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崔文昊的最初记忆

《 五行迷案 》 封面

    崔家营村的人几乎都姓崔，崔文昊也不例外。崔文昊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他童年素有的记忆，都在这座村庄里。

    崔文昊最初的记忆大概在三岁左右，记忆中有一张苍老的妇女的面孔。

    后来跟家人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家人告诉他，那应该是你奶奶。崔文昊记得那个苍老的面孔，用枯树般的大手，摸索了他的小脸之后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奶奶就上吊自尽。崔文昊对奶奶的葬礼还是有印象的。奶奶瘦小的身躯，被放在一个又大又黑的棺材里，棺材上面还印着福字。奶奶穿着很华丽的衣服，安静的躺在那里。崔文昊当时是不知道害怕的，他感觉奶奶就像睡着了一样。

    当天非常热闹，崔文昊作为一个小孩子，对这样的情景是很欢喜的。他和村里的孩子在一起打打闹闹，大人们在一起聊天上地下的趣闻，似乎这场葬礼跟他们一点都没有关系。他们来参加葬礼，仅仅是为了一个相聚的由头。事实也就是这样，崔文昊后来才知道奶奶是怎么死的。

    葬礼上，大家曾讨论过奶奶的死因。

    要说这个秀英啊，人倒也是一个好人，可是为什么就这点事情也经不住呢？

    好像有人还在谴责奶奶。

    崔文昊知道后来才知道，爷爷从和奶奶结婚后，就不断地对奶奶家暴，奶奶几乎是忍受了一辈子。

    可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再也不想忍受了，可是于是她就寻了短见。据说奶奶也曾经像父亲求助，让父亲管一管。父亲却表示爷爷是他的老子，他要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做儿子的可没办法管老子。崔文昊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明白了，奶奶原来是被爷爷暴打之后被迫寻死。

    怪不得，暴躁的基因应该是会遗传的吧？因为在爸爸和妈妈结婚不久，崔文昊还小的时候，他就记得爸爸也经常会对妈妈动手。

    崔家营水库所在的地区山清水秀，景色秀丽。当地有一个著名的旅游景区叫做八天娘娘洞，是国家5A级景区，就在水库旁边不远。传说是大禹时的八天玄女下凡修炼所在地，据此得名。

    该洞窟的形成，距今已经有4000多年的历史，为天然的喀斯特地貌形成的溶洞。该溶洞处于半山腰，海拔200多米，全长达4102米，恒温20℃，冬暖夏凉，具有“洞幽、景奇、水圣、气灵”的特点，可容万人聚会，号称“中原第一洞”。

    沿着这个溶洞所在山坡，已经有开发商在此修建了大批楼盘，宣传此地为养老圣地。

    这个八天娘娘洞，就在水库不远的山那边。

    崔文昊对此也非常熟悉，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个叔叔带着照相机，拍摄过八天娘娘洞美丽的照片。后来，这张照片还出现在本省的小学课本封面上。

    那天是一个夏天的下午，当时崔文昊正在院子里和小狗一起玩耍。

    妈妈和爸爸回家了，带着一个很年轻的叔叔。叔叔礼貌地和崔文昊问好，并给崔文昊带来了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个叫跳跳糖的东西。

    崔文昊生长在村庄，这里比较闭塞，他从来没有见过跳跳糖这么好玩的东西。

    他拿着叔叔给他跳跳糖放进的嘴里。

    “捂上耳朵。”叔叔说。

    他就捂上耳朵。

    结果糖就在嘴巴里噼里啪啦的绽开了。

    崔文昊被吓得尖叫起来，不过随后他又喜欢上了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吃上了瘾。

    等这一包吃完，他还想找叔叔要一包，妈妈生气了，打掉了他的手，对他说：“对客人说，这样要求礼物是很没有礼貌的。”

    叔叔赶忙又拿给他一包。爸爸就在旁边看着。

    妈妈总是这样温和，而耐心，即使是要打他手，也是只是跟他开玩笑的。

    崔文昊喜欢家里有客人，因为如果有客人，爸爸妈妈都会顾忌着客人，而不发生争吵，如果没有客人，家里的气氛就很差劲。

    事实上，爸爸妈妈没事就喜欢打妈妈。在这个地方，男人打女人是很常见的事情，包括爷爷也经常打奶奶，所以崔文昊没有觉得这是不可接受。

    甚至妈妈本身也未必当回事。虽然每次爸爸打了妈妈之后，妈妈总是忍不住哭泣。但是哭泣之后，仍然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继续带孩子做饭做家务，没有任何怨言。

    直到这个年轻丁一亮的出现，改变了这一个状况。

    因为要工作，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年轻的丁一亮都在崔文昊家居住。

    白天的时候，他会出去拍摄一些风景照片，晚上就吃妈妈做的饭。有时候爸爸回来的晚一些，就是妈妈和丁一亮以及崔文昊三个人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丁一亮总是会向妈妈和崔文昊讲述外面的世界，崔文昊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就是这个丁一亮启蒙的。

    “崔文昊啊，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啊？”

    “不知道，我什么地方都没去过，只跟妈妈去过几趟县城。”

    “县城那个地方太小啦，你至少要去省城看看吧，我们国家最大的城市还不是省城呢。对了，我就是从其中一个大城市来的。我们那个地方是沪江市，算是全国的经济中心。现在我们那个地方已经开始开发了，哪里的建筑高的不得了，一直到云里面去。

    据说过两年会建一个明珠塔，总高会达到400多米，作为电视塔。你知道400米有多高吗？一层楼是3米，400多有100多层楼高呢。”

    “明珠塔是什么样的？”

    看见崔文昊特别好奇的样子，丁一亮叔叔拿出了一张明信片，递给崔文昊：“这就是明珠塔的设计图。”

    崔文昊看着照片上的明珠塔。这塔是由3根斜撑、3根立柱及广场、塔座、下球体、5个小球体、上球体、太空舱、发射天线桅杆等构成。看起来就像某种外太空的建筑，和周围的其他建筑，根本就不是一个风格，似乎超前了几百年。

    崔文昊当时还没有读过科幻小说，但是也觉得这个地方看起来很有科技感。

    “明珠塔真美呀，”崔文昊赞叹道，“我以后真想去明珠塔看看。”

    丁一亮说，“这不是什么难事，明珠塔过几年就建成了。如果你好好读书的话，以后自然有机会去明珠塔看一看。里面还可以登上去，据说有高速电梯，几分钟的时间就上去了。”

    “是吗？那我以后会好好学习，争取早点去看明珠塔。”

    “这就对了。”丁一亮说，“不过，你们这里的自然风光比人工风光更美丽呢，作为你们当地人，你们好像一点都不明白，其实这些自然风光其实更加吸引人。”

    妈妈摇摇头，“我们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自然风光。”

    丁一亮说，“我最近就在拍八天娘娘洞。这个地方有一个神奇美丽的传说，又有非常亮丽的溶洞风景，我估计如果好好宣传的话，以后会成为受欢迎的旅游胜地呢。”

    崔文昊事后再想起这些话，产生了一番感慨。现在叔叔说的话，现在已经变成了现实。只是叔叔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叔叔非常温柔，跟爸爸不一样，爸爸太凶了，经常打妈妈，也经常打他。

    如果叔叔是自己的爸爸就好了，崔文昊还这样想过。

    谁知仅仅是叔叔的出现，给妈妈带出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叔叔在家里住到地三天的时候，爸爸就把妈妈给暴打了一顿。

    那天晚上不知怎么的，爸爸从外面喝了酒回来，又开始骂妈妈了。结果丁一亮当天晚上也被吵醒了，就起身查看状况。他看着爸爸拿着菜豆，吓了一大跳，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他并没有迎上前去，而是去了村长家求救。

    村长夺过了爸爸手上的刀，劝两人好好说话。

    “你打媳妇也不是这个打法，上回就打到骨折，现在你看，这血也流下来了，我说差不多就得了。”村长劝爸爸。爸爸也不吭声。

    “你这个女人也是，净给男人惹事，怪不得男人要打你。”村长说了一句。

    丁一亮摇摇头，没说什么，回了房间。

    第二天，酒醒后的爸爸，就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仍然出门打散工，妈妈做好早饭，招呼大家吃了，出去下了地。崔文昊去了去村里的幼儿园上学。

    叔叔继续他的拍摄工作。

    不过晚上妈妈回来的比较早，叔叔也回来的比较早。

    叔叔问妈妈：“他经常这样对你？”

    妈妈妈说：“是啊，在我们这，男人哪有不打女人的？”

    叔叔说：“难道是这样的吗？一直这样就一定是可以接受的吗？我就问你，你被打难不难受妈妈说：“当然难受啊。”

    叔叔说：“这就对了，没有人会心甘情愿被打，只不过这里的人洗脑让你接受被人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沪江市，哪里有男人敢打女人？但凡男人给他女人，我们那里的那里的街道办事处什么的，都会让那个男人抬不起头，我们当地是以女性地位高为骄傲的，你要知道在女性地位高的地方，经济才会发展，越穷的地方女性就越低而怎样才能改变，目前的状况呢，我不能劝你离婚，但是我建议你一定要扛着要让你要让你的男人，知道你不好欺负。

    要抗争！”

    妈妈好像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当然要抗争啊，做奴隶的，我如果不抗争的话，如地主永远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你一定要学会抗争。”叔叔这样说。

    当天叔叔就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害怕爸爸再说什么吧。

    叔叔走了之后，妈妈想了很多，还问崔文昊：“你说爸爸打妈妈，是不是就应该的？”

    “老师说了，小朋友不可以打人。既然小朋友不能打人，那爸爸也不该打妈妈吧？”

    妈妈没读过书，没有老师教过这些。但她听了崔文昊的话，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后来崔文昊才知道，原来爸爸打妈妈的原因，就是妈妈和叔叔说话比较多，他认为妈妈有二心。

    他觉得爸爸的想法真的太可怕了，妈妈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当天晚上爸爸在外面混完，没回来了，第二天晚上才回来。爸爸回来，又问妈妈：

    你跟他说话了没有啊？

    妈妈说怎么没有说话，人家人都走了，你还想怎样？

    崔文昊觉得最可恨的是，爸爸虽然经常打妈妈，但是爸爸从来不敢凶狠地对外人，只对自己家的人狠，甚至他不敢对视别人的眼睛。

    即使像丁一亮叔叔这样温和的人，他也不敢堂堂正正地跟他说话。

    崔文昊特别想不明白。其实就算妈妈和丁一亮真的有什么，你作为男人，去问那个丁一亮叔叔就好了，为什么老是在这里暗搓搓地打妈妈呢？

    他不知道这种打女人的男人骨子里面是懦弱的，他们在男性的竞争中，经常处于失败的地位，就把自己的力量用来对付比他们更弱小的女性，以此获得一点自尊。

    他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明显的失败者思维。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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