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南苑（2）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宇寒微微凝眸，他和她之间终究还是有心结，往事如烟，新汉迢迢。他扬了扬嘴角算是笑：“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便差一首曲子了，你的琴音，堪称国手，三哥四姐皆在，可否宸妃为朕抚上一曲？”

    “哦，”云曦冷静的面孔上，亦有几分风轻云淡的意味，“原来闹了半天。是想让臣妾抚琴，只是陛下您太抬举臣妾了，臣妾不敢堪称国手。”

    宇寒脸色微微一沉，有一瞬间。他的心中仿佛是被谁给扯了一下，他平视着她：“那宸妃是愿意抚琴还是不愿意呢？”

    云曦仰望着他，他神色如十月时撒在旷野之上的冰霜，带着一丝丝冷意。”她莞尔一笑，“怎会。那臣妾便抚一曲。“言毕，她招了招手。示意宫人去准备琴椅、琴凳。

    宇寒眸中的阴沉更深，他只是看着她不语。

    宇轩微微凝视：“今日臣与四妹可有耳福了。”

    在旁边的予佳微微一笑，哄着葇欢，一副慈母的样子。

    宇寒静了片刻。对着宇轩道：“今日不分君臣。三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叫我一声“六弟”。

    这些话，倒是也挺家常的，仿佛他们又回到儿时的宁静安好，宇轩看了看云曦，一夕之间，他仿佛又想起了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少女。他已不去想了，阴差阳错的太多了。

    清风轻拂，云曦望着乱落如雨的芙蓉花瓣纷纷扬扬，似一场绵绵飘洒的微雨，熏得人心陶然沉醉。

    宇寒将一朵芙蓉花瓣，轻轻地别在云曦的鬓边，他低声道：“真是婉若东家之子。”

    她仰望着他。心中有了一缕凄楚，是不是？太在乎彼此了？是了，这男人的真心靠不住。尤其是帝王，云曦微微漠然：“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家。”

    宇寒慢慢绵生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朕的宸妃，一向都是这样，连飞燕合德姐妹都给比下去了，可见朕比汉成帝有福气。”

    谁不知戏文上写的赵氏姊妹残害刘家皇嗣、秽乱后宫。已致她们被世人骂到现在，云曦紧紧盯住宇寒的双眸：“陛下高看臣妾了。”

    宇轩听闻一怔，旋即微笑道：“六弟天纵英明，岂是一个汉成帝能比的？六弟只不过是与宸妃娘娘玩笑几句罢了。玩笑终归玩笑，做不得真。”

    予佳也亦道：“三哥说的是。后妃美貌皆在飞燕合德之上，所以汉成帝的福气远远比不上弟弟。”

    宇寒沉吟一笑：“你们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了？”说着，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是啊，朕比汉成帝有福气。”

    说话间。宫人已将琴摆放好。

    云曦的细如水葱玉指缓缓波动琴弦，美妙的声音瞬间倾泻而出，时而柔婉动人，时而像一汪流动的溪水潺潺流淌，时而如软语，宛若浪花击石，江河入海，震动着宇寒的心弦。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缓缓停止。

    宇寒默念着这首曲子，“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古声淡无味，不称今人情。玉徽光彩灭，朱弦尘土生。废弃来已久，遗音尚泠泠。不辞为君弹，纵弹人不听。何物使之然？羌笛与秦筝。这是白居易的《废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在乎她，他刻意疏远她。也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他的计策。

    宇寒倾倾翼翼地抚掌道：“花月佳期，若论琴音，宫中真是无人能及宸妃你。”

    云曦恭敬地福了福身，道：“臣妾只是雕虫小技。”

    宇寒微微沉吟一笑：“你且去陪姐姐吧。”

    云曦道了一声“是”，转身离去。

    云曦、予佳坐在凉亭里逗弄着葇欢，二人也显得高兴。

    予佳微微一笑：“明日我便要离开洛阳，回临淄封地。”

    云曦温然笑道：“公主为何不留在洛阳公主府多待一些日子。”

    予佳只是仰起头来看着前方，嘴角亦是有了弧度，含笑道：“这洛阳锦绣繁华，却比不上乡间的一缕青茶。”

    云曦有些感慨，这些话会出自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口中，她也只是沉默不语。”

    而宇寒、宇轩兄弟二人沉默的坐在石阶上。

    宇寒静静道：“三哥别走了。留下来。

    “你又遇到难事了。”宇轩见他正而经之，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闲云野鹤惯了，所以六弟别强人所难了，若是我回来协助六弟，那些大臣不知道又怎么揣测君心。”

    宇寒蹙眉：“如今天下分割，东有国燕，北有齐国，西有柔然，南北有我们宇氏，你看这天下，四分五裂，如今那些关陇门阀。世家子弟，在朝堂之上起内讧，老百姓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而他们享受着世袭侯爵，在他们眼里只有权力，根本没有天下苍生，要想让老百姓过上没有硝烟战火的日子，天下必须要统一。”

    宇轩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一动不如一静，吴照手中的虎符，是父皇临终前特意嘱咐他的，等到陛下二十五岁，会无条件的交给陛下，这可是他在父皇床前发过誓的，以他的意思。是想让陛下顺服他，即便他手上有虎符，为了他的吴氏一族，他也不敢谋反。臣怀疑，他下一个目标可能是陛下的后宫。”

    宇寒眸色一亮：“还真让三哥给猜到了。”说着他站起身，取过内监手中的弓箭，认扣搭弦，只听嗖嗖几声，竟是箭飞快穿梭，箭箭都是正中靶心，那一刻。他显足帝王的权威，衣袖飘荡，风神俊逸。

    而云曦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居然如此的风神俊逸，她从未觉得，他居然会有如此得帝王的王者之气，原来，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听见葇欢呀呀道：“舅舅好厉害！舅舅好厉害！”

    宇寒听闻也笑了。大步朝着葇欢走来，将葇欢抱入怀中，疼惜道：“朕要是有那么可爱的公主，那该多好。”

    予佳忍不住笑道：“瞧你说的，好像没有人唤你“父皇”似的。”这一语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

    云曦看着宇寒逗着葇欢眼中皆是数不清的慈爱，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进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因着前朝几位大臣在宣室殿叩阁，宇寒便回了宣室殿。”

    而予佳是因着自己葇欢有些困意，便陪着她回去。

    南苑只剩下的云曦、宇轩两人。

    云曦倒是也没有离去。只是望着南苑中芙蓉花，风拂花落如雨，伸手接在掌心。”

    宇轩望着她，淡淡道：“宸妃娘娘听说过“花蕊夫人”么？

    云曦含笑转首：“花蕊夫人？”

    宇轩微微一笑：“后蜀灭亡，花蕊夫人被宋朝皇帝赵匡胤掠入后宫。花蕊夫人常常思念孟昶，偷偷珍藏他的画像，以述思念之情。赵匡胤知道后，逼迫她交出画像。但花蕊夫人坚决不从，赵匡胤一怒之下将她杀死。世人敬仰花蕊夫人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尊她为“芙蓉花神”，

    云曦不以为意的笑一笑：“王爷很有风趣。”

    宇轩的的眸中有了一丝丝悲凉：“或许对“花蕊夫人”来说，应是满足了吧？或许她也真正的爱过。”

    云曦想了又想，笑着道：“王爷这是在感怀？”

    宇轩凝神片刻，似乎觉得不妥，沉吟道：“臣只是随口一说，请宸妃娘娘不要见怪。”

    云曦含了一抹会心的笑意：“王爷与本宫是至亲，王爷不必那么见外。”她微微默然片刻，“这天色也不早了，本宫先回去了，王爷也早点回去吧。”

    宇轩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便像有了一颗大石头。沉沉的往下坠，他也离开了洛阳。过着他的闲云野鹤的日子，有时也会思念她。留给他的，唯有这份思念。或许离开了洛阳的是是非非。于他而言，才会轻松安乐。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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