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支离破碎（1）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自腊八后，宫里便传出云曦和宇轩的流言，人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在深闺时，云曦是如何与宇轩暗结连理。眉目传情，毕竟，一个青梅竹马，一个后时相遇，哪一个更让人信服？人言可畏。

    一开始，云曦也不予理会，只做不闻不问，因为她知道，宇寒是不会相信那些流言的。

    孤傲的性子，让云曦面临崩溃，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背后狠毒至极的流言。这样子的议论纷纷，到了岁末也未停息，如这个冬天的雪，融化了却被凝固，落在犄角旮旯里，根深蒂固。

    从此。云曦也鲜少出门，便在宫里养胎，尽心照顾大公主乐淑，闲来无事之时，便会同令月坐在窗下，听着窗外的风雪簌簌。

    云曦与宇寒倒也常见，又是一种相对无言。疏离冷漠，之前那些暖心的情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遥不可及的岁月里，彼此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如今怎么也不是最初的他和她。

    宇寒还未来得及去查那些流言出于何处，这几日便高热不退，请了太医看也无法子。

    这一日宇寒召见，云曦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随宣室殿小内监成顺去了。

    云曦款款入内，落地明黄色纱幔一层接着一层，笼罩着如夏日的黄昏一般。

    云曦以恭谨的姿态维持着特有的冷淡，清冷道：“臣妾有一个疑惑，不知陛下可否解答臣妾？”

    宇寒面色阴阴沉沉，这几日连着高热不退，也无心想太多，语气淡漠而舒冷：“朕的云曦向来聪慧，可比朕清楚多了。”他叹了口气，有意味的看她一眼，“你说便是。”

    因着宇寒这几日病着，太医院的太医接在外殿侍立，而殿内虽焚着龙涎香，却掩饰不住药草的清苦，在被暖气一烘。云曦闻着竟有些不适，没由来的恶心，噙着一丝笑意，“外头的流言如沸，皆指臣妾与永亲王有私，臣妾只问一句，也唯这一句，陛下可曾信任过臣妾？”

    宇寒穿着一件玄白色刺绣龙纹的长袍，越发显得深不可测。他以一种王者的气息望着她，慢悠悠道：“朕可以相信此事背后是有人故意算计，朕也可以相信你们之间无任何苟且之事，只是云曦，朕是真心喜欢你的，是你自己逼着让朕不信任你。”

    有一种挫败的疼萦绕在心间，云曦听了，不禁展露笑颜，那笑分明是没有温度的，如清冷的月光倾泻在泠泠江水上，带起一缕寡淡的涟漪，“冠冕堂皇的一番说辞，可真是让臣妾感动不已。”

    宇寒坐在书案前，微微揉着眉心，容色淡淡的，“宸妃，你这是在质疑朕？朕虽贵为皇帝，却也有诸多的不得已，朕总以为你善解人意，与那些人不同，如今是朕看错你了。”

    沉默的片刻，云曦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唇角泛出一丝幽寂笑意，冷声道：“你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臣妾岂敢，难道是臣妾说错了么？陛下早已怀疑臣妾和永亲王，此等不堪入耳的流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的目光中多了几许凄清的意味，微微凝视着他，“宇寒，近两年的时光，你可曾对我有半份信任？在你心中，我不过是你后宫无数女人的其中一个，是平衡两国的棋子，对么？”

    宇寒心口的怒意骤然爆发，脸色逐渐阴沉，语调像是锋利的薄冰，但还是忍着一口气。沉声道：“朕不信任你？所谓无风不起浪，若有人编排，为何不去编排旁人，非得拿你俩做戏文。”他走到她的身边，用手抬起她的下颚，仔细凝视着她那双清冷的双眸，有戏谑之意，“可惜，这回朕找不到相信你的理由。”

    他靠得那样近，温热的气息潮湿地拂在她的耳后。

    云曦维持着她刚进宫的疏离，狠狠地挣脱他的手，整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的麻木，隐约作痛。她以温婉之态，不卑不亢道：“臣妾不过是陛下手中的小丑。任你摆布，你给我的一切荣耀，只在你悲喜一念之间，因为你想要全天下人都知道，和亲的公主荣与悲全都掌握你的手里，你的宠爱，你的人，甚至你的心，都是后宫每一个女子的，既然不能以心相对，当初，为何还要给臣妾希望？一边说信任，另一边却怀疑，这便是你对臣妾的情意么！”

    这一席话是失了尊卑之分，从未有人那么大胆敢如此顶撞他，他仿佛怒到极致，反手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云曦的脸上，怒吼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与朕如此讲话？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就仗着朕喜欢你，竟这般的放肆！”他的眸光复杂而痛楚，“云曦，你说朕不信任你，你又何曾信任过朕呢？”

    云曦因重心不稳，重重摔落在地，手腕与膝盖摔得生疼，如今她有孕四月，这样一摔，宇寒也被吓到了，情急之际连忙去扶，却被她冷冷的挥开。

    那一瞬间安静极了，仿佛曾经所有的温存都随着那一耳光死得透彻，连这最后的残留在脸颊上清脆的余音也成了丝丝缕缕的幻觉，他打了她后悔不已，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

    而她，却忘了面孔上辣辣的疼，嘴里只觉得有一丝腥甜弥漫着，有鲜红的血迹顺着嘴角流淌，热热的，粘腻的，如雪地里红梅含苞绽放，她也不想擦去，随着那一抹猩红静静地落下，默然深处的疼蔓延无尽。

    宇寒是心疼的，只是在心疼，也得藏在心底，他从案几前取过珐琅镂空小圆波打开，自己拿无名指蘸了点乳白色的膏体，手势极轻极轻地落在云曦的面颊上。他眼中满是愧疚，“是朕不好……”

    有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打在宇寒的手背上，心是那般的疼，仿佛是在灼心，默然相对。宇寒全然不觉那是云曦的眼泪，云曦勾起一抹幽静的笑意，望着他暴怒中而愧疚的神色，失声笑道：“陛下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翻手便可让人死，腹手也可让人生，陛下要打，臣妾和该承受，错的不是你，是臣妾，是臣妾将那些情意看得太重，如今回想是挺讽刺的，无情无义之人，怎能携手。”

    “你是在亲手斩断我们之间的情意么？”宇寒漆黑的眸中蒙上一层水雾，眉心渐渐蹙起，“朕从未疑心过你，若是对一个人动心，后悔也来不及了。”他的声线陡然变得锋利，“你藐视君上，你以为朕不敢杀你么？”

    云曦凝视冷冷相对，冷笑着反驳道：“事到如今，你又有何不敢？你是如此的高高在上，而臣妾只不过是可踩死的蝼蚁，你不敢么！“

    宇寒平复下来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狠狠的将云曦挥开，暴怒地一把拿起书案上的奏折狠狠的掼在地上，额上的青筋根根暴出，“疯了！你简直疯了！”

    云曦连连冷笑，迎着宇寒怒火如天的神色，丝毫不肯退让，道：“臣妾是疯了，不过也是被您给逼疯的，一次一次的希望，又一次一次的伤心，这便是陛下给臣妾的，日后再也不用患得患失了。”

    许是听到殿内的争执，孙长忙自外而入，殿内气氛是说不尽的诡谲，孙长自小便侍奉在宇寒身边，也鲜少见他如此雷霆之怒，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宇寒气得身形不禁晃了晃，手托在紫檀书案上，眸中燃起熊熊的怒火，“放肆！你不过是朕的一个妃子，既然你想死，你还无资格让朕下旨赐死你，别以为素日里朕宠着你，你便如此不可理喻，犹如疯妇，你既一致认为朕是那无情无义残暴之人。高云曦，朕便让你知晓何为权势，来人！即刻绞杀永亲王！”

    方才还未觉得，面孔上有着灼灼的痛。就连心底细腻的冷意也随着面孔上热热的也感受不到了，云曦仿若陷入了千丈深渊之中，深陷谷底。她望着宇寒，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神，曛暖清澈的笑意，与如今阴沉的宇寒，是怎么也无法与眼前的人融合在一起。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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