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守灵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大行皇帝的灵柩停在福宁殿，依照帝王规格，上至当今皇帝，皇室成员，下至平民百姓，皆穿麻衣。

    晚间，大行皇帝的儿女、宗室王爷以及小一辈的皇子皇孙，在福宁殿为大行皇帝守灵。

    云曦站在福宁殿外，夜空笼罩下来，点点灯火逐渐亮起，她跟随一众女眷其间步入殿内，依次跪下。

    听着哭声四起，云曦双眼完全干涩，虽然悲痛，她却是再也留不下一滴泪来。

    也许父皇在天之灵，不想见她哭，生前不孝，死后哭得响亮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再或者是心虚，不过是借此发泄内心的不安罢了。

    民间有一句俗话：久病床前无孝子。

    即使在帝王之家，又谁比谁高尚呢。

    云曦目无焦距地凝视面前冥纸被火吞噬，燃起的灰色余灰漂浮在空中，似春日的漫天柳絮，无边无际地漂浮着。

    看着火星子燃烧着，云曦突然觉得人活一世又有什么意思，名利权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或许父皇仍然对皇权有所眷恋，不过是到最后，了却君王天下事，死后不问身后名，是非功过，自有后世评说。

    父皇和母妃应该相见了吧，小时候害怕的鬼长大之后成了此生再也无法见到的人，是何感受呢。

    上半夜还好，有的人还能坚持下去，可到了下半夜又冷又困，大人还能硬撑熬到天亮，可小一辈的孙女孙子，却是困得直打盹。

    尤其是小太子高长南，拉了拉周妍的胳膊，歪着小脑袋，声音充满着稚嫩，“母后，儿臣困了，想去睡觉。”

    周妍面色一凛，连忙去捂住自己儿子的嘴，正欲出声斥责。

    云曦见状，出言制止，“不如皇嫂还是带着皇子皇女们去偏殿歇息片刻，这样熬下去也是熬不住的。”

    周妍转头看着云曦，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公主好意，毕竟如今是特殊时期，人多口杂，若被人扣上不敬大行皇帝的罪名，可如何是好。”

    云曦轻叹一声，“礼数在于人心，不在于表面，父皇不会计较小节，皇嫂是明事理之人，应该明白。”

    周妍眼底泛起一丝亮色，就着宫人的手直起身，拉着小太子胖乎乎地小手，与云曦颔首，“多谢公主。”

    周妍吩咐宫人将皇子皇女们带去偏殿，安顿好，周妍又折返回福宁殿继续守灵。

    夜，似乎很长，云曦从未觉得如此长地夜晚，风阵阵呼啸，烛光摇曳。

    云曦半跪半坐在蒲团上，膝盖酸痛而麻凉，延伸至脚底，快天亮的时候，高洛与众人便从福宁殿离去，

    云曦艰难地直起身，清晨蒙蒙的天色透露一丝水蓝，大行皇帝明日出殡，今日便是最后一日大拜。

    云曦一扫身上疲惫之觉，行出福宁殿，只见高洛身边的宦官走上前来，打了个千儿，含着恭敬之色，“公主殿下，圣上在偏殿设了早膳，特意让公主过去一叙家常。”

    醉翁之意不在酒，云曦心下冷笑，想来是为父皇遗诏追封母妃皇后之事。

    云曦端正神态，不紧不慢地走至偏殿。

    面对高洛与高晨嬟兄妹二人，云曦并不亲近，垂下眼帘吃着碗中的饭食，守了一夜的灵，或多或少脸上都带着憔悴。

    索性此番用膳，并无外人，都是高家亲眷，永宁公主晨嬟，璃宁公主云曦，及皇帝高洛与皇后周妍，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家常便饭。

    宫人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清粥，递给晨嬟，她伸手接过并不吃，目光在高洛与云曦身上来回游走，“总而言之，我坚决不同意献明贵妃为皇后，三妹妹，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有我在，你想就不要想，把献明贵妃迁入父皇陵寝。”

    高洛从中当着和事佬劝着，“姐姐稍安勿躁，此事不是同不同意的事，而是父皇遗诏在此，不得不尊，三皇妹，请你退让一步。”

    云曦若无其事地夹着盘中的菜，吃了起来，目光淡淡瞥了二人一眼，唇角凝着细微的冷冽之色。

    “我若偏不退呢？”

    晨嬟看向云曦的眼神竟充满了复杂，“看来我不该写那封家书，让三妹妹回来，可是我自讨没趣！”

    云曦闻言陡然笑起，眼神里的冰冷宛如疾风扫过的清霜，“姐姐理解错了，即使没有那封家书，我也能回来。”

    她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已经感受不到半分亲情可言，只有生疏与冷漠。

    “我若执意不肯退步，你们会怎样？”

    晨嬟接触云曦眼底的轻蔑，心头一颤，扬起脸来，“那我也不介意将献明贵妃的棺椁挖出来，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让着你，唯独此事，你最好是别痴心妄想能成为嫡出，你的母亲就是一个五品女官之女，凭什么与我母后平起平坐。”

    这就是所谓的亲姐姐！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血浓于水的亲情！

    也不过令人心寒，舐犊情深，简直讽刺的很！

    云曦心口仿佛有一团火焰燃烧到极致，目露凶光，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她扔出手中的筷子，因为冲击力，筷子在地上滑的老远。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惊愕不已，她似乎并不解气，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态度。

    高洛不禁瞪大双眼，想要发脾气，最终还是忍下，“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冲着自己家人发火？三皇妹从楚国回来之后脾气还见长了？这便是楚国皇帝教你的规矩？”

    周妍瞧见高家兄妹情绪一度失控，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不知该如何劝。

    “这两日为大行皇帝之事忙前忙后，都心情浮躁，这个可以理解，兄妹之间闹闹脾气也便罢了，可别真伤和气。”

    周妍小心翼翼地规劝兄妹三人，兀自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高晨嬟方才的话却给云曦敲起警钟，等着父皇下葬后，她返回楚国，谁也不敢保证这兄妹俩会不会对她母妃抛尸绝坟。

    越想云曦越害怕，如今不管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替母妃争取皇后的名位，如此才能有资格与父皇合葬。

    不管高洛如何昏庸无道，也不敢去扒开父皇的地宫。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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