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刁难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晚间，一明轮月透着稀薄的清光，精致的飞檐翘壁，琉璃瓦顶上，银白如霜似的若明清澄，暗香雾影，楚宫的亭台楼阁恍如隔世在如梦幻境，芳菲时光里，隐隐约约是岁月沉香的繁华，太液芙蓉，总是向往着美好而期许。

    盛夏时节的暑期逐渐退去，晚上阵阵凉风徐来，凉爽而淡然，窗外月光柔和，云曦从未觉得，这宫里会这宁和安逸。

    今晚，皇后、贤妃、菀妃、云曦、容淑仪：都陪着太后在未央宫用膳。

    因着太后召见，云曦匆匆更衣完毕，便往太后宫中去。

    云曦身着烟青长裙，袖口上净白花纹交杂着，外罩水白色大袖长衣。外衣上面绣着绿竹。青丝绾成一个家常的百合髻。左右两边横着珍珠碧玉步摇，垂下来的长长的流苏在耳后沙沙的作响。云曦这一身服饰，并不华贵，也不失典雅，是一个妃子该有的装扮。

    云曦走在长长的甬道上，两旁灯火通明，看着前方象征太后居所的未央宫，上覆琉璃黄瓦，红墙环绕，墙头砌成高低起伏垂花门楼，正中的金漆大门虚掩着，隐约笑声传来。

    陵薇见云曦来了，谦和的行了一礼：道：“昭仪娘娘万福！”

    云曦柔声道：“陵薇姑姑无需多礼。”

    陵薇也没有多言语，只领着云曦进了未央宫的正殿。

    云曦见太后坐在正中央的上首。右边是皇后，左边是贤妃，在贤妃的下首坐着一位衣饰较素净的女子，她应该是许氏菀妃。

    云曦由秀珠扶着她俯身跪下，谦和道：“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娘娘千岁万福，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贤妃娘娘请安，给菀妃娘娘请安。”

    在菀妃的下首坐着的容淑仪不情愿地起身微微的冲云曦福一福身，道：“昭仪万福。”

    太后和宛笑道：“起来吧！”

    云曦小心翼翼地起身，坐在了菀妃的下首。

    容淑仪冷不丁道：“若是昭仪娘娘再不来，这一大桌的菜肴可凉了呢！”

    云曦眉心微微一蹙，面上倒还笑着：“诸位姐姐勤勉，是臣妾懒淡了。”

    贤妃和笑道：“合欢宫离未央宫远：来晚了，也可以理解。”

    贤妃这一席话，是帮云曦解了困境，她还要小心应付着！

    皇后服侍太后用膳，贤妃布菜，菀妃舀汤，伺候的人虽多，却鸦雀无声的，静得如无人般的沉默。

    太后瞟了云曦一眼，沉声道：“昭仪，你来给哀家布菜！”

    云曦知道避不过，只得硬着头皮起身，她见桌上有一道山药排骨汤，雪白的山药配着新鲜的排骨与玉米，汤汁鲜美，惹人垂涎欲滴，便用盛了金勺舀了一勺在碗中，又夹了小油菜递到太后身前放下。

    太后喝了一口，微微颔首，“排骨配了玉米山药自是更佳鲜味，此汤虽鲜，却也太过于油腻，炖的久了，终究是掩盖了山药的香甜，玉米的清香，这炎炎夏日，也是食不甘味，自然要以荤腥油腻为次，贪多贪少，终究失去了那份味道。”

    陵薇忙笑道：“太后以前喜欢这个汤的，夏天本就胃口不好，这汤是过于油腻了，还是先别用了，以免后边吃不下东西。”

    云曦吓了一跳，忙跪下道：“臣妾不知，还请太后恕罪。”

    皇后与容淑仪看云曦如此，忍不住冷笑一声，只作壁上观。

    贤妃想帮云曦解围，但看着太后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只得尴尬地朝外望去。

    又过了一会，太后轻轻地搅着汤匙，倦怠道：“罢了！你也是头回服侍哀家用膳，不知晓哀家的脾性，行了起来吧。”

    容淑仪无声冷笑，徐徐道：“妹妹好一分孝心，暑热炎炎，本就食欲不振，而且太后这些日子饮食清淡，你却舀了一盏油腻的汤给太后，真不知道你是存心的还是有心的，故意让太后无法进食么？”

    她在行宫呆了一个月，今日才回宫，哪能知道太后这些日子吃的是什么？分明是刁难。

    云曦咬了咬唇，磕了头道：“臣妾无能，不曾想败了太后的胃口，太后如何责罚，臣妾绝无怨言，但请太后切勿动气，伤了凤体，多用些膳食，臣妾并不是有意的，还望太后恕罪。”

    “好了，哀家也没怪你，你不必如此，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哀家欺负你了。”太后神情倦怠，并不欲进食。

    皇后见状，忙舀了一碗胚芽米粥，用小匙舀了轻轻吹着，温婉含笑：“母后福泽深厚，宸昭仪与陛下一心，您又是陛下的亲生母后，宸昭仪孝敬您，是应当的，您还是进一碗粥吧。”

    太后扬眸看了看，懒懒地闭上双眸，厌倦道：“不用也罢，酷暑时节，哪有胃口。”

    皇后面容温婉，笑吟吟道：“这种熬粥，是用小米和大米熬成的，米粒上皆有一颗胚芽，再撒上一层核桃仁，满晶莹剔透，吃上去口感微甜，软糯适宜，却入口即化，是陛下小时候最爱吃的，大婚之后，母后还教过儿臣呢！”

    太后这才点点头：“蕴柔，你是皇帝的结发妻子，是该多关心皇帝。”

    皇后喜不自禁，看太后吃了两口，倒还落胃，便也放心些。

    贤妃有些不忍看着云曦，菀妃也是恬淡一笑，云曦只是垂首，看着自己小拇指上面的琉璃镶嵌珍珠护甲。

    太后搁下手中的甜白瓷小碗，扶了扶鬓边的金丝珍珠凤钗，道：“昭仪，还是你来为哀家选一盏羹吧。”

    云曦不敢轻举妄动，仔细想了想，取过手边的小碗，盛了一盏血燕牛乳红枣羹,想来是刚做出来的，滚烫的，冒着白白的热气，又拿过了一方手绢垫在碗下，小心的奉至太后手边。

    太后并没有接下云曦手中的滚热的汤羹，神色看不出异样，只淡然道：“为何选了这个呢？”

    云曦谨慎回答：“血燕滋补，红枣养气，再配上牛乳，醇厚香甜，最适合太后的凤体。”

    在后宫之中时日久了，曾经的倾城之貌早已经被腥风血雨给戳磨的所剩无几，太后虽是半老徐娘，那独特的风韵如洗净铅画的牡丹。

    太后唇角漫过一丝笑意，眼神极是狠厉，油然而生的压迫感，让云曦心底发颤，手里捧着滚烫的汤羹一时间进退两难。

    太后目光冷烈的扫视着云曦，悠闲的扶了扶耳畔上戴的镂空点翠耳环，一时间玉珠作响，不怒自威，“少在哀家面前耍那些小聪明，投其所好，固然是好，可惜用错了地方，倒是让哀家觉得虚伪！”

    这一语冷锐至极，在场的人面上皆是一惊，并不出言解围，默默地看着这种笑话。

    云曦只觉得耳后传来一阵一阵的烧烫，捧着滚烫的碗，手指渐渐地冷凉而麻木，开始的灼痛已经失了知觉。

    容淑仪眼中的快意毫不掩饰，又为太后夹了一筷子白灼菜心送到珐琅描采盘中，殷勤笑道：“太后实在不必生气，菜心清脆爽口，太后尝一尝。”

    太后并不看容淑仪，眸光从云曦面上冷沥划过，叹息道：“你们的一片孝心，哀家都看在眼里，实在不必做那些表面上的功夫，自认很聪明，审时度势，也未免让人揣测孝心是否出自真心！”言毕，她看了云曦一眼，“你捧着那汤不嫌烫么？行了，放下吧！”

    云曦如同大赦，放下手中的碗，此刻才发觉手指被烫得通红。

    贤妃与菀妃互视一眼，流露出不忍，然而太后有意刁难，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云曦听了太后此言，原本不知所措的心骤然觉得五雷轰顶般的难受。

    错了便是错了，没有理由。

    太后缓和了语气，道：“回去找太医瞧瞧你的手，以后不要用那些心思对旁人，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偿失了，民间婆媳尚且谨慎，逢论这是皇家，哀家不只是太后，更是你的婆母。”

    “是臣妾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多谢太后教诲。”云曦只觉得精疲力竭，无力地跪下，扣了扣首，这才从地上艰难地起身。

    又呆了一会儿，太后便道了声乏了。

    皇后一行人便离了未央宫。

    夜凉如水，云曦心神恍惚地从未央宫走出，晚风拂过落叶沙沙作响，天暮暗暗，云雾迷蒙，月色渐渐得浓重，流萤闪烁着若明沦陷的光泽。

    云曦心中不由感叹，宇寒定是随了太后，不仅是长得像，将权谋之术用到极致，果然是亲母子！

    陵薇陪着太后进了未央宫的西侧殿。

    太后把玩着手指上戴的祖母绿翡翠戒指，轻笑道：“陵薇，你去将方才的事情：传到皇帝的耳中！”

    陵薇知道太后的用意，便笑着答应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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