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循环

《 末世时间循环 》 封面

    【第17次循环】

    我开始有些厌烦了。

    每次都要从床上开始，下床、吃药、爬管道，找到药房，突破尸群。

    除了杀死的丧尸数量不停增长，过程却单调得让人乏味。

    我尝试更有效率地击杀，但重复地砍刺仍然无法让人保持兴奋。

    我暂时还无法理解这个循环的原因，为什么从病床开始，又为什么会在死亡后重启。

    不断死亡，不断重启，像一局没完没了的游戏。

    可游戏终究能退出，我却不能。

    我刺死第一百二十二个丧尸后，无法控制内心的烦躁。

    走廊里那只红色应急灯不停旋转，仿佛在催我快一点，再快一点，让我越发怒不可遏。

    我从丧尸脑袋上抽出刀矛，顺手向应急灯掷去，灯罩应声而碎，灯光熄灭。

    群尸扑上，我束手就戮。

    该死的！

    【第18次循环】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是站着的。

    我站在一楼走廊，一群丧尸正朝我走来，口中“嗬嗬”不止，像狼群围猎羔羊。

    这不对。

    我抬手，那把不锈钢手术刀长矛闪闪发亮，刀尖上还有黑色尸液滴落。

    我抬头看墙上的应急灯，灯壳破裂，早已熄灭成一堆碎片。

    原来如此！

    这应急灯是个保存点。只要闪烁的应急灯被击破，我死后就会从这个位置重新开始。

    所以，这是个游戏吗？

    可鼻子里的血腥恶臭，手上尸液粘腻，却不是游戏能给的。

    刚想到这里，一只丧尸扑上来，我朝它的下巴捅入刀矛，它应声而倒。

    奋力击杀十多只后，我的动作变得凌乱，开始纯粹靠反应挺刺。

    但这样持续不了多久。能连续击杀丧尸，靠的是无数次的重复，每一只丧尸的位置方向都在记忆之中，绝无差错。

    但这些记忆一旦用完，我便开始手忙脚乱。

    终于不免死于尸口。

    重来。

    【第19次循环】

    果然醒来时还在保存点。

    但这次我不能只顾击杀丧尸。我观察尸群中的空隙，计算出最佳路线，想提高逃亡效率。

    我在尸群中闪躲跳跃，偶尔刺死一两只挡路的冤魂，丧尸的反应没那么快，我快速通过走廊，朝着大门方向而去。

    门外红光闪烁，我猜那里还有一个存档点。

    存档点除了让我不需要再从头开始，显而易见，它还能指引路线。

    我冲出大门，一辆越野车停在外面。丧尸正在把司机拖出来分食，司机的惨叫很快淹没在尸群的低吼中。

    我快速迂回过去，从另一边的门上了车。

    车子甚至还没熄火，我挂上前进档，脚下用力，几乎要踩到油箱里去。后轮“吱吱”尖叫，与地面磨出一阵白烟，车子猛然前窜。

    我调整方向，往尸群空隙开去，尽量减少冲撞。

    车一直开出医院大门，路上还有散落的丧尸，却看不到活人。

    一个都没有。

    我左冲右撞，撞倒碾碎不知多少丧尸，一直开到四里河大桥上。

    桥上有无数撞得已经像揉皱纸团一样的汽车，尸横遍地。桥面狭窄，我只能减慢速度。

    可就在我小心前行时，一只丧尸竟然撞碎车窗，扑了进来。

    我脚下用力，本能地猛打方向，车一下子撞破桥栏，掉了下去。

    妈的，又要重来。

    汽车重重摔在桥墩平台上，我四肢欲裂，头昏脑涨。

    疼痛不断持续，像永不停歇的电流通过身体。

    没有重启，我依然清醒，却一动也不能动。

    卡住了。

    我很快明白，除非被丧尸咬死，否则无法重启。就算我从桥上掉落摔死，意识也只能卡在死亡的瞬间。

    我坐在车上，像个肉做的雕塑，看着桥上有丧尸不断掉落，希望有一只能落到我身边。

    这感觉很奇妙，你像是站在脑后观察这个世界，死的那个仿佛是别人。

    就在我越来越不抱希望的时候，听见耳后传来“嗬嗬”声。

    一只丧尸从后座上坐起，冲着我的后脑咬下来。

    这车上有个刚死的人。

    【第20次循环】

    再醒来还是在医院一楼。

    上次出医院大门时，我忽略了停车场出口的存档点。

    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这是个游戏，一切机制和游戏别无二致，可触觉和气味又无法让我相信这只是个游戏。

    我把车开出停车场，用车头撞碎大门上的应急灯，又顺利通过大桥，按着应急灯的指示一路前行。

    在开出箭猪市时，再没看到存档点。

    我无法判断路线，只能朝有路的地方开。

    傍晚，天色渐暗，远远看到树林中有炊烟升起。

    有活人。

    我停下车，拎着刀矛悄悄摸过去。

    树林另一边是个老旧车站，铁轨枕木间长满杂草，明显废弃多年。站房门窗朽坏，像瞎子黑黑的眼窝。

    越过铁轨，我蹲在站台后，看见了闪烁的红光。

    有存档点。

    可我还没来得及咧开嘴，微笑就变成了惨叫。一只丧尸不知从何处扑到我身旁，朝着我手腕就是一口。

    惊吓中我甚至叫不出声，反手把丧尸刺倒，转身往红光摇曳的地方跑去。

    我从窗户翻进站房，将应急灯打碎。

    尸毒入侵，眼前慢慢变红又变黑。

    【第21次循环】

    再醒来时，果然是在站房里。

    我看了一眼破碎的应急灯，吁了口气，还好。从医院过桥后再没有存档点，如果从那里开始，天知道能不能再找到这里。

    可下一秒，我抬起麻痒的手腕，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手腕上皮开肉绽，早已变成黑色，尸毒正以可见的速度向肩膀方向漫延。

    我会死吗？

    我开始头晕，眼球发涨，好像立刻就要爆开，意识瞬间模糊起来。

    眼前一黑。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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