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天趣话：红尘境百魅千妖5

《 民间通俗故事 》 封面

    猎户的女人：

    有一个故事，是我亲身经历的故事。我曾经讲给我儿子听，在我儿子13岁那年。他说，猎户的女人真是个怪人！

    显然，他没有听懂。

    我儿子15岁那年，我觉得他应该能听懂了，再次讲给他听。

    刚讲了一半，他就摇摇头跑出去找同学玩儿了。

    我知道，他不再相信。

    可是，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那年春天，玄武地区虽然全境解放了，但仍有一些土匪盘踞在地势险要的大山里，经常出来打家劫舍为害老百姓。野猫山上就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土匪，每到一处不但疯狂地抢劫，还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当时，我是留守在玄武军团管制委员会里的一名侦察兵。那日，我奉命带领两位战友前往野猫山侦查地形和土匪们的活动规律，以及他们的明岗暗哨，不小心被巡山的土匪发现。

    撤退时，被匪首带领的一百多土匪包围。枪战中，两名战友壮烈牺牲，左肩两处被子弹击中的我冲出包围圈，捡一处荒凉小路快速撤离。

    然而，却有一小股土匪紧紧咬住我不放。

    傍晚时，我已经奔行几十里，不但疲惫不堪，饥渴难耐，伤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厉害。终于，我发现前方山脚下树林中有一处昏暗的灯火，便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根据情形，我觉得灯火处至少不会是匪巢，一定有人家，或许，那里是我摆脱土匪追踪的唯一去处。

    我冲进院子，一个女人从屋内出来，愣愣地看着我。

    “我是玄武军团的侦察兵，有土匪追我。可不可以……”

    屋内走出一个男人：“当然可以。”那男人搀扶着我把我拖进外屋，从灶台上端下一口锅，“进去，下面是地窖，躲土匪的。”

    我快速躲了进去。

    然而，我身上滴落的血迹从大门外滴落进院子。

    土匪们确定我被这户人家藏了起来。他们找不到我，把这户人家的夫妻两个从屋内逼到院子里，让他们交出我。我听得清楚，男人女人都说我进来喝了口水然后往北跑了。

    土匪们找不到我离开的血迹，根本不相信，吓唬女人说，再不说实话把男人脑袋砍下来。女人的声音颤颤微微，恐惧到了极点，仍然坚持说我跑向后山了，没有留下跑向后山的血迹，是因为在我逼迫下他们为我包扎了伤口。

    我了解这些凶残的土匪，再不把我交出来，他们一定会伤害夫妻两个。

    此时此刻，怎能让无辜的老百姓因我受到伤害？我急忙拿出日记本，把没有完成的情报快速写完，还画了野猫山的草图，然后把日记本留在地窖。

    我出去了。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就在我推开外屋门大喊“住手”时，枪声响了。这户人家的男人眉心中枪，倒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本来渴望女人能发现我留下的日记本，把情报送到我的军团长官手中。可是，狡猾的土匪头子竟然亲自进入地窖搜查，当着我的面，把日记本烧成一堆灰烬。

    土匪们把我押上了野猫山。匪首知道玄武军团迟早会进攻野猫山，也知道他们必败无疑，所以留着我作为要挟进攻部队的筹码。

    我的情报送不回去，还会有战友前来侦查，还有被发现的可能，还会有流血牺牲的事件发生，消灭这伙土匪的时间就会延长，所以，我必须及早送出情报。

    第二天夜里，趁看守我的土匪因醉酒睡着了的机会溜下野猫山，可还是被发现了。匪首亲自带着几十名土匪拼命追我。

    我慌不择路，竟然误打误撞地冲到了那户人家附近。我灵机一动，转身跳进那家院子——女人听见响动，拿着猎枪出来，看清是我有些紧张。

    “可不可以……”

    “快进来吧！”

    那女人又把我藏进地窖。她坐在屋内的黑暗处，面对着外屋门，怀中抱着猎枪，子弹已经上膛。其实，我想跟女人换个位置，只要她能把我写画在纸上的情报送到首长手中。

    可她坚持保护我，她说只有我活着才能更快地消灭这伙儿土匪，才能给他丈夫报仇。

    土匪们从房子旁边追过去……他们以为这家男人因为我而被杀害，这家女人不会再次把我藏起来。

    我躲过了土匪的追击，然而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以至于昏迷不醒。女人拉着平板车，连夜把我送进城内一家医院，等于及时送出了情报。

    之后，我参加了进攻野猫山的战斗。

    不到半天时间战斗就结束了，山上的土匪除了几个投降的之外，全被消灭。我请示长官，直接去了那户人家。

    男人已被女人埋在了房子后面。

    女人为男人全身戴孝，蹲在坟墓旁边烧着纸钱。

    此刻我看清了那女人，三十多岁，眉清目秀，言谈举止俨然大家闺秀。后来知道，她是城内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与家中长工相爱遭到父母强烈反对，而双双逃至此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虽以打猎为生，生活清苦了许多，但夫妻恩爱，感觉非常幸福。

    我觉得我应该为女人做些什么，但是，被女人拒绝了。

    或者，我应该为女人的后半生负点责任，也被女人拒绝了。

    女人说，她是猎户的女人，生生死死都是猎户的女人。她要留在这里看守丈夫的坟墓，直到最终永远睡在丈夫旁边。

    这个故事，到了后来，我孙子10岁那年，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孙子听。

    他摇摇头，批评我说编故事不符合逻辑，那就是胡编乱造。

    唉——我带着儿子和孙子去猎户家，房子已经倒塌了，后面两座很大的土坟紧挨着，上面已经长满荒草……

    可他们仍然不相信故事是真实的，说我老了，糊涂了，一定是张冠李戴了。

    我已经老了，我承认我已经老了，所以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故事，相信这个故事，懂这个故事，懂故事中的猎户和猎户的女人。

    我也知道，相信这个故事的人越来越少了，或许，已经没有人相信了。但我发誓，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是我亲身经历的！

    ……

    周大发巨资埋死鼠：

    一只老鼠在山上呆久了，觉得好生寂寞，就想进城去见见世面。

    它加着小心缩头缩脑地走进大街，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老鼠，有老鼠，打呀！”吓得它一哆嗦，急忙把头探出来，撒腿就跑。

    又有人大喊：“老鼠，有老鼠，打呀！”这下它更害怕了，把头一低拼命跑。还是有人大喊：“老鼠，有老鼠，打呀！”

    老鼠又吓一哆嗦。

    心想这样跑不行，还不够快，就把眼睛一闭，也不管前面是何去处，把四条腿使足力气，“当当当，当当当……”一个劲紧挪动。

    终于听不见喊声，它也实在跑不动了，这才停下来回过头去睁开眼睛看，果然一个人也没有了。

    老鼠这才明白，所谓“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只是“喊打”而不真打。

    原来人类早染上了“能说不能做”的怪毛病。

    早知如此，何必刚才虚惊一场呢？它放心地把头转回来，见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别墅，正好楼门还开着，便“嗉嗉嗉”钻了进去。

    心说：我总在山上风吹雨淋，这回也要住住高楼大厦，好好享受享受！

    老鼠光想着臭美了，却不知它误跑误撞撞进了大明星周大发在大陆购买的别墅。刚才是管家出去倒垃圾，忘记了关门。

    它刚跑进去，管家就从外面回来，顺手将楼门关了。

    它想，关就关了吧，住着高楼大厦还愁没吃的？

    它一边寻找着美好的感觉，一边来到了最顶层。虽然爬上来很不容易，累得气喘吁吁的，它还是忍不住这瞅瞅那看看。

    尖尖的小嘴连咂不休：高楼就是高楼，住这儿真潇洒！等哪天回到山上，我可有故事对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鼠们讲了。

    它光顾着心里臭美，却不知灾难已经临头。

    这幢别墅内住着的并非周大发和妻子一家。还有他的保镖、经纪人、化妆师、美容师、厨师、房间管理员和管家。

    管家是个年岁比较大的老头儿。

    因为他对周大发极端忠诚，深得周大发的信任，所以年纪大了也没有被解雇。周大发本来想，等他什么也做不了了时，就在这幢别墅内养他的老。

    楼道里很黑，只有行人经过时才有灯亮。

    当然老鼠并不怕黑，只是这楼道里一有人经过，它就得四处躲藏。更让它感觉不幸的是，楼道里既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

    两天过去，它就俄得受不了了。只有等待哪个不讲道德的人经过时吐两口痰，然后它趁机跑过去伸出舌头，对准那包含细菌之物狼吞虎咽一番。

    只是周大发身边不讲道德的人少之又少，楼道上的痰垃圾能有多少？这对本来就饥饿难忍的老鼠来说，俨然就是雪上加霜。

    没几日，老鼠饿得连走路都费劲了。它想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怕人，看谁开门出来一定要设法挤进去，找到厨房美美大餐一顿。

    最顶层住着的是周大发的美容师和化妆师。东屋化妆师出来，见门口趴着一只老鼠，抬腿一脚，将它踢到了西屋门前。

    老鼠心想这人太可恶，那就在西屋门前等着吧。西屋内美容师出来，见门前趴着一只老鼠，也是抬腿就一脚，将它踢到了东屋门前。

    看着那人“咚咚咚”走下楼去，老鼠觉得这层楼上的人不好，就爬到楼梯边向下一滚，到了下一层，趴在西屋门前等着。

    它想这层楼上的人总该道德一点吧！

    这层楼上住着的人是周大发的两个保镖。

    不一会儿西屋的保镖出来，一见老鼠趴在门前，一脚就将它踢到了东屋门前。西屋人刚走下这层楼梯，老鼠身上的疼痛还没缓过来，东屋门一开，保镖也走了出来。

    老鼠见机会来了，抬起脚刚要往里爬，“当”的一声身上已着了一脚，不由得飞起来。在对面墙上一撞，疼得它“吱吱吱”连叫三声，接着“叭哒”，又落在了西屋门前，

    老鼠无可奈何，只好再滚到下一层。

    它不相信这幢楼内没有充满爱心的人，能爱它们老鼠一回。

    结果，它享受到的待遇与上两层没什么两样。就这样一层层滚落下去，一层层梦想美梦成真，可一直到了最低层也没有得到半点人们的关爱。

    并且它已遍体鳞伤了。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住高楼大厦只能给人一种好感觉，却填不饱肚子。要想两全其美，只有在外面填饱肚子再回来，或者将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带进大楼。

    大楼里的人不就是这样生活的么？

    它决定出去填肚子，然后再混进来住。有人下楼了。老鼠急忙趴在楼道门前等着。因为它已经饿得跑不动了，只有先在门前等着，才有可能在人拉开门往外走时混出去。

    再说它现在已经不怕人了。它知道人们对于它顶多是踢一脚，而且还得在碍着他们事的时候，否则不过是多看一眼而已。

    那人来拉门，见门前趴着一只老鼠，一脚将它踢到楼梯底下，又摔得它“哼”了一声。它急忙一翻身爬起来，可那人已经走出去，回手关了门。

    往外走的人混不出去，等一会儿有人进来我还混不出去么？

    老鼠这样想着，又趴在门前等待机会。

    门外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鼠知道机会来了，急忙直立起四条小腿，做好准备。

    随着门被拉开，老鼠正要往外跑，那人又一脚踢来。它又“哼”的一声，摔在了楼梯底下。

    看来白天目标太大，那就等晚上。

    天黑了。

    老鼠又等在门前。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一阵香气扑入。老鼠知道这人一定是女人。女人总比男人温柔善良。它想这下可以逃出虎穴了。

    谁知那女人刚拉开门就一脚迈进来。老鼠还没来及往外跑，正好被那女人踩在脚下。

    女人吓得大叫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女人那脚一滑之时，已将老鼠重重碾了一下。老鼠连“哼”都没来及“哼”一声，已死了十分之八了。

    女人的惊叫声招来了保姆。

    保姆低头一看是老鼠捣的鬼，什么也不说就抬起脚又是一下。老鼠又回到了楼梯底下，这下死了十分之十了。

    死老鼠更无人理会。老鼠臭了，进进出出的人都捂起鼻子，像躲避灾难一样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一直到老鼠身上有了两头尖尖白色软体的活物出现，人们还是照旧捂着鼻子进出，依然无人理会。

    这天周大发从M国打电话回来，说近日返家，管家才着了急。别的地方不用说，就这只老鼠不弄出去，他在这里的养老计划就得破产。

    怎么办？堂堂管家决不会亲自动手清理老鼠，指挥别人干，那根本不可能。这年头，爹妈的话都没人听，这楼内的人谁会听他说话？

    管家花十块钱，叫一人力车夫戴了三层口罩，将死鼠连同身上的活物都装进塑料袋。最后又在塑料袋外面套上五层塑料袋，放在楼梯底下，洒了一点来苏水，去去邪味儿。

    此时当然不能将死老鼠扔掉。

    因为他掏了腰包，要等周大发回来还他这十块钱。

    若此时扔掉了老鼠，那就没有证据了。周大发回来刚走进楼门，管家就积极汇报了灭鼠工作，还重点提及了十块钱灭鼠费。

    周大发当然明白该给管家报销，可一摸兜里没钱，就顺手开了一张一百元支票，递给管家。

    为什么要开一百元呢？

    周大发知道管家不会亲自将老鼠弄出去，他还要雇人干的，所以一次性支出完毕，免得他再来罗嗦。管家高高兴兴跑去钱庄提款，却一下提出了85000元。

    这又是怎回事呢？管家脑袋都大了。

    原来，周大发因旅途疲劳，在写一百点零零元的时候，那个小数点没点清楚，一百元变成了一万元。

    加上这些天他一直用惯了美元，所以在10000后面写的是M元。钱庄工作人员只好按照当时美元与人民币的兑换率，将10000美元换成85000元人民币。

    管家捧着这一堆钱在想周大发是什么用意。

    可他怎么也想不出来。

    最后他认定主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他扣除下自己的十块钱，花80000元买了一块墓地，4000元买了骨灰盒，用990元为老鼠举办了隆重的葬礼。

    当然参加葬礼的人只有他和一个人力车夫。

    从墓地回家时，他的心情即踏实又有点酸溜溜的。

    踏实，因为他没有贪污主人一分钱；为何又酸溜溜呢？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死后，决不会有如此大排场的葬礼！

    ……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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