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天趣话：幻境混聊第一书20

《 民间通俗故事 》 封面

    “幻境街的猫”因嫌名字太长，终于改名了，新名叫“幻境猫”。虽然仅仅去掉两个字，但是意境两重天了。

    “幻境街”，弹丸之地，狭小到足以让人联想起胡同、里弄、拐角……而“幻境——”天啊，幻境有止境么？

    人都说宇宙空间大到足以超越人类的想象，而幻境足以容纳无数个宇宙——天啊，幻境，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呀——

    幻境猫因有了伟大的名字，而伟大了好些天，甚至伟大得浑浑噩噩、开始觉得自己渺小如蚂蚁了——因为无限的小，才会有无限大。拥有伟大名字的幻境猫，终于在浑浑噩噩中猛醒，猛然悟了“大”与“小”的哲学关系。

    他觉得，拥有伟大名字的幻境猫，应该拥有伟大的学问。于是，每天早晨，在幻境街最冷清的地方，在那棵结满了土豆和地瓜的树下，坐在那个已经腐烂得生满了蛆虫的石头上，捧着比尔盖茨的《女神》诵读：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那独有的惊魂动魄的声音穿透黑夜，召来了虎王与豹王。

    好客的幻境猫将虎王豹王请进家门，茶桌上摊开茶布，摆上茶道六君子，互致问候，叙说别后的思念——既而，幻境猫进了厨房，一阵手忙脚乱后，点燃火气灶开始了煎炒烹炸贴，熘熬烩焖烧，扒氽涮煮炖，煨焐蒸卤焗，酱熏烤炝拌，拔丝鲊煸腌……

    ……温暖的菜香瞬间萦绕满屋，淹没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叮叮当当铁勺碰撞铁锅的声音，吞噬了萦绕满屋的菜香，只要片刻、只要等片刻……唉呀糟糕，火气灶熄火了。

    幻境猫嗔着尴尬的脸道歉：“我要去火气供应站交费。没有火气无法做饭了呀！”

    “我们一起去吧。”虎王建议说。

    豹王也觉得应该逛逛幻境街。

    幻境猫亲自驾驶公鸡牵引的独轮车，出了幻境街，一路西南，进入了人烟稀少的野外，驶过一道沟、二道沟、三道沟……

    道路越来越坎坷，越来越崎岖难行，好在车还算结实，没有散架的可能……每经过一道沟，都跟穿越一次鬼门关似的艰难，而且三道沟比二道沟艰难，二道沟比一道沟艰难，似乎难度会依次递进……

    豹王肚子咕噜噜响了：“还有多远？”

    “火气收费站在九道沟。”幻境猫轻松地回答。

    虎王寻思了寻思：“九道沟一定比幻境街繁华热闹……”

    “非也非也——”幻境猫踩了踩公鸡油门，“九道沟寸草不生。”

    幻境猫言语简短，从不废话。但虎王豹王明白，九道沟一定荒凉无比：“火气收费站建在无人区，真是奇思妙想啊！”

    “嘿嘿……”得到好朋友赞美，幻境猫脸上也有光彩，“幻境街特色，没什么。”

    果然，四道沟比三道沟难行，五道沟比四道沟难行……终于熬到九道沟——九道沟几乎是不毛之地，天空不见有鸟儿飞过，地面不见有蚂蚁爬行……

    ……光秃秃板结如石的地面上，连一粒会动的微尘都没有，有的只有荒凉，荒凉到了孤独、死亡一般孤独的境地。若非那一座孤零零造型不算太丑的建筑物，会让人觉得已经到了外太空……

    回途中，虎王豹王一直无语，默默地享受着从道路最艰难开始的幸福……

    终于回到家了。

    虎王豹王忍受着腰酸背痛、四肢麻木、天旋地转，亲自动手沏茶饮水以充饥。

    幻境猫又独自在厨房拳打脚踢，还没忘记利用间歇时间网上购物：三把桃木剑，三把桃木斧子……厨房里吓得蚊子苍蝇屁滚尿流的声音终于睡着了……

    ……声音睡着的时候从来不打呼噜，终于有了安静。幻境猫将“酸甜苦辣咸，红黄白蓝黑”十道大菜摆上桌，然后，三位好朋友划拳行令，推杯换盏，顿时觥筹交错、声音鼎沸，捻指间都已酒至半酣了，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多疑的虎王倒拿起筷子：“为什么网购桃木剑桃木斧，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吃筷子！”

    “对，说清楚，一定说清楚，必须说清楚！”豹王舌头打卷了，随声附和，“不说清楚，我让酒杯把我吃了，不，我让汤勺把我咬死——”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幻境猫急忙解释，“我建议你俩返回时，一定尝尝乘坐气悬浮飞车的滋味。幻境街通气悬浮飞车了，有气悬浮飞车站了。如果不让你们乘坐气悬浮飞车返乡，那我幻境猫不够朋友、不够朋友……”猫眼已经开始发直，猫舌已经开始发硬。

    “可是，可是，跟桃木剑有老虎尾巴关系？”

    “就是，就是，跟桃木斧子有豹脑袋关系？”

    “跟飞车有关系。”幻境猫继续解释，“你们去过龙门客栈吗？就是建在大沙漠的龙门客栈，就是吃人肉的龙门客栈……我也没去过，但我在电影里看过……

    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幻境街气悬浮飞车站——知道吗，幻境街气悬浮飞车站建在比龙门客栈还要没有人烟的荒凉地方。不光荒凉，还很恐怖。因为那地方原来是妖魔鬼怪的乐园……”

    “啊——”

    “啊——”

    “要想进入气悬浮飞车站乘坐气悬浮飞车，我们要像关云长那样过五关斩六将，要像长坂坡前的赵子龙一样杀他个七进七出，要像孙悟空西天取经一样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一路上降妖除魔，杀鬼灭怪，不用桃木剑桃木斧子，妖魔鬼怪不会害怕……”

    虎王摇摇头：“交个火气费，要经过九道沟，真有创意，奇思妙想啊！”

    豹王摇摇头：“坐一回飞车，先除妖魔鬼怪，真有创意，奇思妙想啊！”

    “奇思妙想个笨猪肉！创意个笨鸡蛋！”幻境猫酒后吐真言，“幻境街的杂物，本来不知何物何地所生，腐草枯木老鼠鳖虫皆可幻像成妖，又没吃过精饲料就长大了，虽终而成吏，当了头头，但毕竟占着笨字，笨字辈的，笨的同义字是什么？

    蠢呀！又喜喝阴阳液，喝时呛着了，呛进脑子里……阴阳液把脑子淹了的杂物，才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别说了别说了，天机岂能泄漏？听我给你们唱歌听。”虎王站起来，趔趄几下总算站稳了，便扯开嗓子高吼——

    天上乌云地上淌，地上浊尘天上扬；

    雷声震得九霄颤，滂沱到底三分忙；

    村头肥驴倒着走，大街没有胡同长；

    矮柳妄冠仁桉姓，坑泽滥泛湖泊光；

    日头照出人模样，鹦鹉学舌比堂皇；

    月影还原妖魔相，魑魅魍魉赛流氓；

    地球一颗小混沌，枉费半碗阳光汤；

    世上从来无生死，天下何须有兴亡。

    “咚咚咚……”

    “嘭嘭嘭……”

    豹王拍着手，幻境猫跺着脚，附和着虎王的喉咙。

    ……

    此系文开篇云：“幻境街的猫自三皇五帝始有形，至夏商周四肢全，至秦两汉始学步，至五胡十六国聚灵魂收思想，以南北朝为起点走向未来……”

    足见幻境街的猫已成为“老猫妖”，但因其年纪古老鲜有以此为号而呼者。

    这日，幻境街举办“宇宙百亿光年文学大赛”，启示言凡宇宙内有生命体之生物皆可投稿，作者不分古代、今天和未来，只要你有本事穿越，不分男女老幼人模狗样与南腔北调，能把稿件投进电子邮箱[email protected]</a>者，均为合理合法参赛人。

    街长为评委会总大神，另聘声名震颤宇宙的文学人物为评委会大神，绝无小神及小虾者……

    街长双手捧定“评委会总顾问”聘书，亲自光临老猫妖寒舍，邀请幻境街的猫屈驾前往，言曰：老猫妖历尽人类历史，饱览天下文章，必然火眼金睛，识得精品文章……

    ……老猫妖做总顾问，必使宇宙生物相信本次评选出的优秀作品，乃为宇宙光年内最上乘佳作。如此一顶高帽子突然扣在头上，任凭历尽天下沧桑、凡事皆能想开、看开、放开的幻境街的猫，也一阵头晕目眩，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大神们精挑细选，评出优美文章108篇。

    进入终评之前，街长亲自驾车前往老猫妖寒舍，接其前往评委会大楼。步行进入评委会大楼大门内，突然一股恶臭袭来。

    幻境街的猫转头以避其锋，却见大院内繁花似锦，绿意盎然。忽然明白，植物所以茂盛，乃恶臭之“味肥”的功劳；后悔出门时有些急迫，将防毒面具遗忘家中了……

    ……想逃之夭夭，又不能失信于人，想双手捂住口鼻，又见街长正在深呼吸，只能勉强忍了。进入总顾问室，恶臭之味愈加浓郁愈加不可阻挡。

    街长手指桌上道：108篇好文皆于此，请总顾问过目，令嘱妖媚之物好生侍候。街长离开前又做了两个深呼吸，似乎这屋的恶臭之气可以延年益寿。

    幻境街的猫稳稳坐下，伸手欲捏其文，恶臭之气绕指上臂灌入口鼻，方知108篇好文乃恶臭之源也！急忙收手，笑而问烹茶的妖媚之物：总共收到多少参赛文章？

    36篇。妖媚之物笑若鬼魅，答曰。为凑够天罡地煞108数，街长亲自颁发文件命幼儿园学前班补稿72篇。

    幻境街的猫再也无法忍受其臭，一阵呕吐后仓皇逃走，一路之上屁滚尿流。求好邻居撅嘴猪送信给街长：老猫妖一阵呕吐之后，突然返老还童去幼儿园上学了。这绺子者的颇有几分道理：小小孩儿老小孩儿么。

    街长一阵感叹。当然丝毫不影响大赛质量，总顾问既然接了聘书，也去过总顾问室，那就等于过目作品了。最后，街长亲自提名一二三等奖，余者皆为优秀奖。

    一二三等奖者每人获得一张四分钱成本的奖状，奖品为五分钱买来的拨浪鼓一个，优秀奖每人奖状一张。

    后来，幻境街的猫听闻，本次大赛经费筹款100万幻境币。也有意外收获，培养出了72位幼儿文学神童。当然，老猫妖未得一分钱的评审费，街长放言聘书抵了。幻境街的猫突然变得更小了，餐饮工具简单到只需一个奶瓶！

    ……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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