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入齐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入城之后，两旁的街景一片杂乱，不时有百姓与云曦迎面而过，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落补丁，稻草编织的草鞋，露着沾满泥土的脚趾头，昭示着他们窘迫的日子，

    已经全然不似楚国那样充满烟火气息，和一身锦缎丝绸的云曦形成强烈的对比感。

    见此一幕，云曦心头却不是滋味，很不明白，偌大的朝廷没人管百姓的死活么？

    高家大好山河，终究是葬送在昏君手里，和烟雨江南的楚国没法比，这更加决定云曦心中的想法，百姓需要的是明君统治。

    宇寒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是统一江山的不二人选，率众归降便是最好的出路。

    她倒要看看高洛能昏聩到怎样的境界，也未曾在此地停留，换了马车之后，紧赶慢赶前往玉门关。

    这期间云曦不时拉开马车的窗帘，路上皆是行讨的乞丐，大部分都是小孩子，齐国西北的天气，即使三月依然冷得很。

    一对母女经过马车，云曦却听到他们心酸的对话。

    “交完赋税之后，家里的粮食所剩无几，幸好如今开春，山上长了很多的野菜，不然该如何熬到下一季的收成，如今只求老天爷风调雨顺，能多长出一些庄稼。”

    那小女孩看起来年岁不大，在她的意识里只要能填饱肚子便已经心满意足，崭露笑颜，“阿娘，有了这些野菜我们就饿不死了么？那我可要省点吃。”

    云曦浑然不知此时眼眶已是湿润，凉意堵在胸口，她将车上仅剩的几个馒头，用手帕包好，吩咐侍卫拿给那对可怜的母女。

    之所以没给银子，因为她身上没有碎的银子，若是光天化日之下给个银锭子，那太过于显眼，弄不好会给这对母女招来无妄之祸，毕竟人性贪婪。

    妇人拿过馒头感激涕零，下意识地将馒头放在野菜的筐里，生怕别人跟她抢似的，拉着旁边的小女孩连忙跪下叩头，“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那妇人的举动却令云曦心下含着满腹凄凉之感，“这离长安越来越近，属于皇城边缘，天子脚下，为何你们日子竟如此窘迫？”

    “夫人是从外地来的？”

    这阵仗浩浩荡荡，不是达官贵人，便是皇室中人，女人充满艳羡的眼神，又带着几分失落，有人来到这个世上是享尽人间富贵的，而有的人，人间疾苦从未落下。

    却依旧积极地活着。

    “远嫁回娘家而已。”云曦如实相告，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从容的微笑。

    女人满脸沧桑，“所以夫人并不知，如今的朝廷，究竟是怎样的朝廷，只是苦了我们这些百姓，我也只想一家人平安地活着。”

    云曦放下帘子，索性不再看那揪心景象，“希望不久将来的盛世江山，如你所愿。”

    目光所及皆是太平盛世。

    连兰芷都不禁诧异，“奴婢记得五年前也不是这个样子呀。”

    云曦强忍着心下波涛汹涌的起伏，“是啊，见惯了洛阳的繁华，来到这满目疮痍的长安，是有些不适应！皇城脚下都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各郡县，又何等惨烈，既然如此我远嫁的意义又何在呢？”

    落日时分，抵达齐国的都城长安，不到半个时辰，楚国士兵簇拥着车马，入了齐宫。

    并没有像提前设想好的，皇帝高洛站在大殿前相迎，不过是一众女眷，冷冷清清的。

    转念一想也对，父皇病重，也不好有太大的仪式。

    云曦突然觉得好笑，五年前作为齐国的公主远赴楚国和亲，宇寒是摆明态度，不将她放在眼里，五年后身为楚国贵妃，回到娘家，她的亲兄长也如此怠慢。

    好像从未变过好像又变了一样。

    晨嬟喜极而泣，顾不得身份仪容，迈着小碎步奔向云曦而去，宽大的衣衫随风飘摇。

    “曦儿，你终于回来了，可知这一别便是五年。”晨嬟声音哽咽的泣不成声，眼中弥漫起圈圈涟漪。

    云曦能明显的感觉到她拉着自己的手都在颤抖，那血缘是难以割舍掉的，她心中却陡然萦绕不合时宜的悲痛。

    在后宫里蹉跎着这几年，领悟最深的便是人性，是经不起推敲的。

    云曦双眼含着朦胧的泪光，释放这几年无尽地委屈，“我也甚是思念长姐，再回首时，我们皆在世俗之中，熬白了头发。”

    晨嬟不再哽咽，恢复了那一副大家从容的样子，夕阳的余晖从她的斜侧洒进来，将她的容颜勾勒着宛如幻境中的岁月静好。

    “你不必同我说，我也知道你在楚国后宫的日子是何等的举步维艰，寸步难行，让你受苦了，曦儿，你可曾后悔过和亲？”

    云曦抬头迎上夕阳，繁华万丈的深处她早已经看不清了，又何来的后悔呢！

    因为她遇见了那个疼她入骨的男子，就这一点她已经觉得幸运。

    世上真正的理解彼此都并不多，譬如她能不远千里地赶回来，都是宇寒在身后默默支持，只求守护不求其他。

    “没什么可后悔的，至于是何结果，都是自己的。”

    当陷入绝望之中，只怪当初太年轻气盛，不知人世间的险恶。

    云曦收回思绪，视线往大殿前一众女眷身上一扫而过，不禁询问，“瑾知姐姐呢？”

    晨嬟姣好的脸上微微掠过伤怀之色，伸手拉起长长的裙摆，与云曦上了台阶。

    眸子不起波澜地望着前方的路，“曦儿有所不知，去年的时候她嫁给了燕国国君。”

    耳边带的耳坠子不时传来冰凉的触感，却又加重云曦心下的震惊之色。

    五年前她嫁入楚国的时候，瑾知不是已有婚约么，为何最后嫁到燕国？

    云曦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像那燕国国君都年过四十？

    总以为高家已经出了她这一个和亲公主，却不曾想…

    晨嬟看出云曦脸上的错愕，寻了别的话题，“好了，你才刚回来，你离宫之后的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同你说，我一个寡妇无牵无挂的，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云曦心中一阵冷笑，那是因当今的齐国皇帝，是晨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明明这里才是从小长大的家，云曦却觉得陌生的很，“我要去见父皇，劳烦姐姐带路，毕竟我都离开了五年，一切皆已今非昔比。”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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