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相见恨晚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今年中秋晚宴，与往年有所不同，在大明宫的偏殿，甘泉殿举行，皆是皇室宗亲，相比昔年的庄重，倒显得阖家团圆，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吃着流水席。

    一轮冷月高悬在天幕，洒下银白的霜，各种乐器声从乐师的手中缓缓涌动开来，悠长而婉转。

    云曦与宇寒并肩而坐，二人身穿皇室正服，时而深情款款地望向对方，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情意。

    宇寒眸中的欢喜如笼罩着一层浮云，甚是感慨万千，时隔四年，最终与他并肩同坐的，是他心爱的女子。

    云曦簪花戴冠，搭配着大袖交领翟衣，一举一动皆是皇家女子高贵典雅，从容不惊，与身穿黑色冕服的宇寒可谓佳偶天成，情投意合。

    众人纷纷起身，举盏敬向太后、宇寒、云曦。

    宇寒似乎心情甚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坐下，声音清朗，“今日家宴，都尽情地吃，尽情地喝，不必拘谨。”

    整个甘泉殿萦绕着丝竹曼妙，欢声笑语，一派盛世锦绣，沉浸在喜庆祥和之中。

    一曲《花好月圆》，道尽人世间的悲欢，与楚国的风土人情一模一样，婉约沉醉，汉人治理的江山优美如画，尽显泱泱大国的风范。

    云曦早就习惯这里的水土，仿佛觉得楚国的风都格外的温润柔和，思绪辗转间，她早已经记不清，西北长安风霜是何等凛冽，怪不得世人都道，江南气候静润如玉及其养人。

    她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秋海棠，心下的酸意陡然波涛汹涌，犹记得，从长安带过来的山茶花种子，小心翼翼的种下去呵护着，每日浇水施肥，却没有迎来开花之日。

    当时玉颜还打趣，“连花草树木都恋故土，更何况是人呢。”

    云曦思绪有些抽痛，仿佛没有从前的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想见却无法见到的亲人，都在她脑中逐渐地模糊，甚至年少的向往早已经看不清。

    前路渺茫的时候，是宇寒给予她归属感，从而又找到曾经那个丢失的自己。

    云曦侧目看向身边的宇寒，只见他正拿着公筷，夹的云曦平日里喜欢吃的，放在她的盘中。

    她视线随意一扫，却见宇轩冲她瑶瑶一笑，这一笑之下掺杂的太多难以言喻的心事。

    而宇轩不过是个局外之人罢了，恰如于苍山之中，独自仰望扶摇，虚无缥缈什么都把握不住。

    五年前的那场清风始终不曾吹向宇轩，早知如此伴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可惜，擦肩而过的瞬间，见暮春不见故人，尽山水不知向往。

    她，始终都在宇轩的心上，一直都在。

    云曦高高举起酒盏，敬向宇轩，面上带着笑意，“本宫理应进三皇兄一杯酒。”

    云曦换地亲切，淡然直视着宇轩。

    宇轩表面平静无澜，心里却痛得肝肠寸断，被他紧紧地遏制着，笑容温雅如初，以同样的方式举起酒盏，“都是一家人，六弟妹何须客气。”

    宇寒放下筷子，目光略带迟疑地从云曦和宇轩身上扫过，不禁往云曦身边靠了靠，“论杀人诛心还得看你呀，这声三皇兄叫的，简直杀人于无形，云曦舍得让三哥伤心么？”

    宇寒此言明显带着吃醋的酸味，云曦又岂会听不出，撇他一眼，似笑非笑，“我发现你身上的毛病越来越多，总是喜欢翻旧账，什么我舍得他心疼么？他的事和我有关系么？”

    宇寒却不曾想一句玩笑话引来云曦的生气，极力压低声线，“并非翻旧账，而是事实好不好？看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

    云曦没好气地截住他的话，“恨不得什么？既然你如此介怀，那为何要让他回来？净给自己找不愉快，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三遍，解释个没完没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

    大殿内歌舞升平，余音绕梁，众人言笑晏晏，并不曾观察到帝妃之间的对话，太后确是听得一清二楚，微微摇头。

    其实她也并非有意想听到这些，实在是离得近走不掉。

    这俩人真不让人省心，只怕是又要闹矛盾。

    连她这个老母亲都觉得心累。

    宇寒面上仍然在笑，语气中流露出的冷然，昭示着他内心的不舒服，又接连灌酒入喉，“哥哥喜欢弟妹，云曦觉得合适么？别以为我看不出，三哥心中一直都放不下你，甚至他对你的情也不比我少。”

    云曦见他这副样子，心中顿时起了玩念，忍俊不止，“那陛下既然什么都知道，干脆好人做到底成全我与宇轩，反正也是陛下自己说的，差一点我就嫁给了宇轩。”

    这一席话让宇寒哭笑不得，俊朗的声音夹杂着丝丝胁迫的意味，“你敢！”

    云曦迎上宇寒的神色，“你若是再如此纠结下去，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是能豁出去的！”

    “我简直拿你一点法子都没有，谁让我喜欢你呢。”宇寒眼神里藏着柔情似水的清朗之色，“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到时候带你出宫，去金明池打马球。”

    云曦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相见恨晚终不及花好月圆，因为珍惜眼前之人更重要，陛下可否与我共饮此杯。”

    宇寒满眼柔和，手持酒盏，与云曦相视一笑，“云曦所言在理，酒杯太浅敬不到来日方长，但你我却能走到白发齐眉，愿你我今后每一年都无烦恼，我喝下此酒，你随意。”

    说着他一饮而尽，看着云曦宠溺含笑。

    乐师们又重新换上了一首曲子，以琴音为主，缠绵婉转，一众舞姬身穿各色彩衣，随着曲调翩然起舞，水袖纷飞，在空中旋转，宛如风中飘浮着枫叶，华灯映月，觥筹交错。

    蓦然间，元净漪听见曲调极其熟悉，那惆怅油然而生。

    是川陌么？

    她悄悄起身，走到那群乐师面前，怯生生地望去，忽然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真的是他！元淨漪如痴如醉望着，浑身上下仿佛被定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就那样痴痴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眼间，川陌会从此消失不见…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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