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玄天旧友，故人浊酒话沧桑

《 修仙：苟在深山里，砍树我无敌！ 》 封面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落叶镇外的流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几处二流宗门的覆灭，变得更加拥挤。

    由于王风雪那一剑的余威尚在，再加上钱有才办事确实滴水不漏，这镇子倒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秩序。

    正值正午，烈日如火，将官道上的尘土晒得滚烫。

    一个身形佝偻、满脸胡渣的老者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黄土坡上。

    他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灰色长衫，下摆处不仅破了几个大洞，还沾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老者背后背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体，像是一柄断剑。

    他每走一段路，都要停下来剧烈地咳嗽几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站住，登记了吗？”

    武齐领着两个卫兵，照例拦在了镇门口。

    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

    他没有说话，只是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的黑色铁令。

    令牌正面刻着祥云，背面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剑”字。

    “我是玄天剑宗的，我想打听一个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粗砂纸磨过桌面。

    武齐原本还想呵斥几句，但在看清令牌背面的那个字时，脸色瞬间一变。

    他在钱有才手下待久了，自然知道“玄天剑宗”这四个字在自家老祖心里意味着什么。

    “老人家，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走。”

    武齐招呼同僚盯紧，自己转身飞一般地冲进了钱有才落脚的酒楼。

    钱有才此时正歪在靠椅上，手里拨弄着算盘，核对着最后一批入城的物资。

    听到“玄天剑宗旧令”四个字，他那双被肉挤成缝的小眼睛猛地睁开。

    “什么？在哪儿？快带我去！”

    钱有才一把推开怀里的账册，连鞋跟都还没提上，就急匆匆地跟着武齐跑向城门。

    他站在远处打量了片刻。

    那老者虽然落魄到了极点，但眉宇间那股虽然暗淡却依然存在的灵气波动，显示此人曾有过筑基期的修为。

    “这位道友。”

    钱有才换上一副笑脸，凑了上去，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你这令牌可是有些年头了，不知要打听谁？”

    老者看着钱有才那副商贾派头，眼神有些木然。

    “打听一个叫李青的，他以前是山里砍树的。”

    钱有才心头一跳。

    能在此时准确报出李青的旧身份，绝不是寻常打听消息的探子。

    他不敢怠慢，立刻掏出一块特制的传音符，低语了几句。

    随后，他招来一名画师，根据老者的样貌飞快地勾勒出一副画像。

    半个时辰后，云水间洞府。

    李青正站在后山的一处悬崖边，手中摩挲着那一截被斩断的玄树残枝。

    王风雪快步走来，将手中的画像呈了上去。

    “李大哥，钱有才送来的，说是落叶镇来了一个拿玄天剑宗令的老者。”

    李青接过画像，只看了一眼，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神便起了一层涟漪。

    那是他在玄天剑宗那段乏味枯燥的岁月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能坐在一起喝杯浊酒的人。

    “莫老头……”

    李青喃喃自语，画像上的老人虽然比记忆中老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

    但他额角那道因为炸炉而留下的伤疤，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那是莫长风，玄天剑宗内门一位极度痴迷于酿酒的老者。

    虽是筑基后期，却因为性格古怪且不善钻营，在宗门里的地位谈不上太高。

    “风雪，开阵，把人带上来吧。”

    李青将画像随手收了起来，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记住，要客气些，莫要让他惊了心神。”

    当莫长风被钱有才领着踏入云水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廊处。

    他看着那满院子浓郁得几乎液化的灵气，看着那每一株都价值连城的奇花异草。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头趴在温玉砖上打哈欠的小白虎，以及在泥洞里哼哧的妖猪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老莫，好久不见，你的酒葫芦还没丢？”

    一道温和却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莫长风猛地抬头，看向正坐在上首喝茶的黑衣青年。

    李青此时已经收敛了周身的杀伐之气，眉宇间的那抹锋锐也藏进了深处。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庭院纳凉的贵公子。

    “李……李青？”

    莫长风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记忆里的李青，还是那个整天拎着斧头，在天青山林子里跟那些硬木较劲的冷脸长老。

    虽然修为也不低，但跟眼前这位坐拥一国灵脉、被传为“青木老祖”的存在，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是没丢。”

    李青站起身，主动走上前，对着已经发愣的莫长风虚扶了一把。

    “风雪，去后厨让紫月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

    “把那瓶埋了三年的百草液挖出来，莫老就好这一口。”

    王风雪应声而退，钱有才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大厅里便飘散出了浓郁的酒香和肉香味。

    莫长风坐在梨花木椅上，手脚有些局促地摩挲着大腿上的破布。

    直到李青亲手为他斟满了一杯灵酒，他才颤抖着端起杯子。

    “李老弟，真的是你啊……”

    “不对，不对……应该是李前辈了。”

    莫长风一口将那杯百草液闷了下去。

    辛辣而醇厚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胃里，激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那双原本暗淡的眼圈，在这一刻当场红了。

    “我还以为，玄天剑宗真的没有几个活了。”

    莫长风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哽咽。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宗门大劫那天，我正带着几个弟子在外围看守一处玄铁矿脉。”

    “等我收到宗门传讯，带着人往回赶的时候，玄天山脉那边已经是满天黑雾。”

    “金丹老祖的惨叫声，隔着几十里地都能听见。”

    莫长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都喝进去。

    “我不敢回山，带着剩下的弟子往西边逃。”

    “一路上，魔道的杂碎追得紧，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半路上。”

    “等到了天茶王朝边上，就剩下我这把老骨头了。”

    李青点了点头，插话道：“这一路过来，受了不少罪吧？”

    莫长风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背后的断剑。

    “我这一身筑基期的法力，如今散得也就剩下口气了。”

    “我原本是想在落叶镇找个活计等死，可这些日子，到处都在传青木老祖的名号。”

    “他们说这位老祖姓李，而且也是从十二仙城过来的……而且还是从玄天剑宗走出来的。”

    “我当时心头一跳，总觉得这名字耳熟，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他看着李青，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

    “没想到，当年的伐木长老，如今已成了这天茶王朝响当当的人物。”

    “李青，你这际遇，若是让宗门那些已经陨落长老知道，怕是连棺材板都按不住。”

    李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际遇？那是拿着命在泥潭里打滚换来的。”

    “莫老，当年的事就不提了，你就在我这云水间住下吧。”

    “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再去外面遭那些罪。”

    莫长风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不安。

    “我在是个废人，修为也不强，还会引来魔道的目光……”

    李青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霸气。

    “魔道？”

    “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成为这云水间的化肥。”

    “你别看十二仙城那边的魔道闹的凶，可也只是一帮金丹期的在争斗，他们还是不敢来百国盟的地盘的。”

    李青看着莫长风，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那酿酒的手艺，我可一直惦记着。”

    “我这正缺一个懂酒、懂药的人，你若是愿意，就把这儿当成自家。”

    莫长风看着李青那双真诚且坚定的眼睛，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李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对着当年的伐木长老，而是对着这位在乱世中愿意伸出援手的青木老祖。

    “老朽……愿为老祖效犬马之劳。”

    莫长风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一夜，云水间洞府的灯火彻夜未灭。

    一老一少坐在月下，就着几盘简单的灵菜，将那些破碎的往事一点点缝补。

    王紫月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但她手里捏饭团的动作，却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小白虎也蹭到了莫长风身边，它似乎很喜欢老者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酒味。

    而在院子的一角，滚山正对着一筐刚送上山的灵果大块朵颐。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夜晚，这方小小的洞府，再次多了一个归巢的游魂。

    李青看着远处的黑暗，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

    玄天剑宗虽然灭了，但有些东西，总归是灭不掉的。

    目标编号033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130/171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