社会形势下，他除了当土匪，还能做什么？

    至于能有什么大的发展，那是以后的事情。

    马兰的这番苦心，恐怕是要白费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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