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诛心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吴蕴柔被拖下去的时候，神情含着不甘与绝望，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去身上所有的力气，连反抗都不曾有一下，天道好轮回，苍天又何曾，饶过谁？

    云曦这样想着，思绪不禁回到四年前，吴蕴柔作为六宫之主的皇后，是那样的风采奕奕，端庄大气，不失一国之母的风范，风住尘香带走了曾经的青色荡漾，岁月精准地拂去秋水星河上的言笑晏晏。

    好像在刹那间的辗转起伏，时间成了鱼目后的污垢，落在红墙绿瓦里，渐渐地迷失了曾经的自己，在荣华权力熏心下越走越远。

    云曦顿时感觉心下一凉，犹如一盆凉水彻头彻尾地浇在心中，打了个激灵，凝视着吴蕴柔离开的方向，饶是有意味的笑了笑。

    宇寒威严的声音宛如凌霄之上渺渺响起，“诸位卿家，若是有本启奏，奏折直接送去宣室殿即可，朕会逐一批阅，今日退朝！”

    文武百官再度叩首，“臣等恭送陛下。”

    吴蕴柔如今被废，在朝堂之上那些依附于丞相的党羽，都被宇寒给罢免，如若不然，此番废后哪有如此顺利。

    吴家损失惨重，岂会坐以待毙，必然是想尽法子，能够舍弃最小的利益，保住眼下的困境。

    云曦暗暗思忖，吴蕴柔，即使饶你一命，后半世时光在凤仪宫困到死为止，于你而言都是奢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猛然握紧手指，指甲因用力而险些嵌在肉里，她所受的苦吴蕴柔也应该尝一遍。

    午后便有密探来报，吴照今早散朝后，回府的路上突然晕厥，随行的大臣都下得不轻，随后相府的随从与聂原侯合力将吴照扶了回去。

    宇寒闻言合上手中的奏折，挥手示意他退下，面带苦笑的望着一旁看书的云曦，“是真病还是假病，他的醉翁之意装得又何曾是酒，世人以为朕冷血，忘了曾经他扶持朕的一番苦心。”

    云曦唇角闲着一丝冷笑，似夏季的蔷薇缓缓绽放于流火的日光下，“民心所向，自然是向着陛下这边，而家族荣耀未曾用心打磨，看着他腐烂在眼前，注定是梦里黄粱，百年的家族需要智者，江山万世也需要贤者承载，不可一世消磨，虚度光阴。”

    宇寒眼中的阴霾逐渐清明，看向云曦的神情，眉宇之间不自觉地蕰了几许宠溺，“你我曾经都太过于任性，后来才发生了这么些事端，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衡量彼此，殊不知也伤了你。”

    所以，他没有阻止云曦去复仇，姜于林是故意说出来的那番话，他又怎会不知呢，云曦也在背后做了许多算计，他愿意在云曦身后默默扶持与包容，中间也隔着太多的枷锁，有一些事却无法直接去问。

    云曦双眼有些酸痛，或许是书看久了的缘故，云曦将手里的书放在书架上，不经意间瞧见黄花梨架阁中放着一本王羲之的字帖，思绪一转，这应该是宇寒闲暇时光所写的。

    云曦笑容清浅，如静月下一痕雾霜，“这本字帖臣妾想拿回去，不知陛下可否割爱了。”

    “一本字帖而已，你若是喜欢，朕给你抄《上林赋》，不过要等朕将手里的国事给忙完。”宇寒说着嘴角扬出笑意，这一笑更是有一种公子无双的谦谦俊朗。

    “司马相如所写的《上林赋》表达的并不是男欢女爱之情，而是歌颂的统一王朝的声威，以夸赞的笔记描写了汉天子狩猎的场景，江山秀丽，气势磅礴，只是篇幅太长，别有一番寓意，写上林，得意中人，陛下乃是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哄臣妾的理由，倒是新奇。”云曦面上的笑靥微微一凝，黯然的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她眼中的情绪。

    她此言多半是透露了算计，其实宇寒心里比她明净，她纵然心存私心，无非是用仇恨来告诫自己，曾经的懦弱与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

    外头的喧嚣打破了阴雨绵绵的寂寥，小内监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铮铮提高，“八百里快马加急！”

    紧急文书，便是一个驿站，换一匹马，人停马不停，从宫门口至宣室殿无人敢阻拦，将文书安全地送到宇寒的手里。

    宇寒不禁和云曦对视一眼，宇寒心下一凉，没有片刻迟疑的打开了那封文书，手指颤颤，云曦观察到他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消失，深邃的眸中布满愕然，究竟发生了何事令他大惊失色。

    “这是江南林州刺史的奏书，当地之人出现了一种怪异的奇病，具有传染性，尤其是一至十岁的孩童，发病率源源胜余大人，症状有发热，好几日持续不退，身上脸上起红疹，心脉衰竭，挺不过去，不治而死……听起来像是瘟疫…”宇寒眉心渐渐的扭成了狐疑，语气飘忽，冷静地走到书案前，将案上的奏折一封一封的看，他害怕，若真是瘟疫，未曾及时控制封锁，那会祸及更多。

    闫正与谢景川作为朝廷官员，大约是知晓此事，二人匆匆赶来，同宇寒商议对策。

    云曦回了长乐宫，却见姜于林在正殿等候多时，连忙起身做了一个揖。

    云曦扬手示意他坐下，捧过宫女方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沉声道：“姜太医可知，吴氏这些年为何无一儿半女？再或许她拼命想拥有的，成了旁人头上的一把刀，与其心惊胆战，不如彻底地毁了她的念想。”

    姜于林闻言心口突然一跳，如坐针毡，观察云曦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敢大意，“宫里的生存之道，便是揣着明白当糊涂，眼瞎心盲，保命要紧，娘娘心中的欲火，微臣学识浅薄，实在是无法对症下药。”

    “杀人诛心，并非是本宫为难你，吴蕴柔此生都活在了指望里，是该让她清醒的认清现实，这些年她久久未曾生育，或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本宫偏要告诉她。”云曦手拿着白柚的茶盏盖子，轻轻敲在杯子的侧壁，发出清烈般的声响。

    姜于林迷茫的眼中闪现出一丝亮色，“多谢贵妃娘娘告知，微臣明白。”

    云曦沉默不语，很快的将唇角的冷色掩了下去，这几日的阴雨一直下着，纵然外头的冷让人受不住，都不足以表示云曦心上的冷与恨！

    思绪的抽痛愈演愈烈，云曦不经伸手按着太阳穴，想起方才快马加鞭的文书上面的内容，不经意询问，“若是高烧持续不退，这期间还会起红疹子，感染者多数是孩童，姜太医可知这是什么病因？”

    “天花！”姜于林神色大惊，立刻从左中站起身，失声道：“此病传染性极强，成年人有些还挺不过去，更别说是免疫力较弱的孩子，通常症状呼吸衰竭，腹痛，化脓，头晕，饮食不振，贵妃娘娘，您怎么会知这些症状！”

    只觉得外头的风毫无防备的钻入云曦心口，凉意从脚底而起，天花于百姓而言，真是无妄之灾，原本窘迫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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