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追封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即便从未爱过，也尽可能满足燕茹弥留之际的那一丝丝幻想。

    宇寒真的没有喜欢过燕茹么？

    或许喜欢吧？

    或许喜欢的！

    零碎的往事纷涌而上，云曦举目望着飞雪漫天，滚烫的眼泪划过脸颊瞬间而凉，她哑然失笑，烈烈的冷风无情的吹着，大雪打着旋转似的落下，百感交集间，她竟然忘了，躺在怀里的燕茹气息越来越弱，那种即将失去性命的恐惧，紧紧地遏制着她，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从怀里滑走，把握不住。

    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燕茹心口剧烈的起伏着，涣散的目光中闪现一缕炽热的光芒，如韶光绽放暗沉之间，“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已是知足了。”

    明知是假的，她也不要醒来，岁月带起清香的甜意，缱绻流年，那一定是遥不可及的梦。

    在那思绪的绞痛里，她渐渐地停止了呼吸。

    燕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两行泪潸然落下，心口的疼痛仿佛消失了一些，最后留在指尖的只有那冰凉的雪，缓缓闭上了眼眸，紧握着宇寒的手一松，宛如晴天中突然断了线的风筝，迅速的落下，瞬间落满了雪。

    “燕茹……”宇寒眼中闪烁着雾水，手臂是止不住的颤抖，想要去抚上燕茹的脸颊，却停在了半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没有了勇气。

    在场的宫人们纷纷跪倒，隐约夹杂着澜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娘娘……淑妃娘娘…”

    云曦闭上眼眸的瞬间，却是燕茹在凉亭里抚筝的样子，淡定从容，寡欲而独立，处于宫里的锦绣繁华里，依旧活得洒脱，活得自在，这样的燕茹像是永不凋零的风景，看尽沧海桑田。

    燕茹喜爱李商隐的诗，喜欢不容易改变，从一而终。

    云曦已经品出了其中的滋味，可惜今后，偌大的后宫，再也无人向她倾诉心里的委屈，除了令月，连燕茹这个从情敌变成了知己莫逆，也要离她而去，那也是在这深宫大院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这三年之间发生太多的事，在云曦的记忆里挥之不去，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只能在悲痛之中学会释怀，人世百态，各有各的苦，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所幸云曦已经接受了宇寒性格的最低处，今后的几十年里才能磕磕绊绊的走下去。

    一觉醒来，仿佛沉睡了好久，还是听兰芷说起，今天是十二月初三，漫长的冬季已经进入了腊月。

    这几日在燕茹葬礼上奔波忙碌，云曦属实是累，按照正一品淑妃之礼风光大葬，宫外命妇官眷皆感念燕茹英勇救驾，皆出席葬礼。

    宇寒下旨追封燕茹为淑妃，逝号昭懿，对其母家极尽安抚，死后的殊荣不过是人去楼空，活着的时候不知珍惜，死后做的再多无非是弥补愧疚。

    宇寒是个清醒冷静的人，他若没有爱过燕茹，不会去假装深情做给世人看。

    下了将近一个月的雪，总算是放晴，冬日的阳光并无暖意，洒在云曦的身上，总感觉舒适。

    宇寒陪着云曦进了未央宫，太后仍然在佛堂里念经祈福，直到宫人通传打破了那份安静，太后才从蒲团上起身，走至正殿。

    太后的面上阴郁沉沉的，“近些时日前朝后宫，都不得安生，皇帝与贵妃怎么得空来了？”

    宇寒知晓太后话中的意思，天花之事瞒着太后，心里难免会多想，他笑意不打眼底，“母后忧思忧虑，虽避世于未央宫却对后宫与前朝之事，了如指掌，不然又怎会将二皇子接到身边呢。”

    太后漫不经心地吸了两口水烟袋，瞬间烟雾弥漫，层层笼罩下来，越发显得她的脸色如苍山中的一缕尽尘，“只是寒儿，连为娘都隐瞒着，你可知道你这可怜的母亲，一个深宫中的寡妇，那几日是如何熬过来的么？”

    宇寒瞧见太后的眼神有些激动，眼眸中的冷光散去了几许，“事关江山社稷，我必须得小心，只是母后，您与国舅密谋了什么，我可是清楚的很，母后为了家族荣耀操劳了半生，国舅未必无野心，母后聪明怎会不晓得，为了郑氏的荣光也只能暂时放下亲情。”

    一缕幽冷悄然弥漫太后的眼底，“皇帝此举固然天衣无缝，你可曾想过宗室诸王不会借此机趁火打劫，到时候一旦联手攻入洛阳城，江山更会动荡不安，将二皇子接到哀家这里，是哀家自己的主意，皇帝要指责就来指责哀家，干国舅爷什么事。”

    碳盆里面的炭火烧着通红。时不时爆起噼里啪啦的响声，殿中的气氛又添了几许的阴霾，云曦在一旁听着，这对母子关系十分微妙。

    天家母子，君君臣臣，留在眼前的，也只剩下那所剩无几的亲情，还要小心去维护。

    宇寒走到太后的跟前，轻轻蹲下身子，“母后，我知此番让您也跟着担惊受怕，实在是儿臣不孝，经历过风雨，往后的日子皆是光明，何必去纠结那些虚无的东西，江山荣耀总不能到百年之后将它带去地宫，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您呀，是经历过半世风雨的人，比我们这些晚辈看得更明白，却也贪心不足。”

    太后不禁动容，伸出带着护甲的手轻轻拭去眼角的一滴泪，宽大的袖口用狐狸毛滚边，随着她的动作成了一抹华丽的质感，“皇帝有话直说，哀家听着。”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宇寒带着云曦来绝对不是简单的请安，太后一眼看穿。

    宇寒回头冲了云曦招了招手，云曦见状小心翼翼地行至太后面前。

    宇寒将心里的话直接给挑明，“我可以保住郑家的一世荣光，只要郑玉婷在宫中平安度日，一切都随母后，只是我有意立云曦为皇后，入主中宫，还望母后，成全我与云曦，经历过前几日的凶险我更不能放开云曦的手，这三年多以来，云曦受了许多的苦，我全然看在眼里，我只希望她能成为我的妻子，与她携手共看繁华落尽，若是母后不允，那我便即刻下旨，终身不再立后！”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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