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对弈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冬季的清晨虽不及秋日的朦胧而凋零，但那雪后的光辉透过宣室殿的雕花长窗，缓缓地倾泻了进来，洒在予佳那恬静较好的面上，宛如是水光烈焰上的一缕清风。

    予佳手持黑子，兀自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泛起的余音渺渺而响。

    桌子上摆放着沙漏一点一点的流逝，予佳来时，早朝还未过，约莫着时辰，也该散朝了。

    从殿外传来仪仗之声，予佳扬起眼帘望向门外，只见宫人打起厚厚的羊皮帘子，隐隐约约的冷气散在空中。

    宇寒快步走进，姐弟二人对视相望，瞬间心中五味杂陈，那是血脉割舍不掉的亲情。

    “姐姐，好久不见，母后与朕甚是思念，尤其是母后，每回朕去未央宫请安时，她老人家时常念叨，与唐僧的碎碎念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弄得朕都不敢去请安了。”听着那帮臣子在耳边聒噪，宇寒早已经心烦不已，见是予佳，一扫方才的烦闷，不禁打趣。

    予佳闻言掩绢浅笑，“弟弟倒是越来越风趣了，连母后的玩笑也敢开。算算时间是有一年多了没回洛阳，原本中秋是要回来的，只是…唐枫尹…”

    予佳面上的笑意逐渐冷凝，不知不觉握紧了手中的丝绢，唐枫尹！当今的驸马都尉，居然不顾家族前程，将战死沙场的唐翼侯颜面给丢尽了。

    驸马偷偷背着予佳养了外室，并且还生了两个儿子，大的比乐欢郡主小三个月，是早有苟且。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让心腹暗中留意，结果让她不知所措，驸马的外室正是此前在侯府中做事的丫鬟，年少春风难免不会暗生情意，驸马的母亲陈老夫人被加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可是一个果断的人，岂能容忍这小贱蹄子，败坏家风，当机立断将那个女人卖进了青楼。

    驸马是个拎不清的，竟然还为那贱蹄子赎了身，好吃好喝的养在外边，还生了两个孩子。

    此事绝不能闹大，一旦被撕破一点，整个皇室的颜面都会成为天下百姓茶叶饭后的笑柄，若是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大可去官府和离，一拍两散，可是她作为皇室的公主必须要顾全大局，这世上总有许多的不如意，当坦然面对的时候，突然没那么可怕。

    予佳忍让却换来驸马的变本加厉，予佳至今都未想明白，驸马是如何舔不知耻地让她抚养那两个孩子，她可是长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就不怕她一纸诉状让他身败名裂，丢官罢爵，哦，他不怕。

    让她抚养外室所生的孩子，倘若将来她生下嫡子，岂非成了幼子？这对她公平么？

    她与驸马的争执之声，却被门外的陈老夫人听得一清二楚，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气之下，下半截身子竟不能行走了，从此瘫痪在床。

    纵然彼此间还有一丝情意，也被驸马践踏的所剩无几，索性眼不见，心为净，予佳便带着乐欢回到洛阳常住。

    她什么都不用怕，受了委屈可以直接回娘家，在洛阳她是威风凛凛的长公主，人人都得敬她，她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不活的哭哭啼啼的。

    唐家要的只是予佳长公主的嘘壳，抬高家族荣耀。却束缚不了她宇蕰姈。

    宇寒察觉到予佳的异样，眼眸一沉，“是不是驸马欺负你了？”

    “他哪敢欺负我，都是政治制约的一颗棋子，莫笑谁可怜。”予佳这才意识方才的失态，神色立即恢复如常，又落下一子，“贵妃在我府上，已经安顿妥当，弟弟同她又闹不愉快了？想来你们彼此之间感情一定很好吧？”

    宇寒手握白子沉思了好一会儿，无心于棋盘之上剑拔弩张的局势，微微挑眉，“此话怎讲？在宫中闷久了，去姐姐府上散散心，都是一家人，莫非姐姐还要与云曦见外。”

    予佳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云曦是弟弟最钟爱的人，我自然要对她好，不为别的，只为你我姐弟，帝王之家，亲情不易有，阋墙之祸，反目成仇更是比比皆是，而我想的比较现实，这辈子是兄妹是姐弟，下辈子不一定是，谁也预判不了未知之数和岁月染霜哪个先至，弟弟，姐姐说一句不该说的，珍惜眼前人最重要，莫要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再去追悔莫及，否则悔之晚矣。”

    榻上铺着柔软的狐皮毯子，宇寒却觉得如坐针毡，胸口闷闷的痛，或许是暖阁中的炭火烧得太多了，他让宫人打开两扇窗，突然心下通顺许多，仔细斟酌，又放下一子，这盘棋不管如何走都是一盘死局。

    “姐姐的棋技更胜从前，恐怕只有云曦才能与你较量一二，对弈，朕鲜少能赢过姐姐。”宇寒心烦意乱地扫了一眼棋盘上布满了许多棋子，微不可叹的摇了摇头。

    予佳笑容凝在面上，仿佛是苍渊里的醉日，雪白的光影透过窗扇洒在那张娇好白净的容颜，被光线勾勒出的轮廓透露出几许恬静与安然，“你未曾将心思放在棋盘之上，我才能冲出重围，侥幸而已，既然如此放不下，再过几日便将云曦接回来吧，两个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彼此之间起了争执与龃龉乃是世间常事，难道帝王夫妻就不会吵架了？吵归吵闹归闹，没有隔夜仇一说。”

    予佳或许还不知这其中的隐情，以为宇寒同云曦之间闹得不愉快，只能充当和事佬，从中劝诫。

    迫于无奈。宇寒解下腰间的香囊，轻轻打开，取出里面的一卷极小的纸帛，递给了予佳。

    予佳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展开，只扫视了一眼，震惊与诧异瞬间夹杂在眼中，平稳的声音不禁颤抖，如同疾风扫过枯叶，“燕国的十万大军正往涵谷关赶来，难怪公主府的密探来报，丞相府此时有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出，并非是防止天花，而是釜底抽薪。”

    “姐姐聪明，密报是两日前来的，此刻燕国兵马正兵临涵谷关，边境百姓少不得要饱受战乱，战火下残骸横尸，血染城墙，满目疮痍，这一切都是拜丞相所赐，就连皇长姐予欣的公主府朕也一并软禁。”宇寒沉沉的声音浮上了一丝沙哑，“姐姐，倘若宫变失败，请你保护好云曦。”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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