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控诉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一卷极小的纸帛，却是闫沐凌寄过来的机密，事关重大。

    宇寒淡然地展开，嘴角上扬的弧度瞬间凝滞，他不动声色，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已经三年了，是时候该收网，将吴氏一族连根拔起。

    谢景川大约是知晓了一些风声，急急忙忙的赶来，心口因着急略显急促，叩首道：“臣有本要奏，此事十万火急。”

    方才他进来时，一股子的冷意弥漫在殿中，往宇寒心头逼近，悠闲合上手中的奏折，面色平静，故作不解，“过了早朝的时候，何事不可明日再提。你们不能见朕有一点空闲时间。”

    谢景川闻言大惊失色，“回禀陛下，丞相近日连续不早朝，称病不起，实则是障眼法，臣遵循陛下旨意，暗中让人留意丞相府的一举一动，适才有探子来报，发现他昨晚深夜悄悄出府，直到城门，守城的小将见是丞相府的马车，不敢阻拦，臣派出去的人一直跟着，直至出了洛阳城，到荒郊十里外，马车却往燕国邯郸方向去，只怕是他要通敌叛国，请陛下早做抉择。”

    还是闫沐凌用飞鸽传信率先一步，将消息告知了宇寒，紧接着又让谢景川暗中窥探，一切尽在宇寒的意料之中，吴蕴柔被废，吴照那只老狐狸必然不肯坐以待毙，另寻新的出路。

    宇寒暴怒的一掌拍在案几上，砚台上挂着几只狼毫笔震得微微颤颤，几封堆积的奏折哗哗瞬时落在地上。他猛然的站起身，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怒不可遏，“立刻让御林军包围丞相府，无论老弱妇孺胆敢踏出府中半步，杀无赦！”

    “陛下圣明。”谢景川跪地高呼。

    孙长准备下去传旨时，又折回来询问，“陛下，予欣长公主的驸马是吴家二房的嫡子，属于同族，若是贸然将驸马抓起来，只怕是公主殿下会闹起来，陛下，奴才实在是为难。”

    天启年间吴氏一门，可谓是风光无限，与皇室结亲，丞相的嫡长女嫁给了六皇子，丞相的侄子迎娶当今的公主，成了皇亲国戚，这一娶一嫁可谓是在当年洛阳城里，人人称颂的佳话。

    纵然是以国法为重，宇寒也不得不顾及亲情，“如今天花来势汹汹，不许公主府的人外出也是情理之中，切记，衣食不许有所怠慢，长公主永远是宇家的女儿，和朕一样，乃是先帝的血脉。”

    这是要将驸马一家软禁在公主府上，孙长当即明白，于是退下宣旨。

    宇寒心下不禁冷笑，通敌叛国是小，他是要举兵谋反，与燕国勾结，虽然近在掌握，若是燕军兵临城下，洛阳城里十万大军镇守涵谷关，胜负严峻。

    此番可以利用天花，与闫沐凌来一个里应外合，瓮中捉鳖，擒拿吴照！

    宇寒不自觉的握紧了拳，一旦发生宫变，凶险万分，谁也不敢保证会是怎样的结果，云曦虽是贵妃，却也根基不足，无依无靠，若是留云曦在宫里，只会多一份危险，但是他的计划又不能告诉云曦，只能将云曦赶出宫，托付亲姐予佳，必要的时候保护好云曦，他为云曦所做的也只是这些。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云曦，恩宠也好，权势也罢，云曦都没有放在心上，这回，他真的要还她自由。

    谢景川离去后。宇寒起身去了长乐宫，宫人却说，云曦此刻并不在宫里，而是去了通明殿。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一场大雪突如其来，地上的雪足足积了半尺多高，宫人将雪扫到红墙边上，今日不会上冻，再过几日该上冻了，天儿更冷。

    通明殿里烟雾层层弥漫，宫人们拿火折子点亮了烛火，象牙制成的灯盏仿佛是八月十六那晚的一轮圆月，散发着银白的光子，凄清而朦胧。

    云曦绕过了正殿里摆放的弥勒佛像，转而去后殿，亲手取了三炷香，就着蜡烛上的火点燃，插在香炉之中，凝望着玉颜的牌位，静静出神，只感觉眼中的一片温热。

    云曦扬起眼帘，将泪水硬生生地忍了回去，这三年多以来的委屈与无可奈何，压在胸口，若是爆发出来，摧毁的是自己，伤到了也只会是旁人。

    她露出一丝笑容，如深秋时节涌起的枫叶，吹得四处飘零，苦涩而冰凉，“玉颜姑姑，吴蕴柔死了……她死在火中…可谓是一报还一报，我虽报了仇，可惜姑姑永远回不到曦儿的身边，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好好的，我就是恨，恨我自己困在深宫，却妄想自由与平淡，连我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是我没用，才害得您为我挡下梁子，让您客死异乡。”

    起初报仇的喜悦，逐渐转化为哽咽，云曦心下痛的厉害，隐隐的凉意融入了四肢百骸，手脚渐渐失了温度，亦如那一颗碎裂的心，即使拼凑起来，也是渗着鲜红的血迹，遍体鳞伤。

    罢了，有些事情还是不念为安。

    云曦伸手撩开珠帘，宇寒长身玉立，站在烛火里，轻轻地映入眼帘，云曦不禁疑惑，他怎会在此？那她方才所说的，他都悉数听见？

    四目相对，又是一种相互无言的感觉，云曦听着雪落下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打在窗上，发出簌簌之声。

    宇寒神色疏离，深邃的眸子仿佛笼罩一团轻雾，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艰难的开口，“云曦无话要对朕说么？”

    云曦坦然直视宇寒的眼眸，心如止水，“陛下既然都听见，还想听臣妾说什么？”

    宇寒声音凉薄如山巅之上的冷风，似锋利的刀刃，“朕非常了解你的性子，你曾经亲口说过，朕自私虚伪，永不原谅，你能心平气和的待在朕的身边，全然是利用朕的权利去报仇，鸡血藤一事以为朕看不出来是你故意为之么？云曦，你从不是一个为了权势而委曲求全的人，你聪颖通透，却太过于犀利。”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了，真是难为陛下与臣妾演一出戏。”云曦并不否认，冷然相对。

    宇寒一把揪住云曦的手，语气里含着轻蔑的意味，眸中写满了愤怒，“高云曦，你认为朕会被轻易拿捏？作够了，也该适可而止。”

    云曦手臂被他扯的吃痛不已，面上却绽放出浓烈的笑意，不卑不亢，“臣妾与陛下若是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彼此都会相安无事，可是你偏要去证实背后的真相，陛下也是人，是人都有错处，即使你后来想通，将那些遗憾弥补回来，有用么？你能让这一切时光倒流，让原本该好好活着的人好好地活着，既然陛下做不到，为何要求臣妾吞下这碗夹生的饭。”

    言毕，云曦毫无留恋地从宇寒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天地孤清，只有宇寒是孤清里的一抹影子。

    若是有一日兵败攻卿，丞相扶持新皇继位，那他必将成为阶下之囚，何必要连累云曦跟着一起受苦呢，成大事者，必须先将一切打算做好，恨他也好怨他也罢，只要他尽了自己的心意便好。

    宇寒伸手将云曦揽入怀中，云曦本能的往后退，他轻轻地靠在云曦耳边，喃喃细语，“离开皇宫，你本该无忧无虑的活着，命运将你我绑在一起，可是现实总是残酷，让你这三年受尽委屈，别动，让朕静静的抱着你，可好？”

    云曦从他怀里猛然起身，哑然失笑，双目布满血丝，那是难以抑制的反抗与癫狂，“凭什么我的人生由你来规划，就凭你是皇帝？将臣妾玩弄在你的鼓掌之上，臣妾也是一个会怒会痛的普通人，宇寒，你究竟想怎样？才肯不折磨彼此！”

    面对云曦满心的控诉，宇寒却玩味一笑，拔下云曦发髻上的银钗，放在云曦的掌中，将尖锐的一头抵向自己，“杀了朕，就能解你心中之恨了，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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