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莫忘少年志

《 问长生 》 封面

    夕阳困得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不知道柳青山为什么可以在乱战中坚持一整晚，他的脑子已经开始发昏，像是临死前得征兆。

    街边再一次有人握刀向他们冲来，柳青山挡在前面，那人还没靠近便倒了下去，背后是血淋淋的刀伤。

    柳青山望了一眼身后的两人，知道他们坚持不下去了。

    “你很听话，但是如果你想活着，就要逼自己更狠，不然我会告诉那些蛮夷人你的身份，这样他们也许会放过我跟小稻子。”

    夕阳愣在原地，求助的看向一旁，但那个向来自傲的少女此时也无法分出力气看他，只是握着剑支撑住身体。

    夕阳咬牙，手上全是水泡，他已经忘记走了多少路，反正柳青山没说停下，他就不敢放松下来，刀卷刃的厉害，他想问柳青山能不能给自己换一把轻便的刀，但是却不敢。

    “我不累。”

    夕阳小声说。

    柳青山突然露出笑脸，拍了他一下。

    “再往前走，我们去蛮夷人那里偷两匹马。”

    听到这个消息，他手上生出了一些力气，雾茫茫的大雪把连接沙丘郡的官道掩盖，忽然大雪被卷着吹向天空，有人来了。

    三人躲在路旁，看着无数铁骑冲向承天郡，蛮夷人对皇都的突袭持续了整晚，达巴拉尔在接近早晨的时候，终于派出最后兵力，至于剩下的大军，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被堵在雁南郡附近，他孤立无援，只能亲自上阵。

    “天齐会输吗？”夕阳不自觉的问出这句话。

    没有人回答他，柳青山听见铜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大泽沉重的脚步声，一辆牛车缓缓驶出，还未停下，里面便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指向夕阳。

    那是夷长生的手，柳青山知道她想干嘛。

    小稻子看见牛车以后仿佛泄了气，爬上去便躺在一旁昏睡，寒香夫人还是那样，只不过眼睛有些红，似乎刚刚哭过。

    “早就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了，你一个江湖人为什么非要掺和这些事。”

    寒香夫人替柳青山擦着脸上的血，语气有些幽怨。

    柳青山侧躺着，脑海里开始思索吕将闻的下落，如果今夜蛮夷人溃败，吕将闻一定可以占据皇都，到时候天齐也许会变成从前的样子，只是败者不止蛮夷一方，还有何家，何东流也算他的相识，柳青山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带着小稻子离开。

    他抬眼看向酣睡的夕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先走吧，我还差一把刀，或者一把剑。”

    寒香夫人笑着把染血的手帕丢出车外，只要柳青山不赶她走，去哪都行。

    “听说中州的能人巧匠很多，不如就去那里？”

    柳青山道：“太远了，去那之前恐怕寻仇的已经找来。”

    “寻仇的是谁？”

    寒香夫人刚刚说完，柳青山忽然拉开牛车的帘子，风雪一下灌了进来，夕阳与小稻子同时被寒风吹醒，朝外看去。

    无尽的大雪中，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有把剑名叫绝尘。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又好像他一直跟在众人身后。

    “你要一起走吗？”柳青山大喊。

    燕浪闲冷冷的道：“我可不喜欢身边跟着这么多人，刁铭是你杀的？”

    他说完，右手一挥，白雪如同翻腾的浪花朝牛车袭来，柳青山也是一掌拍出，将雪浪在空中拍散。

    “等我找一把刀。”

    声音传到燕浪闲耳边，牛车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内，燕浪闲没有追上去，他知道柳青山一定会来找他，江湖人总要分出个第一第二。

    皇都之内，积雪没过石台，地上的脚印凌乱且多余，吕将闻自废墟中站起，眼前空无一人，伴随着两人的打斗，这座冷清白楼也终于被大火覆盖，终究是垮塌下来，烟熏火燎之间，赵奕不知何时消失，地上更是找不出任何痕迹。

    吕将闻跳出废墟，把烧焦的衣角扯掉，突然间汗毛倒竖，在他身边所有的雪都开始往一个方向聚集，那里是他的头顶，赵奕从天而降，手上的剑在空中乱舞，看似漫无目的实际上却带动着无尽大雪。

    吕将闻暗道一声不妙，挥枪破开缠绕的雪雾，却只能听到枪尖传来破碎的声音，原来那些雪中藏着无数冰刃，正等着划破他的咽喉。

    冰屑落在地面重新被赵奕卷起来，吕将闻好似困在一座大钟内，进退不得，他将枪斜横在胸前，用力吸了一口凉薄的冷气。

    “骤雨！”

    突然之间，伴随这两个字，时间好像停了下来，吕将闻旋转枪身与冰屑对撞在一起，无数道看不见的冰刃被砸在地面，像是下起了冰雹。

    他越转越快，大雪被扫起，枪身掀起的风与赵奕的寒气搏杀起来，地面上出现一道道弧形的伤痕，仿佛风里藏着一把刀。

    雁翎行的枪法中有一招名为骤雨，吕将闻想起当年齐三白教他枪法的时候便说过这一招，一生只能用上一次。

    撕裂般的疼痛从小臂传来，吕将闻疼的颤抖，手上却没有停，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招只能用一次了，因为任何人都无法承受这杆枪带来的风压，就好像有人举着一棵树在挥舞。

    吕将闻手心出汗，臂膀里像有人在用刀刻字，每一刀下去都能带出一条经脉。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同时冲向赵奕，枪身如骤雨，人如落石。

    赵奕张开双臂，握住剑，剑身与枪身接触的第一下便断了，吕将闻再走一步，剑身一截截的被砍断在地，碎的像冰。

    赵奕虎口发麻，在这种攻击下根本走不开，他知道自己只要分心一刻就会被那把枪碾碎，除非他能坚持到吕将闻内力耗尽。

    “都是一群疯子。”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右手突然丢下剑，覆盖上一层淡白的冰，那只手散发着寒气拍向吕将闻腹部，顿时狮子盔甲便蔓延起白色的冰屑，冰屑顺着盔甲缝隙往肉里钻，吕将闻感觉血管都凝固了。

    他剧烈的喘气，双眼发昏，脑海中浮现出安山道口那个破旧茅屋，屋内是一个瞎眼的女人，正抱着孩子自言自语。

    “娘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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