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越界

《 末世时间循环 》 封面

    【第41次循环】

    重启点依旧。

    我什么也没说，只叫洛拉照我的话做。

    我看看手臂，已经长得如同从来没断过。洛拉明显思维混乱，只随着我的指令行动。

    可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

    飞船升空，黑视的一瞬间，我知道并没有结束。

    【第42次循环】

    我听不见洛拉在说什么。

    脚下是破碎的应急灯，手臂已经长出来，完好无损。

    为什么飞船起飞会导致重启？

    我黑视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带着疑问绑好安全带，飞船“再次”升空。

    超重来临，我拼命吸入空气再憋住，反复进行以避免黑视。

    然而一切就那么一闪而过。

    【第43次循环】

    下一秒，我又站在重启点。

    回来了。

    我没黑视，也没有丧尸。但我回来了。

    假如这真是个游戏，除了死亡以外，还有什么能把我带回某个存档点？

    还有什么？

    我不停地问自己，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概念。

    越界。

    是的，我一定是越界了。除了被丧尸咬死，只有越界才会让我回到存档点。

    这代表飞向太空并不是任务的终点，下一个有意义的目标还在地面。飞船如果升入太空，那就是越界。

    我无法向洛拉解释太多，只拉着她重返发射场。

    如果不能越界，那我就留在地上好了。

    我把洛拉送进飞船，看着飞船冲向云层。

    可飞船尾焰消失的那一刹那，我眼前一晃。

    【第44次循环】

    重启了。

    为什么？难道不能越界的不是我，而是洛拉？

    我们没带尸群，只是那样回到发射场。

    我们看着一行人进入飞船，巨大的尾焰把火箭推向空中。仿佛离去的不是飞船，而是地面上的我们。

    可尾焰消失后，我眼前景物变换，像是电影镜头的硬切。

    【第45次循环】

    也不是洛拉，也不是我。

    那一定有什么东西越界了，而这东西一定在飞船上。

    我不觉得会是另一个人，否则这样的重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飞船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这场时空循环的关键。

    会是什么呢？

    我在医院失去记忆的几个月里，发生过什么？

    我看着洛拉，问她对于首富飞船说究竟了解多少。

    洛拉说，丧尸爆发的第三天，传媒还没失效。首富放出预言，说人类碰到了一场无法对抗的灾难，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离开地球，去另一个地方重建文明。

    为此，首富公开了他的一个秘密研究计划。

    这个研究计划就是，建立时空跳跃引擎，让飞船具备超越光速旅行的能力，以便在广袤的宇宙中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事实上这个计划已经实施多年，只是出于某种考虑而没有公开。

    计划已经完成了原理构建，模型设计等等重要步骤，却无法解决一个技术难题，而一旦这个难题解决，时空跳跃引擎就可以真正建造，超光速旅行将成为现实。

    计划一公开，有很多世界顶尖科学家投入到研发当中。

    然而，很快传媒失效，再没有任何关于时空跳跃引擎的消息。最后一个关于它的消息来自民用无线电，有人说，研发过程中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原型机毁掉，提出解决技术的关键科学家小组全部被炸死。

    换句话说，时空跳跃引擎计划失败了。

    此后才有了地堡说和油轮说，人们开始放弃飞船说这个已经破产的计划。

    我对洛拉说，肯定不是这样的。

    我说我有点明白了。

    洛拉问我明白了什么，我却无法解释清楚。我只是隐约觉得，这艘飞船不能离开地球，飞船上有拯救世界的东西。而这东西，要靠我去发现。

    我们汇集好尸群，重新回到发射场。

    我告诉洛拉，计划有变，我们要利用尸潮阻止飞船离开。

    洛拉向我笑笑说，我懂了，如果我们会死，他们也不能独活。我拍拍她的脸，告诉她没那么糟糕。我说如果能阻止飞船升空，我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我捡到枪打碎地铁出口的锁，里面的僵尸涌出，像潮水一样占据了发射场。

    登船人群被冲散，我和洛拉尽力把他们救下来。

    好在有巡逻队帮忙，在尸潮中开辟出一个空间，我和洛拉帮所有人身上涂满尸液，接着朝着地铁入口撤退。

    丧尸把发射场占领，有一些甚至爬进船舱。

    巡逻队打开地铁里的一个房间，把活人都赶了进去。解除了尸群的威胁，巡逻队才腾出手对付我和洛拉。他们把我们绑起来，推到一个人面前。

    这人摘下头盔和面罩，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首富。

    “你为什么要阻止飞船起飞？”他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说：“我需要你留下飞船。”

    “时空跳跃引擎已毁，这飞船顶多能飞到火星。”首富说：“如果能飞到，我们还要面临资源不足，我也不知道我们能比你们多活多久。”

    “时空跳跃引擎没毁。”我看着首富，“你公布这个消息无非是要掩人耳目，不想那些你所谓没资格逃离地球的人抢夺。”

    “呵呵。是啊，这真是个欲盖弥彰的计划。我知道人们迟早会明白过来，我想过会有人来抢，但我没想过会有人宁可大家一起毁灭，也不愿意一部分精英离开地球重建人类文明。”

    “精英？”洛拉说：“就因为你占有着世界上最多的资源，所以你就是精英？”

    首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而洛拉越来越激动。

    “就因为这些人有着巨大的权力和财富，他们就是精英？就是应该逃离灾难的天选之子？我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平民就该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首富说：“可你也知道，这艘飞船空间有限，我只能带走必须带的人和东西。”

    洛拉还要说话，我阻止了她。

    “首富先生，”我看着他说：“如果我说我有个办法让大家都能活下来，你愿意接受吗？”

    “这不可能。”

    “你只要告诉我愿意不愿意。”

    “如果你真能做得到，”首富语气里却是完全的不相信，“我愿意和你共享我所有财富。”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我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在场的人，“而且这件事不能只靠我，要靠大家。”

    首富盯着我，仿佛想知道我是不是个疯子。“你说吧。”

    “你的时空跳跃引擎，可以穿越时空，突破光速限制，对吗？”

    首富承认。

    “这能让它到达宇宙中的任何地方，对吗？”

    “是的。”

    “不仅是空间上的任何地方，”我说出了最关键的论点，“而且是时间上的任何地方。”

    首富有些疑惑，一些显然是科学家的人在交头接耳。

    “所以，我们其实可以回到过去，阻止这场毁灭地球的灾难发生，是吗？”我声音变大，“这样所有人都能活下来，我，你们，你们的家人朋友，全世界。”

    人群议论纷纷，他们显然觉得我的办法可行。

    首富对人群里的一个人说：“他说得有可能吗？”

    “理论上是可行的。”那人说：“但我们还不知道时空悖论会如何影响事件的发生。有一种可能，即使我们能回到过去，但也阻止不了丧尸的爆发。它还是会以某种方式发生，而导致现在这个大灭绝的结果。不过……”

    “不过什么？”

    “说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

    人们开始发声。

    “安静。”首富大声说：“但也有一种可能，我们阻止了灾难发生，用一个关键事件，把我们这个世界扯到另一个平行宇宙时间线上，对吗？这是我的理解。”

    先前的科学家点头。

    “那么就值得一试。”首富朝我点头，“虽然量子力学的观点认为所有的可能性其实都存在，我们只是在选择一条路线而已。但如果有可能改变它，我还是愿意试试。”

    首富接受了我的观点，安排科学家进行研究。

    发射场的丧尸多不胜数，幸存者的数量相对于这些丧尸来说还是太少。巡逻队用了一星期，也只是在地铁里封出一小块区域。外面仍然有大量丧尸，他们突破这道封锁只是时间问题。

    物资即将耗尽，研究毫无进展。

    我和洛拉加入了巡逻队，到处消灭丧尸。

    就在首富开始决定配给最后的食物那天，我竟然在地铁厕所里找到一盏亮着的应急灯。

    我敲碎了它。

    有了这个存档点，我一个人就能消灭发射场所有的丧尸，给研究人员创造空间和时间。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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