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回 愿你来生不再轮回

《 我真的只是个管后勤的辅助啊 》 封面

    齐泰镇以北，原本的北部防区，之前游魂大军核心区所在，也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的终战之地。

    此时随着妖族指挥者的损失殆尽，游魂大军早已四散溃逃，留在此地的，只有遍地的防御工事残骸，完成了最后任务的幸存者们，与终于赶到的后方援军大部队。

    在巨蝎晶甲之前消失的地方，此时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柴堆，正在逐渐成型。

    李药师与岳鹏举带来的有生力量，几乎全部投入到了拆解周围防御工事残骸，选取可燃烧木料，堆积柴堆的工作中。

    一具具英雄们的遗体，被众多晶修们用各种手段，移动到了柴堆之上。

    柴堆之前，以李药师和岳鹏举为首，所有的幸存者与剩余的援军们，肃立成方阵，乌泱泱数万晶修，却是毫无声音。

    很快，戚元敬从柴堆处，走了过来，向着岳鹏举与李药师抱拳一礼，低声道：“好了！”然后转身站到了两人身旁。

    李药师看了岳鹏举一眼，微微点头。

    岳鹏举看了一眼，已经完成堆积工作，从柴堆处陆续走向方阵的众多晶修们。

    他等待众人全部归队后，再次看向了面前那摆满了英雄们遗骸的巨大柴堆。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数万轮回年前，那些抗金义士们的音容形象，那些跟随自己，叱咤疆场的背嵬军……

    还有这数万轮回年中，无数跟随自己，为了人族，征战诸天的晶修英烈……

    收回发散的思路，岳鹏举用有些嘶哑的高声，肃然喝道：“礼启！”

    “轰~”的一声，在众多炎系晶修的操纵下，柴堆被瞬间点燃，并很快化作了一片火海。

    望着面前燃烧的熊熊烈火，岳鹏举三人摘掉了头盔，低头无声默哀。

    在他们身后，数万人同时摘帽，低头，默哀。

    良久，在炎系晶修们的强力助燃下，整个柴堆，以及柴堆上的众多英雄遗体，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与这方血狱重归一体……

    “愿你们来生不再轮回……”

    ……

    龚小珍默然地参与了整场祭礼。

    在不久之前，她差点以为，自己也要在这里泯灭。

    那只金蝎族的强大，超出了她所有认知的极限，更别说那在所有人看来完全无解的巨蝎晶甲。

    尤其是当她看到，自己的“小姐”，端木瑶环，突然取出一具高大机甲，舍身冲向那无敌的巨蝎晶甲之时。

    她那时想要拦截，却能力不足，有心无力……

    在那巨蝎晶甲完全消失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泯灭了……

    因为作为端木瑶环的血奴，主人身陨，按照诸天法则，她也应该跟着灵消魂散。

    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她并没有泯灭……

    她，还活着！

    那一瞬间，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姐，没死！

    但是灵仪中小姐的遗言，以及一道血奴契约变更的提醒，打破了她那对于奇迹的一丝妄念。

    浑浑噩噩地跟着众多小伙伴们，一起收拾战场，一起收容尸骸，一起协助堆砌柴堆，一起将众多英雄的尸骨摆放在柴堆上……

    杨栋勇尤、董煜煌、周舫、龙宝娟、贺茂绘梨衣……

    望着众多曾经熟悉或者不太熟悉的面容，龚小珍想到自家的小姐，却是连尸骨都不知道被抛在了无尽虚域的未知角落，心中黯然神伤……

    小姐与她相处不过近月，但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小姐从未将她当做什么血奴，更没有因为她的过往而有过任何的歧视。

    相反，在任何时候，小姐总是给予她充足的信任，甚至在战斗之时，每次都留给她自己的后背！

    佣兵出身的龚小珍很明白，这种后背相托的默契，是怎样的一种信任！

    只是现在，那个无条件相信她的小姐，泯灭了……

    龚小珍转过头，看了一眼，小姐临终前将自己的契约转交给的新“主人”。

    一身沾满了血污灰尘的暗红色皮甲，一头血红色披肩的长发，一副低头看不见脚尖的身材……

    炙焰斧姬，牧紫烟。

    这个和自家小姐疑似情敌，和“姑爷”十分暧昧的英武女战神……

    看来，小姐的选择，是将“姑爷”，托付给了自己的这位新“主人”了……

    想到“姑爷”，又想到小姐，龚小珍心中一痛，转头看向了方阵后方不远处，安静地停在那里的“风行者”号车舟。

    从禹王台之后，包括牧紫烟在内，似乎所有的小伙伴都默认了，“姑爷”和自家小姐，是一对儿。

    此时的“姑爷”，心中的难过，只怕比自己更胜一筹……

    悄然回首间，龚小珍的余光却看见，牧紫烟也在悄然转头，而她刚才目光指向的方位，和自己一致……

    ……

    “风行者”号车舟上，车顶甲板。

    此时天穹式的外壳已经完全展开，露出了车顶甲板上那个孤独而寂寞的身影。

    他依然保持着战斗时的装束打扮，一身的血迹与灰尘；一挺高阶单兵冲锋神机轨道战铳，与一根内藏直刃苗刀的七尺长殳，在他的脚下随意地交叉着；他的肩膀上，小晶晶的大花篮，自适大小，默然地陪伴着它这位孤寂的主人。

    此时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枚刻满了玄异灵符的木雕。

    这个木雕是一个不规则的圆柱体，通体浑然天成，只是在一头系了一条金黄色的丝带。

    他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地，紧紧盯着这枚木雕发呆。

    这是近一个月之前，他还在师父的素问堂中，刻苦修习时，小鱼儿当做玩笑，送给他的一个“护身符”。

    那时，他竟然愚钝地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件玩笑之作。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全身上下，所有的储物能卡中，这竟然是小鱼儿留给他的唯一……

    “达瓦里希！看看我找到什么了！”一阵雄厚响亮夹杂着刻意惊喜的声音，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依然呆呆地看着那枚木雕，毫无反应。

    声音的主人，浑身依然包裹着大量纱布的大伊万，似乎对他的这个状态毫不惊讶，自顾自地坐到了他的身旁，拿出了两个木瓶装的酒酿，打开了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充斥了两人周围的空气。

    “这可是那个叫奥吉尔的骑士小子，一直私藏的精酿，同样是生命之水，但不同于我们罗刹版的，是他那边城镇的独有酿造风味，虽然烈度没我们那的那么带劲儿，但是香气更浓……”

    大伊万一边和他左聊西扯，一边自饮自斟，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那连毫无反应的状态。

    良久，大伊万轻叹了一声，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喃喃地说道：“……曾经我的故乡，也曾被敌寇入侵、屠戮……我也曾亲眼目睹了我最爱的人，死在了我的面前……之后，我伤愈归队，九死一生，并亲自带队，将联盟的旗帜，插上了敌寇的首都……只可惜，我在这地狱中，没有再见到我的娜塔莎……”

    说罢，大伊万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摇了摇头，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怎样，振作起来，亲手为爱人复仇，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

    感知到身旁罗刹兄弟的离去，他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复仇吗？可是，又要去找谁复仇呢？直接的仇人都已经泯灭了……难道说，直接找那些异族报仇吗？那怎么样才算是复仇呢？灭族吗？……整个人族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做到呢？……就算是复仇成功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小鱼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哥！这是……嗯？生命之水？还是西大陆北境版的？”艾兄弟的声音由远及近，直接在他的身旁定了下来：“奥吉尔那个家伙不是跑到韩叔那当舔狗去了吗，怎么还有空到你这来献殷勤……啧啧！好香的酒味！一定是大伊万那个酒鬼……”

    艾沃瑞毫不客气地拿起了地上的另一瓶北境版生命之水，开塞，仰头，吨吨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似乎是熟练至极。

    “呼……果然是好酒……来一根？”艾沃瑞抹了把嘴角，从身上弹出了两根卷烟状的烟草，递了过来。

    不出意料的，他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呆子……简直成望鱼石了……算了……”艾沃瑞没有再理他，放下了一根烟草，自己掏出了一个熔岩火种为能源的点火装置，点燃了手上的另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好久没这么吃香了……还是过肺的感觉舒坦……”艾沃瑞闭眼品味了一会儿，方才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地狱这个破地方，我一直都很不喜欢……生死离别什么的，实在是太常见了……我的十七姑……还有九叔……太多的亲人……就那样突然的变成了永别……”

    艾沃瑞又是一大口生命之水，一大口烟草，继续说道：“……还有曹团首……据说他在人间界就是一名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英雄……他从我来到这方血狱，就在泽鲁镇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照顾着我，照顾着我们家在这的这些产业……在直到我准备以战斗晶修的身份，闯荡佣兵世界时，他是第一个真正支持我的人……甚至岳盟主那里，都是他把我推荐上去的……”

    说到这里，艾沃瑞的眼眶有些红了：“……在我最近的这些年中，曹团首不是我的父亲，却胜似我的父亲……我刚才问过岳盟主了，这次战斗，他为我们这些潜在‘种子’，还有精英们，都买了临时命盘……”

    听到了“命盘”这个字眼，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略微转头，将目光从木雕上移开，投向了身旁，同样全身血污与灰尘的好兄弟。

    艾沃瑞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动，只是继续自言自语道：“……只要有命盘在，哪怕是临时命盘，只要花费一定费用，可以将它转寄到秦蒙镇的‘英灵殿’，那就总归是有一个念想……这一次，我一定要亲自挣取足够的资源，将他复活……虽然复活的代价，高到了我现在完全无法想象……”

    “腾！”的一声动静，在艾沃瑞诧异的目光中，一直毫无反应的秦风，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大半瓶北境版生命之水，吨吨吨地喝了下去。

    “啊~”一口干了整瓶后，秦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舔了舔舌头，看了一眼有些发懵的好兄弟，又看见了他刚才放在了地上的烟草。

    念力微动，那根烟草飘到了秦风的手中，炎系能量发动，一束小火苗从他的大拇指上升起。

    学着人间界影视剧中看到吸烟模样，秦风重重地吃了一口，地狱版香烟。

    “咳咳咳……”初次尝试的秦风，不出意外地被呛了个够呛。

    但是那股明显比口嚼香更加香醇，更加提神的味道，以及一股轻微的眩晕感，让他的精神不禁一振。

    “你刚才说……命盘……还有什么……复活？”问了问心神，秦风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他突然想起来，在不久前最后的冲锋中，卢仙娜似乎和他说过一些，关于命盘和复活的事情。

    “没错，命盘，晶修们能够复活的道具……小鱼儿肯定是有的，而且一定不是临时版……但是，光有命盘是不够的……”艾沃瑞很高兴，这个好兄弟终于振作了起来。

    ‘果然，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复活小鱼儿的希望……虽然提醒他，让他振作，是我应该做的……但是……为什么我的心，有点难受……’

    “……代价……是吗？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灵格……吗？”秦风刚刚燃起的期待，突然落空。

    ‘灵格……价值十亿灵晶，有价无市……’

    前不久还因为自己天降二十余万灵晶，而自觉成为神豪的秦风，突然感到此时似乎连口鼻呼吸，都被一股巨大的压力窒息。

    ‘连复活自己的爱人都付不起代价，算什么地狱神豪……’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等艾沃瑞的回复，转身便向舱内走去。

    “你……你要去哪儿？”艾沃瑞被秦风奇怪的举动弄了个措手不及，不由地站起身来询问。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要一起来吗？”秦风头也未回，很自然地问了出来。

    “你！你！你个LSP！大渣男！”艾沃瑞一时间面红耳赤，原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只留下秦风不明多以，都是好兄弟，一起洗澡怎么了？

    他诧异地回头，却只见到了好兄弟那健美的背影，以及贝雷帽后未被遮掩，随风飘扬的几缕金色发丝……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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