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犯上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腊月的冷都被隔绝了在外，宣室殿的暖阁之中，地笼里面的炭火烧得通红，点点火星子冒着滋滋的微响。

    云曦椅在窗下，拿起竹夹将方才烫好的紫砂杯子，斟满了茶水，轻轻推到宇寒的手边，她温然浅笑，“陛下不忍心将事情做得太绝，九族之中无论男女老少牵扯的会更广，此番留了余地，吴家的族人感念陛下的仁慈。”

    宇寒手里举着紫砂杯子，神态悠闲，“我原本的意思只要吴照及其子伏法即可，吴氏其他族人流放岭南，可是仔细一想，吴照便是摸准了我的秉性才敢犯上作乱，即使所犯死罪，触及底线都可以不予追责，才敢肆无忌惮，我此次就是要告诫他们，我用国法杀人谁敢不服！”

    说着他将茶一饮而尽，冷然地放下杯子，深邃的眼眸中泛起的杀机一闪而过，“哪怕是长公主的驸马，也要跟着吴氏四族三日后腰斩，我也要如此，触及我的江山社稷，我即使再不忍心，也要变得冷血。”

    云曦是切切感受到宇寒此刻的纠结，据她所知，予欣长公主的驸马是吴照的侄子，吴家二房的嫡子，吴照通敌叛国，逼宫谋反，祸及家族，也是他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长公主虽是吴家的儿媳，有着宇家女儿的身份不会受到牵连，可是让宇寒看在公主的份上饶恕驸马，那绝对不能够。

    云曦隔着镂空窗扇望了一眼窗外，有几只雪白的鸽儿飞过肃静的天空，站在琉璃瓦上轻轻颤动翅膀瞬间，待下来许多的雪速速而落。

    宇寒顺着云曦的目光望去，不自觉的落在她的身上，外头的光影透过窗纱缓缓的漏了进来，倾泻在她的面上如薄薄的一层萧瑟，又蕴藏着温暖，她一转头，看见宇寒逐渐舒展的眉头，浅浅一笑，“陛下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兵败虽生犹死天经地义，陛下当遥襟俯畅，不必拘囿于一方困心。”

    宇寒非常认同云曦的观念，“我明白了，长公主是我的皇姐，有那一份血缘，这驸马没有理由去宽恕。”

    “陛下心中早就有了抉择，臣妾能够猜到也只是侥幸。”云曦话音未落。从殿外传来的叩头声压抑的让人喘不来气，云曦同宇寒皆是疑惑。

    视线落在了水晶珠帘上，孙长一脸焦急的进来，回禀道，“予欣公主求见陛下，她急得很，似乎是为了驸马一事，而向陛下求情。”

    宇寒并不惊讶，已经预料到了予欣前来，他的口吻也是非常平淡的，“让长公主进来吧。”

    孙长依言下去，过了片刻，厚厚的帘子轻轻一扬，予欣走进殿内，由着宫人解下了身上的披风，身上的冷意尚未散去，便稳稳地行了跪拜之礼，“臣妇叩见陛下。”

    云曦起身走上前去，伸手扶起予欣，予欣却不领那一份情，撩起长长的裙摆毅然决然地跪倒在地，神色悲伤，“臣妇求陛下，饶恕驸马一命，我们夫妇二人困在公主府中，如何能参与丞相的谋反，六弟，我求你，哪怕是流放在外，或是终身囚禁，再者将我们贬为庶人，就是能饶他一命。”

    予欣哭的满眼是泪，风之绰约之貌尽显沧桑，当年嫁给驸马虽是政治需要，可是随着时间的相处，他仿佛是春季清晨的微风，吹进她的内心。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不，予欣偏要放手一搏，怎能看着他身首异处而不管。

    可惜并没有让宇寒心下动容，他神色冷峻的看不出任何喜怒，“长公主该明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顾及着长公主朕从轻发落，将九族改为了四族，别再威胁朕的底线，况且圣旨已下，岂能更改。”

    予欣见他态度坚硬，晓得是求情无用，悲伤的神色微微一敛，“陛下是皇帝自然一言九鼎，既然不肯更改，那就请陛下先下旨赐死臣妇，这样斩草除根，无人敢危及陛下的江山，我乃是吴家的儿媳，同为谋逆之屠，罪该万死，世人只会歌颂陛下的英明睿智，谁还会探究亲姐姐之死！”

    予欣的一番言语已是冒犯到天威，在场伺候的宫人都吓得不知所措，一时间鸦雀无声的，予欣身边的女官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面前可是君威难测的天子，方才的话语透露着犯上僭越。

    虽然是姐弟，更是君臣，侍女的提醒让予欣不禁冷静下来，意识到方才言语有失，“六弟，看在你我同为父皇的儿女分上，饶他一命，他也是你的姐夫，只要能饶恕他，我愿意今后不再做公主，从此归隐山林，隐姓埋名，再不出现陛下面前，吴家已经没落了，驸马构不成危险。”

    云曦看在眼，却也心疼予欣。予欣又有什么错，不过是救夫心切，才失去了理智，吴家自食恶果，实在不配拥有予欣那么好的儿媳。

    她安慰的语气却不经透着一丝冰凉，“公主殿下，可曾想过，若非吴氏一族步步紧逼，陛下断然不会赶尽杀绝，这些年吴家的所作所为公主殿下就难道一点不知情么？雪山崩塌前早有预兆，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前朝之事我并不涉及，只是我身在后宫吴蕴柔的狠毒害死了多少人，这些公主又可曾得知！”

    予欣一时间陷入了言塞，满眼诧异的望着云曦。

    宇寒扬了扬眼睑，孙长见状取过桌子上的一封奏折，递给了予欣，她打开时看了两眼，瞬间脸上的血色全无，嘴角不停哆嗦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驸马与慕容河私下的确是吃过几场酒。所以陛下便认定了驸马与逆党牵连在一起，非要治他于死地不可，陛下细想，慕容河已经获罪，自然是要胡乱攀咬一番，他的话可能当真？这是莫须有的事，还请陛下明察秋毫，切不可让一人蒙冤。”

    宇寒冰冷的语气袅袅响起，打破了予欣那一份仅存的幻想，他几乎是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长公主，朕意已决，无需再多言！”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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